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这时莉莉的叔叔费德瑞克一脚踏进房里来。 「你真是老糊涂了！」他大声地说，「鲸鱼重要的是牠们的肉，牠们的骨，还有牠们的脂肪。如果你一定要对莉莉说说些什麽，你就说些有用的吧。别把没道理的塞进她脑袋里。说什麽唱歌的鲸鱼，真是的！」 一阵风吹了进来，窗帘迎风飘动，门扣轻响，人影倚着床边坐下。 「姬宫...」 「嗯...，欧蒂娜？」 「我...睡不着...」 「又作梦了？」 「嗯...，不。」 「姬宫...，梦...是什麽？」 「也许是现实的一种吧？」 「现实...，那...又是什麽？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嗯...姬宫，你做过梦吗？」 「嗯....有。」 「你....都梦见什麽？」 「回忆吧？」 「是吗？那...姬宫，你...以前也出现在...我梦中，你...是我的...回忆吗？」 「嗯...」，「欧蒂娜？.. .睡着了。」，轻轻顺着发丝梳下，「夜有点长呢。」 平坦圆形的广场，镶嵌鲜红蔷薇的形状，黑暗和风声包围四周，黑暗中鲜红的蔷薇透着心悸的诡异。 「这是....？」，低头，身上穿着那套制服。 「欧蒂娜大人，让你久等了，我是蔷薇新娘，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花。」，脚步声响起，姬宫走出来，身上穿着深红奇异礼服。 「你....姬宫！你怎麽会在这里？」。姬宫只是低头缓缓走向她。 温热的身体愈趋愈近，脸上的温度也随之烧红。 一只手轻揽她的腰，「姬宫...你...」，姬宫没有回答，另一只手轻放在她的胸前，一道耀眼的光芒，一把剑随着光芒出现，姬宫轻轻地将剑拔起，似乎什麽也跟着抽离的失落。高举划下个美丽弧度，「这是...什麽？」。 「迪奥斯之剑，开启世界革命的力量之钥。」 「....世界革命的力量？」 「永恒的事物，耀眼的事物，奇蹟的力量。世界革命的力量...，从前有位王子也曾想得到的力量。最後，只有拥有高尚的心的女孩得到，发动革命...」，姬宫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她迷惘看着姬宫，「王子，...革命？姬宫...你...是？」 姬宫转过身，深红裙摆发出窸窣声，「忘了吗？」 「姬宫....你说的，我不懂啊？」 「看来你忘了，也许....这样，对你最好....。」，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多影像闪过眼前，「是这样吗....？这样....最好？不对！」，一滴泪水低落，她缓缓蹲下，高喊：「姬宫，....别走！你跟我约定过....，总有一天....」 「约定....吗？」 「嗯，约定。」 「约定。不去理会，其实也很容易....」 鸟鸣声此起彼落，阳光照到脸上的刺痛，朦胧看到一个东西站在眼前，歪着头，突然凑近。 「啾？」 「呃....嗯....这个？」，眨眨眼。 「啾啾！」 「哇....！」，一阵碰撞声。 「奇奇，不可以这样子。」 「啊....哈哈....，没关系。」，她摸头笑着，「真的....没关系吗？」，偷偷吁了口气。 红茶从洁白水壶缓缓冲入杯中，形成圈圈涟漪，热气蒸腾升起。 「早安。」 「早安....，啊！真抱歉，不小心睡着了，打扰到你吗？」 「不会。」，姬宫微笑着说，「要吃点东西吗？」，递来片涂满果酱的土司。 「啊....不....」，咕咕声音冒出，「呃....这个....，不好意思。」 接过土司，「昨晚做了个梦。」 「什麽梦？」 「当时很清楚，现在....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为什麽？」「总觉得有什麽要想起来....，对不起，老跟你说这。」 「不用介意。」「欧蒂娜，我想也许有些东西记不得了，比记得来的幸福。如果那些对你是痛苦的。」 「痛苦的....？」 「就是心痛的感觉。」 「心痛的....感觉？」。「心痛的感觉，是什麽....感觉？」。 「嗯....姬宫，这个果酱是....？」 「这是我用玫瑰花瓣做的，好吃吗？」 「嗯....嗯....，姬宫你....混厉害....嗯....」，她又拿起一片啃了起来，「这片土司怎麽这麽重？难道....咦....？」 「啾？」，一双小眼几乎贴在她鼻子前，咬着同一片土司，「ㄟ....！」 「啾？！」 「奇奇不可以这样子。」 「我的土司...，这也是心痛...的感觉吗？真复杂...」。 「在好几百万年以前，也就是还没有船只，城市或是住山洞的野人之前，我们这儿就有鲸鱼了。」 莉莉的奶奶还是继续说，「以前的人都说鲸鱼很神奇。」 「以前的人都吃鲸鱼的肉，并把牠们煮出油来！」莉莉的叔叔调侃的说。说完，他就转身走到花园里去了。 午後，顺着高耸的河堤走着，河水闪着粼粼波光，偶尔有燕子低飞掠过，留下圈圈涟漪。 「欧蒂娜，谢谢你带我认识这里。」 「不会啦！老师说要跟新同学好好相处。」 「这样吗？」 「只是，这样说会不会可笑？第一次见到你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这是藉口，她想多了解姬宫安希这个人。 「姬宫有家人吗？」 「有个哥哥，不过很久没联络了。」 「真的？有家人真好，我没有家人，不过我想应该是很好的感觉吧！」 「嗯，单纯点的话。」 「呃....？」，「姬宫在学校好像没什麽朋友？」。 「我有奇奇。」 「啾？」 「这样说也没错，我说的不是这个！」 「也许，还不太习惯和人交往。」 「不要这样说，我们可以当朋友啊！」，她转过身，握住姬宫的手。 「谢谢。」，姬宫微笑着。 坐在河堤上，石子在水面挑起四个圆点往旁扩散消失。 「这条河好美。」 「有时我一个人会来这，坐上一整天，什麽也不做。」 「什麽也不做？」，姬宫转头望着她。 「嗯...，一个人有多少时间可以坐在这里什麽也不做，河水会倾听你的心，告诉你所不知道的事。」，「有机会你也可以试试。」 「嗯...」。 「欧蒂娜。」，「我们这样很像在约会呢。」。 「ㄟ...？是吗？」，她连忙站起，脸上一阵热。 「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和藤工同学...。」 「那个...没有这回事，我们只是...」，连忙辩解着。「我...想澄清什麽？」 「欧蒂娜，喜欢藤工同学吗？」 「这...，怎突然这样问呢？」她低头想了会，「这...，藤工同学很温柔，很关心我，我想我喜欢他，不过我对他...，我不知道。」，「姬宫，什麽是爱？」。 「不知道...很复杂的情感吧！也许只是单纯地追逐彼此以为的感情...」 「追逐... 感情？」 「人总有些事情或感觉，不能告诉别人，只有透过言语、了解或猜测。」 ，姬宫停下脚步，「就像种追逐，只是彼此以为自己和对方追求的、感受的、理解的相同。」，望向河水，「也许...，这就是人为何想了解、误会，或是爱人的原因吧？」。 「姬宫....有喜欢的人吗？」 「有....只是他遗忘了。」，姬宫说话时眼中有些许落寞。 「抱歉。」 「没有关系，也许这样对彼此都好....」 「噗通！」，石子飞起直坠河中溅起不小的水花。 「...有点逊。」 「嗯...，是啊，天气不错。」 热水洒在脸上身上带着轻微刺痛，水气在灯光下自皮肤清柔舞向天空，细微声响接近，粉红的脸盆轻放，离脚边不远。 「姬宫？」，脚步声停在她的背後。 「还痛吗？」 「呃...不...」，滑过背部的指尖，停在褪成粉红疤痕上。她感到灼热 和微痛，「平常不太痛，其实...，我真的...真的记不得伤痕怎麽来的」，闭上眼睛，「也许，是那时...」 「那时...？」 「对，那时...，那时是什麽时候...，记不得了。」。五根手指轻攀上左肩。「我很健忘，对吧！」「...忘记好多东西...，重要的也是...，...该怎麽办？」，她的手轻握在左肩的手。 「讨厌这样的你，彷佛知道所有一切，我就像笨蛋，讨厌。可是，为什麽...，无法彻底地恨你...」 那天夜里，莉莉梦见了鲸鱼。 在她的梦里，她听见他们在唱歌，歌声如同风声。 在她的梦里，牠们还跃出水面，呼唤她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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