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下午，卫宫邸。 　　「说吧，找我有什麽事？」卫宫喝了口茶，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远坂被学校老师留下来帮忙辅导课业较差的同学，间桐为了即将到来的射箭比 赛而特地和社团的同学约好放学後留在学校练习，Saber则是跟那群小孩有约要到 晚上才会回来，Rider也因为加班，要和Saber差不多同样的时间才会踏入家门来。 　　换言之，接下来两个小时的卫宫邸只剩下我跟没有打工的卫宫而已。 　　伤脑筋，我原本是希望远坂也能在场的，至少可以避免像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自从上次Saber无视他的意见执意要参加巡守队後，卫宫对我的不满似乎有逐渐昇 高的趋势。这麽说来，像这样没有其它人在旁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情况，好像还是 第一次吧。 　　也好，就趁这个机会把想问的都问清楚好了。 　　「嗯，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要知道Saber的本名与身世，以及你之所以希望她留 在现世的理由，你是她的Master应该有办法回答我这些问题吧，如果可以的话请一并 回答我。」我一口气把想要知道的都问完。 　　卫宫静静的又喝了一口茶，缓缓说了三个字：「为什麽？」 　　「咦？」 　　「身为时钟塔代行者的你只要专注在灵脉的状况上就好了吧，为什麽会想要知 道这麽多事？有必要吗？」 　　看来卫宫对时钟塔这三个字还是抱有相当的反感啊，不过我懒得替时钟塔那些 见鬼的魔术师说好话，何况没必要。 　　我笑着耸了耸肩：「你是想要听代行者通常拿来恐吓当事人的官方说法，还是 要听尧月申一出品保证的冬木市版专版限量说法？」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认真回答我！」卫宫用毫不退缩的眼神瞪着我。 　　「……眼神是很不错啦，不过可以麻烦请你留给你真正该怒目而视的人好吗？ 」我喝了口茶，清了清喉咙「有几个原因。一来，我发现自己只要跟Saber交手， 状况就会开始很不稳定，所以我想查明原因，那麽先从自己跟她有什麽渊源查起看 来也许是条可行的方法。其次，上次Saber陪我去巡视灵脉时，说了一些很不像一般 愿意留在世上的英雄所讲的话，毕竟她是纯正的英灵而非反英雄。」 　　接着我大略地跟卫宫说明了一下那天我跟Saber在大圆山上的对话内容。 　　「最後，坦白讲，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像这麽强又年轻的女性Saber似乎不太 符合任何传说中的英雄，人总难免对於自己不理解的事有所好奇吧？」我摊了摊手。 　　「……Saber会有那种反应很正常」 　　卫宫沉吟了一下後，缓缓的开了口：「因为是我不希望她再执剑，这也是我将她 劝留在现世的原因。」 　　「……我想也是。只是，为什麽呢？让一个以剑与荣耀自傲的女子就此将自己 的骄傲放在一旁，留在这个根本不属於她的世界，这样真的有比较好吗？」 　　我忍不住反问。 　　「你懂什麽？」 　　卫宫不知道是想起什麽，突然变得愤怒起来 　　「像你这种根本什麽也没搞清楚的外人凭什麽断言？她在她自己的时代里被人 民恐惧，被亲友背叛，被宿命束缚，这些你知道吗？违背着自己的初衷而挥剑，身 为少女却从来没有享受过那个年纪的幸福快乐，直接被迫踏入沾满血腥的世界，最 终陪伴着自己的结局却是铺满屍体的山丘与在天空徘徊的黑鸦，这些你又知道吗？」 　　他讲到激动处，直接用力的以手拍了下桌面，连杯中的茶都被震得洒了一些出来。 　　「……我也许对她的过去什麽也不知道，但是有些事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从 她吃饭的姿势看得出来，她在她的那个时代里应该是上古社会的贵族之一吧？很多 存在於现代的，难堪而无情的事实，是那时候的贵族根本不需要去面对的。可是她 脱离了她原本的那个时代，抛下了她最自豪的骄傲留在这个根本不适合她的地方。 她在这里以意义上来说不过就是个脆弱的少女而已，你怎麽会认为单纯让她吃着美 味的东西，她在这里就会比较快乐？一个抛弃了有着自己的整个世界的人会比较快 乐吗？」 　　「她在那个时代的人生跟任务都已经结束了！何况Rider不就在这活得好好的？」 卫宫提高了音量，看来是已经准备要大吵一架的样子。 　　「Rider是为了照顾樱才留下来的，这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吧？难道你认为Saber 留在此世的原因跟Rider的一样吗？」 　　「她在这里的意义是可以重新建立的！重新经历那个世界欠她的幸福！有我来 守护！」 　　「哦？是吗？」 　　话都说成这样了，我也不需要再顾忌些什麽了 　　「你还有远坂，还有间桐，还有那个你所想要守护的正义，万一有一天这些相 互冲突了，你打算要放弃哪一个？明明知道有放弃的可能，却还视若无睹的许下那 麽多承诺，这不叫正义感，这叫伪善。」 　　「在我守护的正义之下，自然就会守护她们了！」 　　「是吗？不是只有正义的存在就叫做守护的，卫宫，魔术也不是可以让人从此 幸福快乐的的童话故事催化剂，你实在太天真了」 　　我拿起身旁的一个牛皮纸袋 　　「这里面是魔术协会所保存的，有关你家老爹卫宫切嗣的记录，拿去看看吧。」 　　「切嗣老爹的过去我不在意！我也不会想知道！对我来说他就是个单纯的老爹 而已！这东西我不想看！」 　　「我是要你看他的经历！让你看看他碰到的是什麽样的情况，你再回去想想自 己到底有多天真！」 　　我用力把牛皮纸袋丢在桌上「虽然说他的过去对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无关紧要，但 是既然你认为自己承接了他的意志，不是应该好歹也要了解一下老爹的背景吗？再说 ，我跟老爹也算有点渊源……」 　　「？」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那边传来门被拉开的声音：「士郎~今天晚上吃什麽啊~」 　　啊，对喔，我忘了把藤村算进来了。 　　「既然藤村都回来了，我看我们话就说到这里好了，这样看来你应该更不可能 告诉我有关Saber的事情了吧」我看着尚在气头上的卫宫 　　「你给我离Saber远一点！」 　　「……结果你还是误会我了。只是，卫宫，魔术师其实跟凡人没什麽两样的， 他们不过是自以为能运用技俩就能接近自己想要的事物的可悲凡人而已，请记得这点 。」 　　我说完话就起身离开了起居室。 　　　Ｘ　　　　　　　　　　　　　　Ｘ　　　　　　　　　　　　　　Ｘ 　　「……尧月，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士郎的脸色不太好，你跟他吵架了吗？」 　　夜晚的街道上。Saber左手挂着臂章，低头看着自己被街灯照出来的影子，边走 边问了起来。 　　「……」 　　藤村在准备离开卫宫宅的时候，说是什麽要开始巡夜的活动，二话不说就把我跟 Saber拉到附近的活动中心去。要巡的范围其实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太短，大约 是从活动中心出发，绕着山坡整个走一圈而已，大概用散步的方式走完一次需要半个 小时到45分钟左右，绕完之後再回来签个到就好了。我跟Saber没说什麽，就直接套 上了那里的人给我们的臂章（警备用的木棍我跟她都谢绝了），沿着活动中心旁边 篮球场的铁丝网走了出去。 　　 　　「谢～谢～啦～，明天请你们吃东西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喔～」藤村站在 门口大力朝我们挥着手喊道。听到「吃东西」这三个字的瞬间，Saber眼中闪过一道 杀气腾腾光芒，不过旋即又恢复了正常，无言的跟我并肩走在夜晚里冬木市已经没什 麽人的小路上。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开了口，不过没想到一问就问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嗯，要说的话应该是吧。其实一开始是打算认真问他一点事的，也不知 道怎麽回事，讲着讲着就变成两个人在吵架了。看来我跟卫宫真的是有点不合。」 　　「……士郎平时不会这样容易动气的，尧月你跟他聊了些什麽？」 　　我转过头去：「嗯，也没有什麽嘛，就问问想问的问题，然後讲讲大家对同一 件事的看法而已，就这样而已啦。」 　　「……尧月，请认真回答我的问题。」盯过来的眼神换成了白眼。 　　「好啦好啦，我讲就是了」 　　真讨厌，我最不喜欢被人这样盯着了 　　「我原本是想跟他问有关你是哪位英灵的，结果他问我为什麽要问，两个人就 这样吵起来啦，这样可以了吧？」 　　「……我上次明明就表达过我不想再被人检视我的过去的态度了……根本没必 要……」Saber先是瞪大了眼睛，旋即皱起了眉头结结巴巴的吐了句话。 　　「……其实你虽然说是因为跟现世无关所以不想提，但是其实你还是很在意吧 ，不然干嘛这样刻意避而不谈？」我叉起了双臂。 　　「……」这下换她无言了。 　　我也懒得再接话。两个人就这样无言的走着，走了好长一段时间。 　　夜都深了，眺望着山坡上的住家群从万家灯火渐渐变成点点灯光，虽然说以 前在其他城市工作时也看过类似的景色，但是都是一个人在城市的高处看着的， 现在旁边多了一个女孩子跟逛大街一样的走在城市里面，感觉上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就在我们走到桥旁的公园时，Saber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拔腿就往公园奔去， 一溜烟的到转角就不见了。 　　「喂，等一下，预定的夜巡路线不是走这里吧？」我急急忙忙也跟了上去。 　　过了转角，一眼就望见Saber在某间手推车为主体的路边拉面店旁望东望西的， 像是在跟老板在说什麽话的样子。 　　「尧月，这间拉面店是那群孩子跟我推荐的，只有晚上有开，听说不错呢。要 不要坐下来也点一碗？老板，请给我一碗叉烧拉面。」 　　她一看见我跟上来，就笑着跟我挥挥手，然後迅速的转头跟老板点了菜。 　　……呃，我大概知道她自愿这麽晚还出来巡夜的理由是什麽了。 　　「不行啦，我们还在值勤中耶」 　　我一把抓起她的手臂往外拉，同时跟手推车另一侧的老板喊 　　「那个，老板不好意思，我们等过十分钟後再过来好吗？」 　　「尧月你直接回去後跟那边的人讲一下不就好了吗」Saber边被我拉离现场边很 一脸可惜的看着拉面店抱怨。 　　「不行啦，你不到现场，那边的人搞不好会以为途中发生什麽事了，总之还 是先回去说一声吧，反正拉面又不会长脚跑掉。」 　　结果我预估错误，拉面是不会跑没错，但是煮拉面的人却是有脚的，而且会想 要收摊。 　　「老板，拜托请你卖给我吧！错过这麽好吃的东西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就在我预估的十分钟後又过了二十分钟的时间，Saber就站在同一间拉面店摊 子旁边，用坚定的眼神恳求着正准备收东西的拉面店的老板，完全无视在她身後连 续跑了三十分钟，满头大汗的我，更别提那些看到Saber用英灵气势杀入活动中心 随手签了名字又直奔而出的，吓了个半死的活动人员了。 　　而现在的Saber正用一脸的认真表情死盯着老板不放，呜，金发美少女用那种 表情要求人家做事是犯规的吧！？这样谁挡得住啊？ 　　……五分钟之後，放弃抵抗的拉面店老板就端出两碗热呼呼的叉烧拉面 (Saber 顺便帮我叫了一份)，顺便跟我打起招呼来： 　　「年轻人，这麽晚了，跟漂亮的女朋友出来吃消夜啊？你女朋友好坚持耶！」 　　Saber接下汤碗的手有了一丝颤抖，我凭着握剑的本能觉得那应该是要拔剑的不 自主性抖动，杀气啊。 　　「老板，你搞错了，这是我朋友的女友啦！我才没这个福气呢！」我赶紧笑笑 把话题带过去，免得等一下真的有人拔剑暴走。 　　Saber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喔？这样要不得喔，年轻人！这麽晚还跟朋友的女朋友出来约会！」老板完 全误会的偷偷笑了起来。等到我终於解释清楚我跟Saber只是出来夜巡顺道来吃消夜 的时候，我那碗拉面都凉了。 　　「总之啊，怎样都好啦，知道自己的故事还在进行中就好啦，好好珍惜啊。不 要像我这个老头子，现在也只能在路旁摆间小拉面摊当个观众後悔，有人来吃就不 错啦。」 　　这是拉面摊老板在我们临走之时说的最後一句话。 　　我不知怎的对这个老板有了点好感，甚至在Saber跟老板约定以後每次巡夜後 都会来这里吃宵夜时，我也只是耸耸肩表示同意。 　　夜更深了，我跟Saber走在回卫宫宅的路上时，Saber望着远方又发言了：「尧 月，你活到现在，身为魔术师有没有真心相信着的事？」 　　「……就算有也是很模糊的吧。」我顺着她的眼光望去，正好是往桥与河的方 向「为什麽突然想问这个？」 　　「在我的那个时代，大家因为战乱，所以都需要相信些什麽做为让自己生活下 去的希望，所以我才会成为大家所需要的，只需要被信仰而不需要被了解的王。」 　　她看着远方，用一种不像是对着我说话的感慨语气说着话 　　「但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真的只是想做个普通的少女而已。所以我相信士郎， 即使他在这个时代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但是他就是我在这个时代所赖以生存的 信仰，这样而已。」 　　尽管她并没有明讲，但我似乎知道她想表达些什麽了。 　　「……我知道了，我以後不会再过问有关你的过去，无论是对士郎或是任何人 。」我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谢谢你的宽容，尧月。」 　　「我偷偷问一下喔，这个时代的人们在你眼中一样有着信仰吗？」 　　「没有一个人类的时代是能够脱离信仰的，尧月」 　　Saber闭上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麽 　　「只是所信仰着的东西不同，以及达成的方法跟意志而已，也是有追逐着永远 无法到达的目标的傻子的，那就是人类啊。这不是应该是身为魔术师的你最清楚的吗？ 不说这麽多了，家就没多远了，快走吧，我想回去好好洗个澡。」 　　然後她跨开大步，步入黑暗中那一团团不连续的，由街灯串成的光圈之中。 　　　　　　　　　　　　　　　　　　　　　　　　　　　　　　　　　（本章完） -- 这大概就是库存稿的最後一篇了 之後又要回到写多少贴多少的日子XD 这两天又玩了些自己喜欢的老游戏 突然觉得时间过的真是好快... 版上应该很多人都去FF排队了吧 可惜我没有这种爱XD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20.132.0.118 ※ 编辑: flysonics 来自: 220.132.0.118 (07/25 2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