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TIECHE (格瓦拉)
看板W-Philosophy
标题Re: [讨论] 哲学的外部批评与内部批评
时间Sat Apr 11 18:37:55 2009
哲学的外部批评和内部批评,这本身的说法,也隐含某种假设。
我想针对这里多说一点。而我的角度是知识论取向。
对Gadamer和Habermas的这一组来说,他们两者彼此的文不对题(希望我没有理解错误),
被gtclibra命名为外部批评。从问题架构的角度来看,也就是他们两者并不在相同的
问题场域中,旨趣的不同即是问题的不同。我对这两人的着作都没有太多的着墨。
但是如果可以回到他们各自理论生成的问题情境中,或许就可以指出这其中的差别。
简言之,他们各自是针对自己的问题在谈论,而没有涉及到彼此的问题。但是,之所以
会是外部,是因为Habermas在自己的书中回应了Gadamer,而从Gadamer的角度来这就是
外部。不过Habermas是在自己的书中提的,对他自己来说还是内部阿。
但是透过把两人的说法并置在一起,我们才有办法在这种差别中看见某种局限。也就是
理论本身有特定的问题架构和概念重力场,有其沉默和空白之处,用阿图塞的话来说,
这就是理论的症状。这记标举出里面的界线,也限制了理论的无限扩延,或者被放置到
任一场域。(我这里可不是要倡导理论的帝国主义,某些误用有时也是一种创意
,但要小心区别)
我想这是一种沟通的方式,或者,反过来说,这种不可沟通性,两者在不同的论域,
才有办法成为沟通的可能性条件。
而对Derrida来说,他的回应方式,正好是这个不可沟通性的深化或是更进一步的指明。
做法上也是如此。哈,这人真有趣。
我想Gadamer会在一开始看不懂,或许可以说,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理论是奠基在,
这样的理论潜意识中,即沟通良善意志上。而Derrida却一针见血的把它指出来。虽然
,在表面上文不对题,但却不经过某种理解,才能到达的深度。所以表现行为上的
不可沟通,背後却是有某种想要沟通的意志,或曰去理解对方的辛苦工作。这才在
解构了,沟通与不沟通这二元对立的问题轴线,打破了这种先行假定的沟通与不可
沟通的迷思,能够把问题转到论题假设上,这才是沟通本身的前提。
这种进入到对方的理论内部,进截断(under cut)的基本工作,才是从实践的角度上,
采取了"要去进行沟通"的姿态。
经过努力最後呈现彼此的"立场"不同,那麽到底这是沟通了,还是没有沟通了呢?
我想这就没那麽重要了吧。
另外,我想要把问题重新置换一下。也就是说提出哲学和非哲学(non-philosophy)的问题
。我大概只能就我自己的学习脉络来说明。这问题在梅洛庞蒂时就提出来了,甚至在萨特
本身就是一个代表,他不走学院,以及和文学之间的连结,使他在当时的法国也有某种
不同於以往学院哲学的呈现方式。当然,他还没有这麽彻底或激进,因为他还处在现象学
脉络之中。
我觉得傅柯的思考可以作为一个借镜。在说到自己思想是如何定位和发展的时候。他指出
,他不想做学院里的哲学家,如果在这个意义上,那麽他不认为自己是哲学家。另外,
他也不想追随他的老师,进行哲学史的研究的工作。我想这可以理解哲学文本的研究
工作。而是要对个别的领域,对个案研究,那麽跟他自己的生命经验,也跟我们时代的
现代性相关的领域的研究,包括疯狂,临床医学,规训和惩罚,性特质等等。
他处理的是一手历史的文本,但是又不是历史学家一样,只是为了说明某个时代某个时期
的历史。对傅柯来说,重点是透过着作,可以引起某种问题化的场域讨论,可以改变
我们的想法,例如对疯狂的知识,历史生成,与当代情形的关联。
另外,像是巴什拉,刚居朗等人多少也有这种倾向。前者研究化学物理学领域,後者
是生物学,也分别提出很多重要的哲学概念与思想。
对那些学院派的哲学家来说,我想这始终是站大多数,国内外都不例外,这些人无疑搞
的不是哲学,或者是另类哲学。
有人可以说,这些人作的不是哲学,但也有人说,这些人赋予哲学新的工作,新的生命
力。透对这样的比较,我们或许可以隐约的感受到,背後存在多麽不同的对哲学的
态度和立场。
※ 引述《gtclibra (秋秋)》之铭言:
: 哲学的外部批评与内部批评:以Habermas, Derrida and Gadamer为例
:
: 众所皆知,Gadamer在《真理与方法》(1960)中,以诠释学经验的普遍性,将理解(
: Verstehen)赋予存有学的地位,而不只是知识论的谈论。他说「能被理解的存有,就是
: 语言」。他将存有、语言与理解视为三位一体,并复活传统的优位;因为在Gadamer看来
: ,理解不超过历史脉络,也不超过语言脉络(他可能会说,语言与历史是相同的),而存
: 有就在语言过程中开显。
: Gadamer的谈论,立即产生轩然大波,许多批评者接踵而来。我分别要举的是Habermas与
: Derrida,来示范何谓外部与内部批评。
: Habermas在《知识与人类旨趣》(1968)中,指出Gadamer的哲学诠释学过份强调传统的
: 指导作用,而对人类解放事业毫无帮助。Habermas认为,理解需要在传统之中才得以可能
: ,而理性批判与解放需要跳脱传统,才能自我更新,跳脱意识型态的包袱。
: 另一方面, Gadamer与Derrida在1981年的「巴黎会战」,Gadamer原本以〈文本与诠释〉
: 为题,要与Derrida对於「文本」展开对话,还批评了Derrida错误解读Heidegger;但
: Derrida对於这篇文章却回以「良善意志」的质问。Gadamer在二次发表文章时,也坦承
: 不解为何会提到「良善意志」而非一开始的主题「文本」,但Gadamer还是提以「谁开
: 口说话,都会想要得到人们理解」来回应Derrida。最後,Derrida扯到Heidegger与
: Nietzsche两者作为签名/背後的形上学预设,根本没有理会Gadamer想沟通的意愿。
: 在Habermas和Derrida对Gadamer批评中,我想指出:Habermas是一种外部的、立场上的批
: 评,而Derrida则是一种内部的、对其哲学方案彻底瓦解。Habermas在《知识与人类旨趣
: 》中,提出理论自身的三种旨趣,而Gadamer的哲学方案并未如其所想像的、全面地处理
: 了所有历史的、对自身的理解,充其量只是一种与自然科学有别的一种理论旨趣,以满足
: 人们对於认识自身的渴望,却忽略了人类理论知识存在着第三种旨趣,亦即对自身解放、
: 不受压迫的旨趣。而第三种旨趣正好与Gadamer维护权威与传统的立场相冲突。(
: Habermas当然也有对Gdamer的内部批评,不过那是在其他着作中)
: Derrida也许看来始终与Gadamer文不对题,但他其实针对的是哲学诠释学本身的弊病而做
: 文章的。Gadamer认为理解文本总是一种视域不断扩充的过程,Derrida则指出,这等於预
: 设人人先天皆有沟通的良善意志,愿意诚实与自明地与人对话;Derrida进一步指出,即
: 使有出於良善意志的沟通活动,视域为何就会不断扩充、而非断裂?在Gadamer回应之後
: ,Derrida以阐释专名为题,暗指哲学诠释学宣称要以「语言即存有」取代「形上学的存
: 有」,却落入专名的形上学;因为任何专名都预设了专名的拥有者背後的统一性与整体性
: ,也预设了专名作为一种在作品上作者栏上的署名的统一性与整体性。以Derrida举的例
: 子,Nietzsche这个专名,在Nietzsche自己的文本中应该写作复数(Nietzsches)。
: 外部批评,诚如大家所知道的,就只是「我不同意你」、「道不同不相为盟」的立场差异
: ,但是为何不同意、对方为何不能使你满意,在版上这一系列「哲学有何用?」的谈论中
: ,并未针对诸笔战的内容与理路做回应,都是在指责对方立场的不正确及其居心叵测,大
: 多都是外部的回应,亦即立场上的争执。犹如Habermas对Gadamer的批判,只是立场上的
: 、对於哲学工作上的期望有所不同,最後并未取消掉Gadamer的立场;Derrida对Gadamer
: 的批评,反而指出对方立场的要害,并且以身试法,拒绝就文本的沟通问题与Gadamer沟
: 通。(当然Gadamer并非泛泛之辈,他事後还有很多针对Habermas与Derrida的回应与谈论
: ,在此不便赘述)
: 至於哲学内部的合法性,我指的是「哲学作为一种学科据以成立的理由」,不过大家也都
: 知道,哲学存在的理由不只一种,柏拉图说哲学是对智慧的爱好,康德说哲学是为理性人
: 类学奠基,黑格尔说哲学是绝对精神在其自身且为其自身、对具体的抽象掌握,胡塞尔说
: 哲学奠基於现象学而现象学识势必要成为最严格的第一哲学……族繁不及备载。当我们在
: 评论一种哲学立场时,我们可以厌恶它、可以喜欢它、可以被它迷惑、可以唾弃它、甚至
: 不满足於它,但是说这些常常是隔穴骚养,没打到痛处。而且,「不以人废言」是大家X都
: 知道的话,我想哲学工作不该停留在「傅科是骗子」、「孔子太迂腐」之类的谈论,而要
: 进一步陈述他们之所以在他们的思考中让自身成为「骗子」、「迂腐者」的原因,而非归
: 因於机构的教育失败、附庸雅俗等谈论(虽然真的有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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