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ylin (毕而不业)
看板TigerBlue
标题[徵文] 刺客挽歌
时间Sat Sep 29 23:12:55 2007
刺客,用现代语来说,就是「杀手」,一个被不幸与孤独包围的身份。
强制结束他人的人生,是刺客的使命,也是上天赋予刺客的宿命。
无论是受雇於权贵,还是出自本身的意念;
不管动机是正义或邪恶,
刺客用自己的幸福换取他人的不幸,他们是不被祝福的一群。
司马迁说:「他们做过的事情有的成功,有的失败了;但是他们的决心是明确的,
并且不违背自己的志向,最後名字流传到後世,这难道是胡乱而行吗?」
愿这番话抚慰其心,使他们得到救赎。
满清入关以来,为了消灭残明政权与汉人的排他性,不断进行高压统治。
圣祖康熙勤政爱民、澄清吏治,以「永不加赋」的理念治国,
仍不免有明郑王朝的陈近南组成「天地会」,进行「反清复明」的抗争活动。
高宗乾隆朝,更因乾隆身世之谜,牵动反清组织「红花会」的政变计画。
日後,更加深乾隆的仇汉心理,大行刚柔政策;
明则拢络文人士子,暗则兴「文字狱」,箝制人民思想。
至於最晦暗的雍正时代,则是充满最诡谲奇异的传说......
当年康熙年间的传奇人物「韦小宝」骤然销声匿迹,江湖人士揣测纷纷:
有人目睹他被一群女子劫财灭口,弃屍江边树林;
有人怀疑他被天地会抓走,处以叛徒极刑;
有传言说在关外东北曾见过韦小宝与一名金发异国女子,状似亲密;
有人......
这些说法动摇不了一位高人异士,终究是在云南大理找到了他。
「唉呦我的妈!公主尼姑师父饶命!」韦小宝浑身打颤,拼命讨饶。
一柄利剑抵在他的喉头,持剑者正是独臂神尼。
「你这不忠不孝的汉奸,瞧我今日让你了帐!」
「师父,求您放了小宝。」阿珂跪在一旁啜泣求情。
「师太,请听我一言。康熙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人们早已忘了大明朝。」
苏荃企图晓之以理,明晃晃的剑尖摇动不已。
「现在的清平日子与崇祯年间颠沛流离的生活相较,试问有谁还想回到大明的治理呢?」
良久,九难长叹一声,在韦小宝长衫襟上划下一道口子,飘然而去。
九难身上皇室的血液依旧沸腾,难以对复明大业去执。
对於当年得知破风水龙脉的灭清之法,随着年岁增长而愈感不切实际;
心想惟有寻找适当人选,栽培为「铁剑门」传人,伺机诛杀清帝。
有了韦小宝的殷监,九难挑选门徒更加重视考察品德;
也顺利收得不少奇才,如甘凤池、白泰官、吕四娘等人。
然而,有两位门人名不见经传,却流传民间久矣!就是于宁、倪豪这对师兄弟。
于宁长於器械与轻功,得其师祖木桑道人「千变万劫草上飞」几分神髓;
倪豪醉心拳掌内功,颇有心得。两人时常切磋学艺,感情甚笃。
于宁年幼时,全家因「雍正夺嫡」而遭灭口,巧遇九难而救了于氏遗孤。
于宁拜入九难门下後,缘於灭门血仇与感念师恩,勤加学艺,欲刺杀雍正而後快。
当年目睹双亲惨遭「血滴子」杀戮,于宁立誓要研制另一种致命武器。
尔後,于宁参考血滴子而打造一副攻守兼具的武器--「三刃戟」
该戟系由镔铁打造,一体成形;三道月牙刀刃锋利无比,各自衔接。
必要时,更可投掷攻击,利用自身回旋的力道飞回。
某日,于宁路过浙江,见一少年手持弹丸在道旁比划。
只见少年屡次对着松树发出石子,击落的叶子却是稀稀疏疏。
于宁一笑,取出三刃戟,朝着松树掷出。
少年乍见一奇形兵刃巧妙斩落树叶,却不伤枝桠;回翔天际又飞回几丈外的某人手上。
「大叔,你这东西是什麽?恁地厉害!好像长眼的,还会飞回来。」少年走上前攀问。
于宁道:「这叫『三刃戟』,是我做的;小朋友,你是谁?在这做什麽?」
少年道:「我姓赵,在这练准头跟手劲。大叔,这戟能让我瞧瞧吗?」
「瞧他的马步姿势和手劲技巧,应是『太极门』的。」于宁一面思忖,一面把戟递给他。
少年摩娑许久,交还给于宁,兴奋地道:「大叔,能教我如何做吗?」
于宁摇摇头,接过戟。
少年不知这戟背负沉重的责任,而于宁亦不晓得这次邂逅,带给少年多大的冲击。
数年後,于、倪二人艺成,倪豪慨然相助师兄的刺杀计画。
两人得知雍正将南巡视察各省治绩,便埋伏在预经的官道之旁,师法博浪之举。
雍正的车驾一至,于宁率先掷出三刃戟攻击帝辇;
倪豪随即一招「石破天惊」,以刚劲无俦的掌力飞身扑击。
内廷侍卫甫见异状,立刻应变反击;十余把钢刀直往倪豪後背招呼。
于宁亦连珠般发出暗器,援助师弟。
喀啦数声,车辇禁不住倪豪掌力,轰然碎裂;
孰料,车内竟是一名老太监,胸口兀自插着三刃戟。
原来,雍正生性多疑,担心皇族中有人欲谋皇位,又顾忌民间草莽刺杀;
是以令人假扮,自己则改道而行。
于、倪二人遭人围攻,身受重伤;于宁仗着精卓轻功而脱逃,倪豪则不幸受缚。
于宁藏匿月余,才将伤势养好;但是愧对师弟,决心北上劫狱。
子夜,于宁乔装为杂役「苏拉」,在紫禁城里寻找天牢位置。
一个时辰後,于宁点了狱卒昏睡穴,终於来到倪豪的囚牢。
「师弟,难为你了。」
「师兄,你没忘记我......」倪豪伤痕累累,语带哽咽。
两人携手闯出天牢,但是终究被人发觉。
内廷侍卫一路追赶,两人逃至御花园。于宁托住师弟,欲将他抛至墙上;
不料,倪豪身在半空,却被一颗飞蝗石击中小腿「筑宾穴」,摔了下来。
于宁急忙趋前,问道:「师弟,要不要紧?」
「不...不碍事...」倪豪忽然双掌疾出,狠狠击中师兄的小腹。
于宁一脸错愕,问道:「师弟,你做什......」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于宁踉跄退了几步,眼前的倪豪满嘴狞笑,慢慢退至侍卫人群中。
此刻,他终於明白了,尽管师父再怎麽精挑细选门人的气节操守,
人性始终会改变,而名利的诱惑总是无往不利。心力交瘁的于宁,还是被侍卫们所掳。
一个月後,于宁判处腰斩。
刑场上,于宁落寞地站立。一位头戴花翎顶戴,身穿官服的人走上监斩台。
「倪豪!倪豪!」于宁目眦欲裂,牙齿亦格格作响。眼前正是倪豪。
「师兄,别来无恙。小弟特来送你最後一程。」倪豪春风满面,一脸笑意。
刽子手经倪豪授意,用于宁的三刃戟行刑,令于宁在极大的羞辱下死去。
之後,百姓流传着「人在江湖,身不由戟」,来记述当日之事。表示无奈,悲怆之意。
而卑劣的倪豪,人们以「烂倪扶不上墙」来唾弃他当晚丑陋的计谋。
至於于宁,部份民众塑造他的形象,头顶三刃戟来祭祀他。
由於于宁惨遭腰斩,後人便去其名字一半来纪念,称赞他为:
「丁丁是个人才!」
取材自《中国谚语的源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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