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uyoyo (同义反覆)
看板W-Philosophy
标题[分享] 九
时间Mon Aug 8 21:39:40 2011
[罗马尼亚]齐奥朗/文 高 兴/译
在句子的中央 --齐奥朗笔记选
写作是一种挑衅,一种幸好是虚假的让我们淩驾於存在着的以及似乎存在着的事物之
上的现实观照……仅仅依靠语言而与上帝抗衡,甚至要胜过上帝:这便是作家的武艺。
一个作家越是独特,就越有过时和令人生厌的危险:一旦我们习惯了他的花招,他也
就完了。真正的独特并不意识到自己的手段。一个作家必须为自己的天赋所推动,而不是
去指挥和发掘天赋。
一个精明的灵魂逃离自己的天赋,也就是说,创造自己的天赋。这难道不是有关文学
创造者的定义吗?
反讽,那些受伤的心灵的特权。任何反讽穿越的言语都在宣称一种隐藏的攻击。
反讽本身也是一种宣称,或者是自我怜悯佩戴的面具。
自由如同健康:惟有当你失去它时,它才有价值,你也才会意识到它。对於那些拥有
它的人,它既不能成为一种理想,也不会构成一种魅力。所谓的"自由世界"对於它本身而
言,只是一个空荡荡的世界。
莎士比亚将如此多的罪和如此多的诗糅为一体,仿佛他的剧作由一朵精神错乱的玫瑰
孕育。
一些人追逐荣耀;另一些人则追求真理。我冒昧地属於後者。一种难以完成的使命远
比一项可以达到的目标更为诱人。向往人们的掌声--这多麽可怜!
巴斯卡是一位没有性情的圣徒。
懂得在圣徒时代自我保护是尼采的一大功绩。
巴斯卡和尼采,尤其是尼采,恰似专门报导永恒的记者。
真正的诗在诗之外。哲学以及其他一切皆如此。
我毫无哲学天分:我仅仅对姿态、对思想的感人性发生兴趣。
惟有我们隐藏的情感才是深沉的。那些卑贱的情感的力量恰恰源於此。
我的所有"作品"都缺乏潇洒。这是那些写得很少,那些无法像"呼吸"一样写作的人的
悲剧。我是一个偶然的作者,因为,我写作,仅仅是为了摆脱一时的焦虑。
忧郁,一旦达到极点,会消除思想,变成一种空洞的呓语。
我从未迷恋过那些注定成功的事业。我总是偏爱那些我隐隐觉得已经失败的事业。我
总是本能地站在败者一边,即使他们的事业应受谴责。偏爱公道的悲剧吧!
一本书的内在价值并不在於主题的重要性。否则,神学家就会成为最优秀的作家了。
本质并非文学的关键点。可以认为,对於一位作家而言,重要的恰恰是他呈现偶然和
细微的方式。艺术中,要紧的首先是细节,其次才是整体。精湛必须以限定为前提。
令过去变得有趣的是,每一代人都以不同的方式看待它。历史的永不枯竭的新颖便源
於此。
我从未有过思想:总是思想把我占有。我想像自己表达了一个思想,实际上只是思想
将我占有,并令我屈服。
历史上伟大的时代是那些"开明专制的"时代(18世纪)。
过度的自由和过度的恐怖,都无法让精神繁荣。精神需要一个可以忍耐的枷锁。
一个优秀的时代是一个反讽不会将你投入监狱的时代。
当你有幸成为一名"作家"时,承受匿名和承受出名一样难。
歌德同时代人的证词。我愉快地读着,开始对这位我以前从未喜爱过的人的言语发生
兴趣。不到五十岁,你是不会对歌德发生兴趣的。
莎士比亚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会在你心灵上留下痛苦的遗憾:不是圣徒,便是罪犯。自
我毁灭的两种方式。
贝克特:一位并非生活在时间之中,而是始终与时间并行的作家。
没有任何东西比巴黎的荣耀更像虚无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也曾向往过"这"! 但我
已经永远地厌倦了。经过了这麽多年的摸索、失败和期盼之後,这是惟一让我感到骄傲的
进步。我尽量隐姓埋名,尽量不抛头露面,尽量默默无闻地生活--这是我惟一的目标。重
返隐居生活!让我为自己创造一种孤独,让我用尚存的抱负和高傲在心灵中建起一座修道
院吧!
Source:
http://www.chinawriter.com.cn/wxpl/2009/2009-07-23/7465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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