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1Yoshi (好想做爱(♀))
看板W-Philosophy
标题Re: 主客观?什麽碗糕?
时间Fri Dec 1 09:02:21 2006
※ 引述《somedoubt (人独立燕双飞)》之铭言:
: 不好意思,我没有意思要针对你,但是如果不说明清楚,不但害你去误导别人,
: 更害其他有兴趣学哲学但了解不多的人被你误导,所以我选择回文。
嗯....我跟版主有承诺,不对这种不理想的语言回以同样不理想的回应。
不过我还是想建议你,读语哲或数哲都很好,但不要只读一块比较恰当。
我相信基本上我们都同意,世界只有一个,而不管是使用语言的我们或者
是不会使用语言的其它东西,事实上的确彼此影响着彼此,甚至彼此依赖
着彼此。
我的意思是说,没错,我们的兴趣往往有焦点:比方说针对语言本身,或
针对mind本身,或甚至是其它;但这时候我们做的切割,尤其是概念上的
切割,或许只是某种权宜或者方便而已。
世界并不因为我们这样那样切,因此也相应地是割裂的。
: 既然你说你学过语言哲学,那你应该知道,任何理论若要能成功地说明
: 一语句语句如何能指涉到一个事态(或说如何决定语句的意义),必须要能说明
: 语言使用者会有使用错误的可能。若在某一个说明语意决定的理论中,允许一个人
: 不论怎麽使用都不会出错,那这套理论是失败的。
你在这里的出错是什麽意思?是一个人搞错自己所说的话的语意,还是说一个
人对於自己所说出的话的真假值搞错?
我想这儿的重点应该是在语意,故不讨论真假值的问题。
我先问:一个人可不可能搞错自己说的话的语意?我觉得这问题的答案,预设
了你对语意的看法为何。
答案一:可能。因为语意不是他决定的,是某种他无法控制、掌握的东西,所
以他当然有可能搞错。最简单的例子:一个英文不好的人,说
出了某句话,以为是A意思,但其实该句话不是A意思。也基
於此,我们跟母语英语,或「懂英语」的人学「正确的英语」
该怎麽讲。
答案二:不可能。因为,语意是他就足以充分决定的,他可以完全掌控一句话
到底什麽意思、到底意义为何。
答案二显然是错的。那麽答案一就对了吗?
还是,有可能有第三个答案?
: 这是在说语言意义的决定不是
: 主观的,在这里主观的意思不是说在同一个语言社群中的人,同一个语句的意义
: 对不同人来说会有不同的意思。语言意义的决定不是主观的意味对每个语言使用者
: 来说,语言意义不是他想怎麽定就怎麽定。如果在某一个语意理论当中,语意的决
: 定是主观的,那麽就可能有一个人,对他来说,"语言中的某个语词T所指涉的对象
: 是X"这句话的真假值是任意的,他想要让这句话为真的话,只需让T真的指涉X,
: 他不想让这句话为假的话,只需让T指涉到X以外的东西。在这失败的语意理论下,
: "语言中的某个语词T所指涉的对象是X"这句话依然有真值条件,或有真假可言,
: 但这句话的真假对该位语言使用者来说却是任意的,这就是我所谓主观判断,
: 同时,你应该也可以清楚地看见,不是只有我这样用。
事实上我怀疑(客气地说)你有误读误解的嫌疑。我怀疑你没有真的看懂。
或许人家的确这样用,不过以我对哲学论文的理解,哲学家在写论文时是非
常小心的:像下棋一样,脑中得闪避这、绕过那。
或许有可能,你在读的时候没有留意到这些细心的闪避(不是逃避),而直
接抓结论,并且以某种类似记诵的方式吃进脑袋里。
语句语词的意义,在既定规矩已经存在的前提下,当然不是他想怎麽定就可
以怎麽定。你可以在篮球场上抱着球随便跑吗?当然不行。为什麽?因为有
其它人,且其它人对你这套「抱球上篮」的新规则完全不知。下场?当然是
被逐出(被指说错话)罗。或者,设法理解并随而拥抱你的新规则 -- 而这
就是新游戏的诞生之始。
或者我该说:如果你是指那些被大家所使用的那一套语言的语意的话,没错
,不能你说了算,因为你无法决定已经存在且普遍被接受的规则与共识,那
些是已发生的的事情。但这不表示你接下来不能动脑筋改变它。
语言并非如此死硬的东西。就像游戏,NBA游戏规则不知道改过多少次一样。
语词的意义会变 -- 意思是说,同一个符号可能在某些少数minds的强势规定
下,意义改变,因为那些少数的minds替原本既存、已经在使用的符号赋予了
新的意义。或者,也可能根本创新符号。
: 关心语意如何决定这个问题的哲学家当然提出很多种方法来避免语言使用不会
: 出错的情形,相关理论我就不赘述,而在那些理论当中,语言意义的决定对
: 该语言社群中每个个别的使用者来说都不是任意的(在此千万不要再将任意理
: 解为未决定了,拜托),换言之,"语言中的某个语词T所指涉的对象
: 是X"这句话的真假值是由独立於个别的使用者的心灵的事实所决定的。而这就是我所谓的
: 客观判断。语言意义的决定虽然不是任意的,但表面上使用同一种语言的人,都可能对
: 同一个语词有不同的理解。基於这不同的理解,会导致表面上相同的语句有不同的真
: 值条件,所以同一句话对不同人来说有不同的真假值。在我第一篇回文已经问过,审美判
: 断究竟是因为每个人对於"美"的理解不同才导致,同一句审美判断「这幅画真美丽」对每
: 个人来说有不同的真假值,还是尽管对"美"有相同的理解,同一句审美判断的真假值依然
: 随不同人而可能不同?如果是前者,说审美判断是主观判断不是很没意义吗?
: 按照这标准,每一个宣称都是主观的宣称,因为这宣称的意义随着宣称者而可能有不同。
: 而你一直说我没有理解你的主客观区分,但在什麽情况下人可以理解他人的语词使用?
: 要嘛对方将他所使用的词的内涵告诉你,或告诉你哪些东西属於这个语词的外延,
: 而你一直宣称你已告诉我你的区分,但除了某篇当中你提了Searle关於mind-dependent与
: mind-independent的区分,以及知识论上的自我优先性外,我实在找不到还有啥是你可能
: 用以说明主客观的内涵的文句;而我也只看到你说陈述个人经验的都是主观陈述,但这不
: 足以帮助我理解你所谓的主客观的区分啊。以上说明,希望对你,也对其他有兴趣接触
: 哲学的人有帮助。
在多数情况,一个已经存在的语言,被某个使用该语言的社群使用。的确,许
多字词、语句的意义早已有某种共识了。这可以解释为什麽一个刚学英文的人
会「说错话」。或者说,这可以说明到底说一个人「说错话」是什麽意思。也
可以说明为什麽我们可以观察到有时候某些人不解地看着哲学家说:
「啊!这句话就这意思啊!否则哩?你到底在想什麽啊?你到底怎麽理解这句
话的啊?」
但,在所有情况下都是这样吗?或者我问:非这样否则被说出的就不是语言吗
?非这样,否则被说出的声音就不是语句因此没有语意吗?
也就是说,共识、一整组使用语言的mind(复数,即语言社群),真的是一串
有意义的符号 -- 是「语意」的必要条件吗?
我举一个例子来说明,我认为在某种情况下,某句话的语意的确充分地被使用
者所决定,也就是说,在你的意义下,是任意的(语意由说话者充分地决定):
Yoshi说:「陈水扁不是陈水扁。」
照最一般的直觉来说,在满足最一般对语言的常识理解的前提下,这句话有意
义,而这句话的真假值是假,因为一个东西不可能不等於(不是)他自己。
但我有不同的看法。我同意有那种直觉,不过我觉得这种直觉基本上只是针对
一般的普遍情况对语意的直觉认知而已。我可以诱出另一种关於「意义」一词
的直觉,只要我多加描述一下Yoshi在说那句话时的心理状态:
其实在说这句话的同时,Yoshi使用第一个「陈水扁」,意欲指涉的是某一个他
认识的人,S;而第二个「陈水扁」,Yoshi意欲指涉的是另一个他认识的人,
W。
这时候,从Yoshi口中所说出的「陈水扁不是陈水扁。」->这句话,语意是他决
定的,或,严格说,被他的「意欲」给决定的。
我同意Yoshi如果不加以说明,这句话会被绝大多数的人误解。我也同意因此这
句话显然失去沟通、传达所想表达的想法的功能。但谁说语言一定得有这些功
能才是语言?
一串符号只要有意义,那麽它就可以说是一个语句了。更不用说Yoshi其实说出
的还是中文。
我这样的思想实验告诉我们什麽呢?其实也很简单:
在mind和语言之间,mind(做为一个集合名词)才是真正的主人。而把焦点放
在一个语言在某一个语言社群这样的架构下来理解的时候,容易忽略了mind所
扮演的主动角色。
因为一群人都在使用,所以好像看起来少任何一个都无所谓语言本身的某种完
整性(存在的完整性,integrity)。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也因此我才会在之
前有一篇提到一种情况(人死光,在沙滩上排成FuckYou形状的一团叶子,是
陈述、判断吗?还是只是一团排列成FuckYou形状的叶子而已?),不过你根
本忽略不理会。
不能否认,实际情况,为了沟通,我们必须服从某些既定的规则,甚至包括大
家对语意的共识(共同了解)。而这种共识(或说语言游戏?),构成了我们
所观察到的,最一般的语言使用现象,也解释了我们对语意的第一个直觉 --
语意至少不能被说话者完全地决定,而是在既存语言、既存使用社群的规范限
制下,维持某种稳定、不变、非任意。
但我认为如果问题是针对「意义」来谈的时候,我们不能只把焦点放在语言的
使用社群上而已。语言固然是游戏,不过别忘了,是要有人(mind)才能玩的
游戏。
我的基本看法是:语言由一串符号组成,且符号依循某些规则构成语句,而语
句与语句之间则有某些关连(比方说逻辑推论关系),以及,最重要的,这些
符号必须携带讯息(information)。
这样看来,语词、语句做为讯息携带的载体,可以有两个方向:
一个是传达从别人那里(或外界)来的讯息,送到接受者;一个则是传达说话
者心中的讯息,藉由语言,传给其它人。当你对语言的看法,或把对语言的理
解限制在使用社群(有既定规范、语意共识)上时,你会忽略掉做为有心的主
体藉由语言传达讯息给其它人的这个方向。也就是说,你的理解是只有,且只
可以有一个方向。mind在此是被动的。但我说,多数情况的确是,但并不是原
则上就一定不可以。在某些情况下,mind的确可以主动地决定自己使用的符号
的意义。
而关於一个语句如何指涉到任何事态,我的看法是:
得分两部分来谈。首先是minds与世界之间的表徵关系。这样的关系,以讯息
的方式被塞进符号里,被人所说出。
再来,为了达到沟通这目的 -- 总不能你用R我用S指同一个东西(野生的
狮子)嘛 -- 因此人们开始聚在一起,做某种约定(stipulation):
以後我们用R这符号表示狮子(用手指,可能)。从此以後,语言慢慢建立的
同时,该语言内语句或词语被指涉对象的指涉关系也建立了。而这过程或许
没那麽简单,在最初,或许得在一个有权威、有阶级的情况下才行,否则你
坚持要用R我坚持要用S怎办?得有人裁决才行。
而随着时间过去,「彷佛」语言本身成了某种独立的系统或结构。也因此让某
些人开始思考:真奇怪,为什麽语词可以指涉事态?
我说:其实不奇怪。会奇怪,是因为你把mind在整个过程的最初所扮演的角色
给忘记了。真正奇怪处在於,为什麽mind可以有表徵世界事态的能力?比方说
,为什麽我可以远在英国思念(某种指涉)我的情人(们)?这才是真正奇怪
的地方。而我认为,当mind的指涉能力有一天不奇怪了,语言的指涉能力也就
没那麽奇怪了(最根本的问题至少已被解决,在那时候,而其它由语言社群中
其它成员对语意的贡献这面向,或许也可以透过化约到每一个社群成员的mind
的方式来解决)。
我这样说也许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我想更写实的过程基本上无损这样的架构。
我这样的架构说明几件事:
一、语言语句本身其实无法直接表徵(或指涉)世界。看起来似乎可以,就像
我们常做的,把一个句子用括弧括起来然後丢出来,针对这语句进行讨论。
但这只是看起来可以。而之所以看起来可以,是因为我们都懂中文,我们
都遵守某种语言游戏规则,且,我们都有表徵世界的能力。也就是说,我
们都能够从该符号中抽取出当初藉由语句释放这讯息的人心中的表徵内容
,并且在内部建立表徵。
不信你拿一个对我们来说有意义的符号串去给一个石头读读看,看他能不
能掌握到任何语意,能不能理解该句话到底什麽意思。一个人如果没有真
的建立出和原本说话者类似或一样的内在表徵,他根本就没有真的掌握到
该符号所携带的「意义」。
粗略地来说,我们误以为语词可以独立地与世界产生关系。但其实从来都
没有这种关系存在过。真正有关系的是mind & world。符号是死的,符号
的意义是mind赋予的。符号的生命从mind那里来。mind对符号来说,是神
的角色。
所以问语句的指涉问题,我的看法是,如果只是为了方便或凝聚焦点,的
确可以那样问;但在问的时候不要忘记mind在此扮演的核心角色。语言的
使用做为一群人的集体现象,还是由其组成mind,所决定的(或构成的)。
因此,mental-aspect,或说主体的面向,或说主体的主动能力,在探讨
语意时,非但不能拿掉、忽略不顾,它甚至在解释语意、语言使用做为一
种集体现象,有着更初始基本的位置。
二、一个说话者说出某句子,该句子和其对映事态的指涉关系的建立与任何其
它的mind,没有原则上的关系存在。这指涉关系的根源在於说话者本身。
原则上来说,语言并不需要预设一群人。虽然有一群人,该语言的确相对
稳定,无论是语用或者是语意或甚至是语法。但这不是一套有意义的符号
系 统要存在、要成立所需要的最少必要条件(minimal requirement)。
最少的必要条件是:至少要有一个mind,才可能有语言。
语言的诞生来自具有某种主动力的mind。
三、为什麽会说错话?严格说来并没有说错话这种事。他只是说出了别人无法
理解的话而已。所以一个刚学英文的人,用错英文句子,严格来说他没有
犯错,他只是在使用符号的过程中没遵守规则,因此别人无法从该符号中
抽取他想表达的意思而已。
不过可能有另外一种错法:似乎没有好的理由使我相信,人的意欲从产生
到把这意欲塞进某符号之间,这过程保证不会出错。
只是我也还没想到,做为第三者,我们如何可能发现这种错误。
不过错误本身,错误这种情况是可设想的。发现错误,本来就是另一回事。
四、新词的诞生。新词怎麽来的?人创出来的!某个人不知道哪儿来的念头(
某种表徵),然後抓一个符号来把意义丢给它,另外,找一群人来宣告一
番,新词就诞生并出生在既有的语言系统里了!
五、这模型甚至可以解释为什麽语词可以指涉不存在的事物(因为我们可以构
成对不存在事物的表徵!)。不过针对这棘手问题我其实只是把问题丢回
到mind里而已。到那儿还是得解决(棘手)。
六、我这理论有一个问题,就是无法理想解释形式语言,比方说数学。不过或
许形式语言本来就与「自然」语言是根本不一样的东西。你跟我说形式语
言可能真的全世界的人都死光还是存在,我不会强烈反对(持保留态度的
意思)。但如果自然语言你跟我这样说,我抵死不从。
你说我这样的说明是失败的吗?某意义来说,我还是说明了什麽叫做说错话 --
违反既定规则就叫说错话。
----
我之前的确误解了。不过你或许没发现,我之前的理解问题还比较少。你现在
这种说法,问题多了。比方说:
一、你如何解释我上述的思想实验,在那架构下的意义?你要说那是种不可能
发生的情况吗?还是说,根本修改我们对「语意」一词的定义,说我根本
就不是在谈你谈的语意?还是其它?比方说,你谈的是那种相对稳定的、
的确普遍存在在各种语言使用情境下的语意,而我谈的则是更根本的,一
个符号(或一组符号)的意义,或它所携带的讯息?
如果是这样,那我想接着问:语意的确相对稳定,没那麽任意。但语意也
并非绝对地稳定,而且这不稳定不是因为什麽每一个人对不同语词有不同
的理解,而是因为「语言」-- 整套来说,就是会变的东西。使用的社群,
从时间的观点看,是一群又一群。把你丢到古代,可能你现在讲的中文「
几乎全错」,或至少错很多。
你怎麽回应?(接下一个问题)
二、你如何说明新词、新义的诞生?而我相信在某词刚被创出来的时候,误用
、错用、犯错的机会一定很多。而这是一个经验命题。让我们假设真的就
是如此,而你怎麽回应?
三、你强烈反对任意。先不论到底可不可能,你并没有说明为什麽我们要接受
这样的规范式前提,并以此来判断怎样的语意理论是成功或失败?
一个可能的回应是:因为语意本身就是有这种规范性的玩意儿。
如果是这样,那我会觉得你只是「定义」了、规定了「语意」一词就是那
意思。或你只是归纳了一部份既存的现实现象而已。
而我的说法可以解释(至少部分),那样的规范性到底怎麽来的、为什麽
存在。
你的回应呢?
总结。我可以接受普遍来说,语意的决定不可以是任意的,这是某种规范,我
生在中文社会我就得遵守,可能为了沟通顺畅。但不是必然非得如此不可。我
觉得你根本上对「语言」的看法 -- 某种稳定固定不变不任意的东西 -- 这看
法是错的。我同意语言是相对稳定的,相对於某群人,而且是在某时段内。但
即使是同群人,可能都会悄悄变化而不自知。更遑论是跨时代的不同群人。
而针对语意的决定独立於任何心理事实,很明显,我反对。语言本来就不是人
如果不存在还会继续存在的东西(形式语言例外,我在谈自然语言)。
至少得有一件心理事实,得有某一个人在某时刻赋予某符号某意义,该符号才
有希望在之後都有该意义(携带该讯息)。
最後是美。在我上述的架构下,我认为这个词根本就是复合的。可能是这个词
在使用的历史过程中,被不同的人赋予了不同的意义,也可能,从一开始就被
赋予了「不够清楚」的意义,比方说赋予者脑子不够清楚、所知所感有限。
而一旦我们创新符号,把原本的一个美拆解成美_1,美_2....等,问题就会解
决。只是问题当然没那麽简单,新创出来的东西得反映某种真实(不管反映的
是某些主观感受事实或客观性质或其它,比方说关连性质)才行,否则要它干
嘛?
--
PTT2 自然就是美 => 百慕达群岛 => 漩涡 =>
PinkParties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87.194.73.1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