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SWeasel (谢匪)》之铭言： : 我想到台大哲学系老师苑举正在上课时曾回答过我： : 「哲学并不能给出个“答案”。」 : 我还钻牛角尖的问下去： : 「老师说的答案是指标准、绝对的答案吗？」 : 我已忘了老师是如何回答 : 但似乎我是没有得到个“答案” : 然而我对「哲学并不能给出个“答案”。」不疑有他 : 因为就连“人生的意义为何？”至今也没有个答案 : 我想我是把“答案”当成具标准、绝对的意涵 哪个大哲学家不爱给答案？ 我猜我们常觉得哲学给不出答案，倒是因为它答案实在太多了… 搞得我们眼花撩乱 如果一群专家对某个问题没有一定的共识，通常可以合理怀疑他们没有答案； 大哲学家似乎也可说是哲学专家，既然他们常互相攻击， 且歧见常比共识多，似乎也可以怀疑他们没答案。 但以上这种思路有个预设：哲学就跟其他学问一样。所以，我们对它的 期待跟对其他学问的期待一样，是合理的。如果照着这个思路走下去， 大概就可以说，哲学家迄今为止并没有把自己该作的事作得很好 - 至少没有作得像其他学问的专家那麽好。 但这个预设是可以质疑的。 质疑方式很多，随便举一例：其他学问研究的是一部分的存有者， 比方说植物学研究植物，社会学研究群体，心理学研究有心灵的存有者 可是哲学研究存有 - 它可能是研究所有的存有者，或者是所有存有者的存有活动 但不管是哪一种，它都不是只研究「一部分」存有者。 既然它的研究对象与其他学问相比，有相当的差异，很有可能探讨它的方式也与 其他学问大异其趣。我们对它的期待可能也不该像对别的学问期待一样。 (以上，偷亚里斯多德形上学 epsilon 第一章的说法) 依照这个思路，哲学没有答案是因为学问的特质所致。 更有甚至，此思路也容许以下可能：哲学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没有答案； 很有可能哲学家间的歧见比想像中来得少，只是由於学问本身的特质， 我们在研究时容易有大家各说各话的幻觉。 还有一种讲法是，哲学问的是人最想问，但人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其他学问可能本身也有很难回答或者无法回答的问题，但他们遇到难题也许可以 暂时不处理，改处理较容易的，或者甚至就不管它了。哲学是每个问题都 没有确切答案的学问，所以就算撇开某些问题，大概也不知道哪些是相对容易的… 从而，每个哲学家给的答案是他们对这个问题不断反省得到的成果 而每一次他们试图回答时，与其说让我们学到真正的答案，不如说他们深化了 我们对问题的理解和掌握，了解有新的问问题的方式，或者发现原先以为无关 的问题其实是相关的。这个思路比前一种更退一步；前一种不拒绝 答案存在的可能性，这一种则预设答案之不可得。 以上写的都很笼统，只是想用这些例子表明， 「为何哲学没有答案？它该不该有答案？」往往端看你觉得哲学是什麽而定。 (所以为何霍金会那样说，你也可以自己试着揣摩看看他论断背後的思路为何。) 但哲学是什麽？科学之母？科学之母也是科学吗？是一系列没有答案的本质问题？ 是一种生活方式？是一种思辩的过程？ 照我观察，很多人对此问题心中已有定见，没兴趣反思自己的立场为何。 这也不是什麽坏事，毕竟哲学还有别的问题要想。 我的个人经验是，哲学是啥通常不必穷根究柢，但某些时候问起来很有帮助。 比方说对维根斯坦的理解恐怕就跟这个脱不开关系； 如果你对柏拉图的 Sophist/Statesman 篇有兴趣，也必然会撞见这个问题； 在考虑现代哲学和古代哲学对立时，也会发现两方对哲学何为有根本的歧异。 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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