[八月十六日] 《清太宗实录》：「丁巳。有明兵二千自松山来援，前哨阿山、劳萨、图鲁什率兵三百人 击败之，斩百余人，获其三纛。」满文老档、旧满州档和八旗值月档的内容都和实录差不 多，只是多了「马十三」的战利品纪录。 满州的描述相当整齐划一，看似後金军以寡击众大破明军，然而另一方面，明朝的纪录可 参考《明清史料乙编》〈辽东巡抚丘禾嘉塘报〉，明军「原拟二十之夜」要偷袭後金，但 是「今十七日，据于永绶禀为遵依事，卑职於本月十六蒙谕各处进兵马上暗号等情，到职 敢不奉行，卑职窥奴兵精且多，万一下手恐难奏捷，伏望本院沉思定夺速谕再行亦未迟也 。」 孙承宗《後督师奏疏》〈辽事大略疏〉：「宋伟驻中右时，抚臣所发副将于永绶，松山用 奇，致有疏失。」 明军并未提及交战大败，只说不胜和主动撤退；满州方面没有给出精确的斩首纪录、也只 夺得少许马匹与旗帜。双方很可能只是前哨略有交锋，从战果来看後金军的「斩百余人」 应该有严重夸大。 至於于永绶此时兵力如何？丘禾嘉另外提到「计松山于永绶一路，除锦州原算兵八百名， 今改附张弘谟、祖大乐调度，外连杏山张监、赵国志，松山金国凤，全发方足三千三百员 名；锦州本处参营、前锋右营，连前屯及靳将新调五百四十员名，方足一千五百之数。」 于永绶指挥的机动兵力合计三千三百，其中一部分在杏山，则後金军判断明兵二千从松山 而来大致还算准确。 [八月十九日] 八月十九日有一场小规模的战斗，明、满两侧都有纪录。虽然规模很小、没有重要性，但 是仍可以列入参考。 《明清史料乙编》〈山海关总兵宋伟塘报〉称「十九日午时分据大盘岭坐山夜役张大汗报 称，出哨官丁董兰等并本堡哨丁魏友伏等共陆十五员名，哨至咸场地方，於十八日未时分 哨遇马步达贼四十余名从东往西行走，各丁与贼对敌，斩级十颗，阵伤兵丁三名，在阵射 死官马贰匹等情」 《天聪五年值月档》「十八日，遣穆成格、叶努率每旗各一人往渖阳，途遇松山兵六十余 人截战，遂退回。因不敢拒敌而败，逮捕正红旗下席尔坦、正蓝旗下囊图、正白旗下满都 虎、镶白旗下尹达胡齐等四人。」 明满双方都提到明军有六十几人，不过明军报称後金有四十多人，後金自己只记录派了十 个人。明军斩首十颗，而後金至少还有四人逃回来被补，穆成格和叶努也都没死、隔天再 带其他人去渖阳，因此满州至少有十六人以上。可能《值月档》说的只是甲兵，另外还有 随行的人员，人数是否达到四十人则无法确认。 由於不战而逃回来的人被论罪，可以得知当时的後金高层认为遭遇远多於己的明军时，仍 必须向前冲战。明军成功斩杀後金军斥候的案例其实不少，满州的铁甲兵再怎麽厉害，落 单被明兵围殴有时仍难逃一死，但是满州铁人拼命对战，有时也能成功脱身，《清实录》 中多有纪录。 [八月二十六日] 清太宗实录：「丁卯，卯刻，明锦州副将二员，参将、游击十员，率兵六千来攻阿济格营 。时大雾，人觌面不相识，及敌将至，忽有青气自天冲入敌营，雾中开如门，於是阿济格 、硕托、列阵以待。顷之雾霁阿济格等进击之，大败敌兵，追杀至锦州城，生擒游击一员 ，获甲胄二百十九、马二百有六、旗纛十五。」 满文老档、旧满州档、八旗值月档的描述与实录大致相符，战利品多了小旗两面，另外有 描述「自穆成格去後，八月二十日，阿济格台吉、硕托阿哥，率每旗护军五十人、纛额真 各二、哨率二十，及阿鲁、科尔沁部全军，敖汉、奏曼部兵一百，巴林、扎鲁特部兵一百 ，往围锦州及松山路。二十六日，山海关一带各城明兵俱至，六千明兵由锦州出，选劣骑 两千立於锦州城附近；选四千兵，由明副将二员及参将、游击六、七员率领，翌日晨来战 。」「因离城近，获马不多。复讯所执之人等，言死、伤者有五百余等语。」 明朝方面的纪录完全相反。〈辽东巡抚丘禾嘉塘报〉「本月二十六日午时，据本院差督阵 官张丕振自锦州飞马口报，西协副将张弘谟、东协副将祖大乐、东援副将佟守道、靳国臣 、右营副将孟道、游击杨振、海参代、杨骅徵等，奉本院令於本日子时出兵，黎明与贼大 战於五里庄，连上三阵，奴贼大败，一枝奔白云山、一枝奔亮马山、一枝向南败走，奉命 不敢割级，大获全胜，徐徐收兵教场。」 「奴贼从来猖獗，即滦、永城功，未经列阵一战。此番挫其狂锋，则我兵声大振，彼气全 夺，再候数日或奇或正破之必矣。」 几天後的另一篇〈辽东巡抚丘禾嘉塘报〉却表示「又该本官塘报，同前事，本月二十六日 未时分，据协守副将张弘谟、祖大乐等报称，本月二十五日申时分，职等会集诸将议以行 兵纪律，二十六日丑时分，即发各将照依派过信地奇正掩伏，卯时分贼果率众至亮马山头 道岗扎营，我兵诱之阵中，两胁齐起、奋勇大战，两家各有损伤，贼见我兵精锐，其气已 挫，忽白云山一带尘土蔽天，贼势益众，职等传令各将收兵回城防守外。其在阵射伤亡官 兵马匹查明另报。」 丘禾嘉在塘报中提及战报两次有点不同，还需要再做确认；孙承宗〈辽事大略疏〉简单描 述「先是八月二十六日，抚臣以张弘谟令靳国臣率佟守道、杨振，锦州城东迎战，而振等 两胁不力，先报大获全胜，後报杀伤相当。」 整理一下兵力。後金方面是八旗护军四百人、斥候二十人；科尔沁部在五年後统计有兵力 六千五百多人(《老档》崇德元年十一月)，此时可能略少，但是还要加上阿鲁部和另外两 百人。估计後金军可能在六千至七千人之间。 从《明清史料乙编》〈阁部孙咨前事〉「今先以马兵前後可六千先抵松锦」，後金说明军 出动骑兵六千，大致准确。 八月二十六日这一战，明、金兵力大致相当且都是骑兵，明军引诱後金军进攻後，试图从 两翼反击，但是难以取胜，最後明军主动撤退回城内。後金的战利品列出获甲胄二百十九 、马二百有六，明军可能如俘虏所说伤亡五百余人；战况没有决定性，明军先声称大获全 胜来压制朝廷舆论，後来大概是怕被查出来所以改口说平手。 这场仗是非常典型的明、满双方都夸大战果，类似案例比比皆是，可能只要没被打爆就会 纪录成重大胜利。 -- There are many people in the world who really don't understand, or say they don't, what is the great issue between the free world and the communist world. ～John F. Kennedy, 19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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