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1Yoshi (好想做爱(♀))
看板W-Philosophy
标题Re: [闲聊] rigid designator与definite description
时间Tue Oct 31 08:01:48 2006
※ 引述《IsaacStein (My Name)》之铭言:
: ※ 引述《A1Yoshi (好想做爱(♀))》之铭言:
: : 是两回事吧。
: 是很像我举的例子没错,但这无法加强Kripke或Putnam的论证,
: 反而应该是更加强了我的想法吧。
: 在科学发达以前,对人类的直觉来说,空气就是「均质、透明」
: 的东西,之後随着科学发达,我们发现空气其实是异质的,即使
: 用五官的现象经验我们无法找到好理由说它是异质的,但在科学
: 的发现底下,我们还是会说空气是异质的。
: 没错,但是我的「不会」并不是用来否定这一点的不是吗?我并
: 未否认在我所设定的可能世界里,人会在科学发达以前将水视为
: 均质的物质,却在科学发达之後将水视为异质的物质。但他们不
: 会从此将「H2O」视为水,而将「XYZ」以及两者的混合物视为一
: 种「像水但不是水」的东西。
: 就如同我们即使发现了空气事实上是异质的,却仍不认为空气指
: 涉到的是「具有某种特定物理结构的物质」,相反的,空气所指
: 涉的对象其实更是被它的「可感性质」(或经验性质)所决定的
: 不是吗?就像我们谈月球上的「空气」,即使月球上缺乏地球上
: 大量的氧气,我们依然认为那是「空气」。
: 因此即使要采取某种本质主义,Kripke也没有很好的理由可以规
: 定本质是由物质的基本物理结构所决定,而非物质的可感性质;
: 而Putnam也没有很强的证据证明,语词的意义必然受到物质的基
: 本物理结构所决定,而其实不是受到人的主观经验所决定。
我在想,这样的方式是否能够帮Kripke开脱:
没错,你说的都是事实。当你面对一个小学生,或你面对一个高中生,
或者你面对课堂上的理化老师,或者你面对的是物理化学专家,以及,
即使你面对一样的人,但在不同的情境下,你发出同样声频质地的声音
(空气),这声音论其意义、内涵,多少是不同的。
当我看到你打出「空气所指涉的对象其实更是被它的「可感性质」(或
经验性质)所决定的」这句话时,我的第一个直觉是「不对!空气是混
合物!而且,当我说明什麽是混合物的时候,基本上可以不牵扯到他的
可感性质,但我势必诉诸某种物理结构。」
但,我接着想你到底怎麽想的,一下子我理解了。没错,在许多其它脉
络下,我可以理解也可以想像其它人对「空气」这个词的第一个直觉是
什麽。极可能像你想的那样,没错。而我呢?我之所以会有那样的直觉
,或许只是因为我教过很多次的国中理化。
所以焦点在同一个字词的语意不确定性上吗(随使用者、隋使用情境而
变)?不。这样谈只是把问题又拉回到最初的语言哲学问题而已。
我想这样帮Kripke开脱。不管怎样,空气这个词有一层意义,而这层意
义的确是被这个词所指涉的对象的物理结构所决定的。而针对空气这个
词的这层意义来说,或说,从这样的角度看待那个词的话,这个词是一
个严格指称词。
更进一步,空气或水的那层意义(被指涉对象决定的那层意义)并非被
其可感性质决定的。甚至它可能可以一部份(或甚至穷尽地)解释为什
麽我们会经验到那些可感性质。
而我认为这样的看法一样可以套用到月球上的空气。没错,的确有很多
人对空气一词(不管是地球或月球)的理解是有一大部分奠基在空气的
可感性质上,但这不表示,空气的意义因此就只有那层面或说那部分。
对我来说,另一层受指涉对象物理结构决定的那层意义还是存在的。月
球上与地球上的空气,具有某种物理结构上的共通性:混合物。
并非随便一团东西就是混合物。要有一定结构的东西才是混合物。而这
样的根本性质,或说,本质,决定了空气一词某一层次的意义。而当我
们扣紧空气的这层意义,并在这层意义下使用与看待空气这个词时,它
就是所谓的严格指称词。
我会这样看待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想没有哲学家会笨到不知道一个词
在实际上使用时,意义的复杂与多元多变。哲学家的工作在此是厘清,
把决定一个词意义的元素一个一个厘出来,并以此解释到底词语的意义
怎麽来的,或意义到底是什麽这根本问题。
: : 应来决定真假值?
: 如果Kripke在谈的「经验语词」的严格指称对象不是同一论者所
: 谓的神经刺激,而是经验感觉(的主观陈述)本身,那我觉得这
: 并没有办法否定等同理论。
: 因为等同理论当然可以一方面规定,某种神经刺激就是痛觉;但
: 在这样规定的同时,不表示他们不能同时做以下规定:「所有在
: 当事人主观陈述中是痛觉的表达时,所发生的神经刺激,就是痛
: 觉。」
: 当等同理论是这样规定痛觉的时候,这个设定仍然可以和Kripke
: 所谈的严格指称对象重叠,因此不必然与Kripke的说法冲突。
: 以上是我的浅见。
我不确定我是否有误解你的意思。我讲我的理解:
对Kripke来说,「痛」-> (对应或指涉) 「某种感觉经验」
(注:并非某种经验感觉的主观「陈述」本身,而是该种「经验感觉」本
身。所谓感觉经验,在此是某一个意义下的存在。与陈述无关。要不我举
动物例子吧,并假设动物完全没有语言能力、完全没有构造陈述的能力。
但动物,至少是极可设想的,可能拥有一些感觉经验,比方说痒、痛、甚
至悲伤以及看到有颜色的物体,有色彩知觉经验。)
而痛这个词,在所有可能世界都指涉指称到同样一种类别的感觉经验,即
痛觉,痛的感觉。
再来。如果把问题导向什麽规定不规定,那麽我认为这一类的讨论本身将
失去任何哲学意义。我们当然可以规定,我马上就可以发明一个符号并且
规定它就是这个那个意思、指到这个那个东西。
甚至在科学里面还有着名的「操作型定义」。质量的操作型定义,与这个
概念或词汇本身的意义可是天差地远的。对於同一个字词,我们当然可以
随意地规定它(我不是说操作型定义是如此随意的啦,我提它只是想强调
,我们当然可以那样做,我们的确可以定规定、可以下定义)。
但重点不在人是否可以这样规定,而是,先撇开规定,到底我们直觉地使
用某一个字词时,我们说它有意义到底又是什麽意思?或者,在当前的脉
络,到底我们在医院里头一天到晚听到病人呐喊「我好痛啊!」里的「痛
」到底他妈的指到什麽东西?
对於等同论者来说,痛指到的是一种感觉经验,而且,同时,该词也指到
一种物理性质,因为所谓的痛,该种感觉经验,其实就是一种物理性质(
或脑性质)。
而对於Kripe来说,如果同一论为真,那麽这一定是必然真。但因为这不是
一个必然真的命题(我们很轻易就可以设想有痛但没脑),故,依据MT,
同一论为假,即痛的感觉本身不是一种物理性质(脑性质)。
问题是,为什麽「如果同一论为真,那麽,必然地,同一论为真」?
关键在於,同一论的主张「痛=脑性质」,这等号的两端都是严格指称词。
这排除了这个命题是适然真的可能,即,不可能痛和脑性质在这个世界指
到同一个东西但在另一个可能世界指到另一个东西。故同一论为真的话,
一定也要是必然真才行。
如果那样乱指的情况是可能的,那麽就表示至少痛,或脑性质,至少有一
个不是严格指称词。
而这也是我认为一个可以攻击Kripke的地方。
虽然我觉得有点难。尤其是加上我上头那样帮Kripke开脱的看法之後。痛
的确有一层意义是严格指称到某样东西的(某种感觉经验)。
而同一论也的确是在谈论痛的这层意义(我先不谈,比方说topic-neutral
approach,因为那种版本的同一论基本上就是在做重新规定、重新定义)。
没人把焦点放在规定或者是语意和情境、语意和使用者个别差异上头(不
是说这些不是问题啦,语意问题本来就超大)。
至於blindmelon提到类比谬误,我是觉得那问题还好啦。Kripke的焦点本
来就在某一个词或概念和其指涉对象本质间的关系。针对这一点,拿水类
比我觉得没什麽问题,的确在这点上同构,符合类比要件。
而begging the question....这点比较有道理。
Kripke的确认定痛所指涉对象的本质与C-fiber firing一词指涉的对象本
质不同了。
另外,或许可以在形上学可设想与知识论可设想做区分。
Kripke认为我们很容易就可以设想有痛没脑,但这可能是知识论上的可设
想而已。但同一论者可以反驳,知识论上可设想不蕴含形上学上可设想,
亦即,同一论者可以保留,并主张痛的指涉对象与C-fiber firing指涉的
对象不同是形上学上不可设想的。
大概就降,把很多东西浓缩一口气讲完,希望大家看得懂。看不懂我再补
充(如果有时间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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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87.194.73.179
※ 编辑: A1Yoshi 来自: 87.194.73.179 (10/31 08:05)
1F:推 realove:您太强了 几乎是前面所有讨论过的论点一口气讲完了 呵^^ 10/31 08: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