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risnight (krisnight)
看板W-Philosophy
标题[心得] 模态论证与双向度语意论
时间Tue Jan 22 19:21:48 2008
这篇文章是我的期末报告。
文章内容依次是对於物理论、感质、模态论证、後验必然、Chalmers依循双向度语意论对模态论证所作的辩护的介绍,最後附上我对Chalmers的主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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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论与化约论
在现代,有一种对於世界的看法(至少和中古时期比起来)广泛地被大众接受,这种看
法的持有者普遍地相信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可以被科学所解释,或者说,这个世
界上所有的事物都依循自然的法则—作为科学发掘的目标,而且在将来可望被科学家所掌
握的那些自然的法则—来存在和运行。这样的看法,在科学和哲学上我们称呼它为物理论
(physicalism)。
对於那些对科学感到乐观的人们来说,物理论是他们坚强信念的基础之一,因为物理论
是化约论(reductionism)的根基,而如果化约论是真的,科学将使得我们(至少在理论
上)能够彻底地解释与操纵自然现象。
化约论主张说,因为这个世界的运作依循着一定的、简单的法则,任何复杂的庞大的事
物的状态都是被作为其组成分子的简单的细小的部份的状态所决定,所以我们能够运用分
析方法,使用那些比较简单的现象来解释复杂的现象。化约论所带来的方便在现代科学非
常显而易见︰因为生物的状态被组成身体的分子结构所决定,所以我们可以利用分子结构
的变化来说明生物状态的变化;因为化学的变化规则是奠基在化学物质的物理成份和其属
性上,所以我们可以利用物理法则来说明化学现象… 相信化约论的人会相信说,如果我
们可以给予世界现象一个完整的解释的话,这样的解释会具有洋葱的结构—每一层都完整
解释了外面那一层的所有现象,并且每一层都可以被更里面的一层所解释。而如果物理论
为真,就保证了不管我们剥开洋葱的哪一层,我们面对的都会是可以被科学掌握的现象。
然而,物理论者的道路是艰辛的。作为一个物理论者,我们会相信自己面前的一切事物
要嘛本身就是科学事物,要嘛可以完全被其他科学事物的状态所决定。但是并不是对於任
何事物来说,它的本质都是如此地清楚。从古到今,物理论者时时面对各种现象的挑战,
因为物理论的包袱,物理论者在遇到自己无法解释的复杂事物时,无法简单地诉诸神灵或
鬼怪。不过,历史上科学的进步不断地为物理论灌注信心︰以前我们以为彩虹是通往众神
国度的桥,现在我们知道当光通过充满小水珠的空气时,是如何被折射放出七彩;以前我
们将生命的现象归诸於灵魂或是「精神的火花(vital spark)」,现在我们不但知道生
物体的成份和运作机制,而且可以运用这些知识来培养作物、治疗疾病。
虽然在无数的科学壮举之下,物理论似乎有乐观的前景,但是自20世纪以降,科学家和
哲学家们意识到了可以说是物理论有始以来最大的难题︰心灵状态。我们知道自己有各种
心灵状态︰我们有各种慾望、信念、情绪,我们会思考、回忆、想像,而我们也普遍相信
每个功能正常的人都会有这些心灵状态,我们甚至会相信说,人以外的其他动物只要具备
足够的复杂度,也会具有某些心灵状态。如果物理论是真的,那麽我们的心灵状态也会和
其他的生命状态一样被物理状态所决定。如果物理论是真的,那麽,就如同我们可以为流
汗、生长毛发以及伤口结痂等现象找出生物学、化学甚至物理的基础一样,我们也应该可
以为性慾、计算能力的展现以及视觉经验等现象找出生物学、化学甚至物理的基础。
心灵状态的两个面向以及随附性
在心灵哲学上,我们区分心灵状态的两个面向(aspect)︰功能的、心理的(
functional and psychological)面向以及现象的、感质的(phenomenal and qualia)
面向。心灵状态的功能面向指的是一个心灵状态在生物活动中所扮演的因果角色。我们通
常会藉由描述一个心灵状态的功能(function)来刻划这个心灵状态扮演的因果角色,例
如「饥饿」这个心灵状态是由胃中的食物量减少到某一程度所造成的,它会导致血糖降低
并且使得人具有想吃东西的慾望等等。在心灵状态的功能面向上,主要的工作者是心理学
家和心灵哲学家,针对个别的心灵活动或状态,心理学家利用各种实验和观察来identify
它们的前因後果;而心灵哲学家则着迷於要如何建立一个整合的心灵理论来说明所有的心
灵状态。科学家们不担心心灵状态的功能面向的存在会对物理论造成威胁,因为每个心灵
状态的功能的前因後果几乎都会是可以被客观观察到的状态,例如血液里某种激素的比例
、人的生理活动等等,虽然心理学目前还没有办法identify所有心灵状态的功能,但是至
少我们不认为这样的进路有任何理论上的障碍。
相较之下,心灵的现象面向就麻烦得多。心灵的现象面向,又称为经验的感质面向(
the qualia aspect of experience),指的是一个有意识的人对於自己的经验的主观感
觉。在意识的监控下,所有具有功能面向的心灵状态几乎也都会具有现象面向。当我饥饿
的时候,发生的不仅仅只是血糖降低、倾向於找东西吃等生理现象,我还会感受到饥饿感
;当我看到桌上有红苹果,发生的不仅仅只是「如果我同时也感到饥饿blahblah,我会把
苹果拿来吃」这些功能,我还会感受到苹果的形状和颜色。感受到饥饿、感受到包含形状
和颜色在内的视觉经验,是一个正常人的心灵在适当的情况下会具备的性质,因此,如果
物理论为真,那麽这些性质必定会被生物体的基本性质,也就是物理和化学性质,所决定
。如果物理论为真,那麽不管是我的饥饿感还是我的视觉经验,都会对应到某些我的特定
的生理状态(现代科学家普遍相信会对应到特定的脑神经状态),每当这些状态出现,我
就必定会感觉到饥饿、感觉到自己看到红苹果。
在哲学上,我们使用随附性(supervenience)来称呼这样的决定关系。随附性是存在於
两个由性质所组成的集合之间的关系。如果A是由性质a1, a2,…,an所组成的集合,B是由
性质b1, b2,…,bn所组成的集合,那麽A与B之间的随附性可以这样被定义︰
A随附於B(A supervenes on B),若且唯若对於任何两个东西来说,如果这两个东西所
具有的B类性质(属於B的性质)是一样的,那麽这两个东西所具有的A类性质也会一样。
在我们的脉络下,「状态」和「性质」两个词是可以交互使用的,所以,当我们说心灵
状态被物理状态所决定,我们就是在说心灵性质随附於物理性质。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
可以说,
随附性原则
心灵性质随附於物理性质,即,如果两个世界在物理上完全一样,它们也必然会在心灵
上完全一样。
是物理论为真的必要条件。也就是说,如果随附性原则是错的,那麽物理论也不会对。
模态论证和後验必然的反驳
模态论证(modal argument)是当代心灵哲学中的物理论者面对的难题之一,如果模态
论证是健全的(sound),那麽随附性原则就不会是真的。模态论证可能以不同的面貌出
现,例如
可能有一个世界是这样的︰这个世界在物理上和我们的世界一模一样,但是这个世界上
的人的感觉经验是倒反的(inverted),即,虽然这个世界上的人看到红苹果时会拥有和
我们看到红苹果时一样的脑状态,但是他们感觉到的不是红色,而是绿色,同样地,当他
们看到蓝天的时候,他们感觉到的是黄色,而不是蓝色。而当这些人处於会让我们感觉到
痛的情境里,他们会感觉到痒,虽然当他们感觉到痒的时候,他们的脑神经状态跟我们感
觉到痛的时候一模一样,而且当他们感觉到痒的时候,他们会哀号、抚住伤口…
或者
可能有一个世界是这样的︰这个世界在物理上和我们的世界一模一样,但是这个世界上
的人都没有感觉,他们和我们一样地吃东西、上课、做各种事情,但是他们就像机器一样
,随时都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
我们通常把第一个可能世界叫做倒反世界(inverted world);第二个可能世界叫做殭
屍世界(zombie world)。这两个世界的共通点在於,他们都在物理上和真实世界一样,
在心灵上和真实世界不同。随附性原则告诉我们,物理的相同必定带来心灵的相同,如果
这两个世界(或者其中一个)是可能的,那麽随附性原则就不会是对的。
模态论证的论证结构是这样的︰
1.
两个世界在物理上相同,在心灵上不同,这样的情况是可以想像的(例如倒反世
界或者殭屍世界)。(根据常识)
2.
两个世界在物理上相同,在心灵上不同,这样的情况是可能的。(根据1)
3.
心灵性质并不随附於物理性质。(根据2)
(1)是难以反驳的事实,而从(2)到(3)的推论是逻辑上琐碎的(trivial),因此
,企图反驳模态论证的物理论者们通常会从由(1)到(2)的推论下手,主张说虽然两个
世界在物理上相同,在心灵上不同的情况是可以想像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两个在物理上相
同,在心灵上不同的世界是可能的。
随附性原则主张心灵性质必然被物理性质所决定,也就是说,不会有任何可能的情况使
得心灵性质不被物理性质决定。一般来说,我们认为必然的命题都会是先验(a priori)
的命题,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命题是必然为真的,它的为真是先於经验(不倚靠经验)的
,我们不需要检查真实世界长什麽样子就可以知道它为真。然而,某些当代的哲学家,如
Kripke和Putnam却认为有一些必然命题是後验(a posteriori)的。
「水是H2O」就是这样的命题。它是一个必然为真的命题—当我们在谈水的时候,我们就
是在谈H2O,不会是其他东西—但是它的必然为真这件事没有办法被先验地获知。在某个
程度上,我们会说,「水」这个概念并没有蕴含「H2O」这个概念。因此,我们可以自由
地想像有某种「水」,它无色无臭无味、在4度C时密度最大,但它不是H2O。
对於某些哲学家来说,後验必然命题的出现为受困於模态论证的物理论带来了一线生机
。如同「水是H2O」是後验必然的命题,「痛是P(假设P是某种特定的脑神经状态)」也
是後验的必然命题。因此,虽然我们可以想像心灵性质不是被物理性质所决定的,我们可
以想像一个人具备P,却没有感觉到痛,但是事实上心灵性质的确是被物理性质所决定的
,只要一个人具备P,他就会感觉到痛。对这些哲学家来说,倒反世界和殭屍世界虽然有
逻辑上的可能性(logical possibility),但是不具有形上学上的可能性(
metaphysical possibility)。物理论者的这个反驳策略被Chalmers称为「後验必然的反
驳(objections from a posteriori necessity)」。
双向度语意论
根据Chalmers,就算「痛是P」真的是後验必然命题,也无法在模态论证之下保住物理论
。
Chalmers认为,「後验必然」这个概念的意义必须透过双向度语意论(
two-dimensional semantics)才能清楚且正确地理解。根据双向度语意论,有一些概念
存在有两个层次的意义,即primary intension和secondary intension。primary
intension是一个描述词,决定该概念在真实世界(actual world,即使用这个概念的人
所处的世界)的外延(extension)。而secondary intension则根据该概念在真实世界的
外延来决定该概念在反事实世界(counterfactual world,即可以被想像但事实上没有发
生的世界)的外延。我们可以将primary intension和secondary intension的功能整理成
这样︰
Primary intension
在真实世界里,符合概念A的primary intension的描述的东西所成的集合A*就是A的外延
。
Secondary intension
如果A适用於双向度语意论,那麽A*里的成员会具有primary intension的描述之外的共
通本质。这个共通本质就是A的secondary intension,在一个反事实世界里,符合A的
secondary intension的东西就是A在那个世界的外延。
以「水」为例子,「水」的primary intension是每个人学到「水」这个概念的时候通常
会捕捉到的那些描述︰无色无臭无味、可以喝、在河流湖泊和海里可以找到、在4度C时密
度最大…等等。而因为在真实世界里,符合「无色无臭无味、可以喝、在河湖海里可以找
到、在4度C时密度最大」这一串描述的那个东西恰好是H2O,所以,根据「水」的
secondary intension,在每一个可能世界中的水都会是H2O。
在双向度语意论的理解之下,因为我们所处的真实世界的水是H2O,所以当我们谈论可能
世界中的水的时候,我们谈论的必定也是H2O。根据这样的理解,Chalmers主张,事实上
并不会有如同某些哲学家所说的,「『水不是H20』是逻辑上可能的」这种事,当我们因
为自己可以想像符合「水」的primary intension而不是H2O的东西的存在而认为「水不是
H20」是逻辑上可能的的时候,我们其实是做了错误的描述,把某些类似水但不是水的东
西误认(misdescribe)成了水。
因此,如果要使用後验必然的概念来挽救物理论,物理论者必须宣称说,根据那些感质
概念的primary和secondary intension,不论是在真实世界还是反事实世界里,我们都可
以将特定的感质固定於特定的物理状态上才行。以痛觉为例子,要让後验必然的反驳生效
,物理论者必须做出这样的宣称︰
虽然痛觉的primary intension是某种感觉特徵(就是痛的感觉),但是我们在真实世界
里经由痛的感觉捕捉到的状态其实是某种特定的脑神经状态(P)。因此,当我们谈论发
生在可能世界的那些痛觉时,我们谈论的其实就是P。而因为P是物理状态,所以,每当我
们谈论可能世界中的痛觉时,我们谈论的都是特定的物理状态。因此,倒反世界或是殭屍
世界这样的情形是不可能的,因为根据secondary intension,具有P的东西就会具有痛觉
,具有痛觉的东西就会具有P。当有人指着倒反世界里的人说︰「看,这个人感觉到痛,
可是他的脑神经状态不是P!」的时候,其实他是做了错误的描述,把某些感觉起来像是
痛但事实上不是痛的东西误认成了痛。
Chalmers认为这样的宣称不会成功。他主张说,在水的例子里,我们使用secondary
intension来作为在其他可能世界中哪些东西是水哪些东西不是水的判准,是因为「水」
的secondary intension,也就是水的分子式,恰当地捕捉了我们对於水的identity的直
觉。然而,在痛觉的例子里,恰当地捕捉了什麽是痛觉什麽不是痛觉的判准的东西是「痛
」的primary intension,也就是痛的感觉本身,而非任何脑神经状态。而这也正是为什
麽当我们考虑殭屍世界里的人,就算他们在物理上和处於真实世界中的处於疼痛状态的人
一模一样,我们也不会认为他们具有「痛」的感质的原因。因此,Chalmers认为,後验必
然的反驳是失败的。
恰当的同一性判准
根据「水」和「痛」的primary intension,不是H2O的水和不是P的痛觉都是可以想像的
。如果我们接受「水」和「痛」的primary intension作为在其他可能世界中一个东西是
不是水或者是不是痛觉的判准,我们就得承认说,不是H2O的水和不是P的痛觉都是可能的
。
在这里,物理论者的反驳可以概括成这样︰
因为在其他可能世界中一个东西是不是痛觉的判准来自於「痛」的secondary intension
,也就是P,所以不可能有痛觉出现P没出现或者P出现痛觉没出现的情形,所以痛觉随附
於P。
而Chalmers的回应是这样︰
少来,P根本没有捕捉到痛觉的identity。在其他可能世界中一个东西是不是痛觉的判准
是来自於真正捕捉到痛的identity的东西—痛的感觉本身。因此,痛觉出现而P没出现或
者P出现而痛觉没出现的情形都是可能的,所以痛觉不随附於P。
显而易见,在这里争论的症结在於,真正捕捉到痛觉的identity并且对於我们的语言中
的「痛」的意思做出了最恰当的描述的到底是什麽?是痛的感觉本身,还是某个脑神经状
态?下面我将论证说,根据双向度语意论对於概念的分析,上面这个问题是一个经验问题
,也就是说问题的解决只能依靠於我们对於世界的科学探索,而非概念分析。
双向度语意论主张说,某些概念在可能世界中的identity倚赖这个概念在现实世界中的
外延—那些符合该概念的primary intension的东西。为什麽我们要使用一个这麽麻烦的
理论?为什麽我们不直接使用概念的primary intension来identify概念在可能世界的外
延?原因很简单,因为概念的primary intension作为一个描述词,它的内容来自於概念
的指涉物(reference)的重要性质中被我们观察到的那些,而不是来自於概念的指涉物
事实上拥有的所有重要性质,而在概念的使用上,有很强的直觉告诉我们说,概念的
identity是来自於被概念所指涉(refer)的东西事实上拥有的所有重要性质,而非仅仅
只是被说话者观察到的那些。这个直觉在Putnam提出孪生地球论证(twin earth
argument)的时候第一次被捕捉到︰就算一个地球人E不具备任何化学知识,因此不知道
水的成份是H20,当他使用「水」这个字的时候,也不会指涉到孪生地球上的那些,完全
符合E所理解的「水」的primary intension的XYZ。如果一个概念的外延仅仅是被
primary intension所决定,当E说「我好渴想喝水…」的时候,他所指的东西不仅会包含
H2O和XYZ,还会包含任何对他来说跟水一样的东西。经由孪生地球论证,我们知道,自然
类概念(natural-kind concept)的外延不单单是被primary intension所决定,还被在
真实世界中符合primary intension的那些东西所共有的重要性质所决定,不管这些重要
性质有没有被primary intension所捕捉到。
於是我们得到了暂时的结论︰当我们讨论一个概念在可能世界中的外延的时候,必须使
用这个概念的secondary intension。然而,概念的secondary intension并不像primary
intension一般,随时都会被所有这个概念的有能力的使用者(capable user)所掌握。
苏格拉底是「νερ?」的有能力的使用者,但是他一定不知道水是H2O而非XYZ,他甚至
不会知道水在4度C时密度最大。然而,我们并不会因此认为当苏格拉底说到「νερ?」
的时候,他所指的东西包含XYZ或者其他类似水但不是H2O的东西。苏格拉底,作为一个「
水」的有能力的使用者,他依然不会知道「水不可能在4度C时密度不是最大」或者「水不
可能是XYZ」这种事。因此,虽然我们对於primary intension掌握得很好,但是一旦我们
要讨论什麽是可能的什麽是不可能的的时候,我们得诉诸secondary intension—那个我
们不一定有全盘掌握的东西。
是什麽让我们逐渐掌握一个概念的secondary intension?科学。科学家使用各种方法进
行实验和观察,获得了很多我们之前根本就不知道的,我们所熟悉的概念的指涉物的性质
(例如水是H2O、太阳光含有七种颜色、所有哺乳类都是恒温动物等等)。如果这些性质
在identity上是重要的性质,它们就会被列在那个概念的secondary intension里。值得
注意的是,我们永远都无法肯定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某个概念的secondary intension。
假想下面这个情况︰科学家发现了某种宇宙射线α,α本身没有颜色,但是在α的照射下
,水会变成红色。科学家测试了任何他们找得到的水,发现这种情况是普遍的(
universal)。在这个例子里,似乎我们得把「在α的照射下变成红色」这个描述放进「
水」的secondary intension里。并且我们必须承认说,在任何可能世界中,都不存在有
那种在α的照射之下会变成红色之外的任何颜色的水。
因此,对於水来说,哪些情况是可能的这件事是依赖於我们对於水的科学观察成果在「
水」的secondary intension里累积了什麽样的东西而定。我们没有办法仅仅藉由对於水
的primary intension作概念分析来得到答案。而如果「痛」是双向度语意论适用的概念
之一,那麽相同的原则也适用於「痛」。想要知道痛觉的secondary intension里有哪些
东西,对痛觉作概念分析是没有用的。更重要的是,根据前面的论证,我们永远都无法肯
定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某个概念的secondary intension,所以,我们不能保证科学家在
未来不会如同发现水的基本结构是H2O一样,也发现痛觉的基本结构是P或者其它物理状态
。因此,我们没有办法仅仅藉由目前拥有的「痛觉的identity就是痛的感觉本身」来排除
「痛是P(或者其它物理状态)」的可能性。
有一些哲学家论证说,因为痛觉这种感质是主观的,没有办法如同水一般被客观的观测
,所以就算痛觉有其奠基在脑神经状态上的基本结构,我们经过科学方法也无从发现。这
样的论证就算是对的,也对我的主张不构成威胁。因为无从发现x并不蕴含x不存在。
结论
如果我的论证是对的,在双向度语意论对於可能性的解释之下,我们永远都无法证明两
个物理上等同而心灵上不等同的世界是可能的。因为那样的可能性预设了至少存在有某个
心灵概念M使得M的secondary intension不包含任何物理状态,而根据前面的论证,我们
永远都无法肯定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某个概念的secondary intension。因此,如果我的
论证是对的,在双向度语意论之下,不仅Chalmers的辩护不成功,模态论证本身在原则上
就是失败的。
参考资料
Chalmers, D. 1996. The Conscious Mind. Oxford.
Kripke, S. A. 1940. Naming and Necessity. Harvard.
Putnam, H. 1981. Reason, Truth and History. Cambri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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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krisnight 来自: 218.160.73.205 (01/30 2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