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akadachi ( N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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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Re: [好康] 语言心适讲
时间Sun Sep 4 02:14:16 2005
: 语言心适讲(3) 陈明仁
: --茶杯VS 茶瓯
: 瓯这个词在古汉语里还常见,但在现代华语却不用了,连台语也都几乎少人用了。
: 台语有分「瓯(au)」和「杯(poe)」,从两者的发音即可了解二者的用法差别,盛饮料的
: 器皿较深较细者为「瓯」,较浅较宽者为「杯」。我们日常生活用的「茶杯」应该都是
: 「茶瓯」,日本古装剧喝酒的那种宽浅的几乎像碟子的才叫「杯」,或者日本人结拜为兄
: 弟是会互相「换杯」。乾杯是日本话传来的,他们一「杯」顶多两口酒,我们台湾人却是
: 在乾「瓯」,不醉也麽哥。其实拜神时的跋杯(盃),虽然是实心的「杯」,但也是「浅
: 」的。日本人将女姓的胸衣分成「A 罩杯、B 罩杯……」就是取其宽而浅之意,若有女性
从来没有日本人将女姓的胸衣分成「A 杯、B 杯……」而是「A cappu、B cappu……」
杯 训读sakazuki 现在已经很少用了 因为大家用的是cappu(英文cup)不是"杯"
(是陈明仁故意牵强附会 还是他的日语...)
: 主张她的内衣是「瓯」级的,也只好由她去了。
: 玻璃或纸制的,我们习惯称「玻璃杯、纸杯」,那是因为属於较近代的产物,先有
: 华语词,台语被影响也称为「杯」,就语言学来说还是称「玻璃瓯、纸瓯」较妥当。
: 语言心适讲(4) 陈明仁
: --满VS 淀(tiN7)
: 只要可能的场合,我尽量讲台语,开车进加油站时,我都会先主动说:「拜托,给
: 我添油。」如果说「给我加油」变成「给我鼓励」的意思了。加油工通常都是年轻的工读
: 生,也会迎合我而回以台语:「加乎满?」我会笑着回答:「毋通,淀就好,满出来拢是
: 开我的钱,加了的。」
: 将容器盛的刚好饱和,台语叫做「淀」(音tiN7,此字借音而已),若超出饱和而
: 溢出,才称为「满」。华语「淀」「满」不分,很多台语人也受了影响。下次去「添油」
: 时,请记得说:「淀就好,满是加了的。ꄊ日语就用"满" 加满叫 "满(man)tan" (tank的简称)
: 语言心适讲(6) 陈明仁
: --停车VS 插(chhah)车
: 我的办公室搬到中华路的西门町,朋友知道後,常表示:「那里是很方便,就是歹
: 停车。」我就笑着回答:「是惊无地插(音chhah,此字借音而已)车,怎会歹停车,敢你
: 的车挡仔歹去?」
: 停是连续动作的中断,很可能很快就会再延续下去,如果要向人问路,「停车暂借
: 问」,可以不用找地方「插车」。事实上中文的「停车场」是「停放车辆的场所」简称,
: 意思是「放车」的场所,省称之後变「停车」,那真正要「暂停」的「停车」反而不知该
: 怎麽说了。台语说插车,也可以说是「抛(pha)车」,意出於船只的抛锚(台语称抛锭),
: 船出了问题,要停下来检查,得先「抛锚」让她定下来,所以「抛锚」的原始意思是「
: 停船」。车子出了问题我们也引用了「抛锚」,所以找地方「放车」也可以说「抛车」。
: 香港人说「泊」车,取英文park 的音译,又有船只停靠之意,也算是好词。
停车是日语(teisha)
: 语言心适讲(7) 陈明仁
: --停电VS 失电
: 与朋友聚於一堂,突然一片黑,有人喊「停电」,也有人说「失电」。事後,朋友
: 问我台语该怎麽讲。
: 这涉及语言本身的问题。比较起来,台语比华语「中性」些,华语常会隐带「价值
: 判断」,自Johnnny Kong (孔仲尼)的「春秋」以来,中文就喜欢「微言大义」,成语几
: 乎大部份都有「臧否」之意,或「寓褒於贬」等。
: 台语说「失电」,意思很简单、明了,就是「没有电了」,其他就没别的含意。若
: 「停」电,则包括几点言外之意:
: 一、只是暂停而已,电还会再来。
: 二、不只是我们没电,邻居也应该没有。
: 三、不是我们家的配电设施有问题,而是电力公司不供电。
: 事实上,在刚暗掉那一刻,我们应该没有那麽多的资料可以供作价值判断。
停电是日语(teiden)
: 语言心适讲(9) 陈明仁
: --再见VS 我先失礼
: 学生喜欢问我「再见」的台语怎麽说,有人说是「再会」,但这个词也是由「再见
: 」引申而来的。
: 事实上「再见」这个词,其意义和字面的意思无关,仅是「告别语」而已。面对临
: 终的人,我们也可能向他说「再见」,那不是「见鬼」了!
: 全世界的语言都有基本的「告别语」,但很少像华语用「再见」这样的字眼,不知
: 是不是讲华语的人「轻然诺」,嘴说是「再见」但心中并无此意,仅表示要「离别」而已
: ,正所谓「君问归期未有期」,说「再见」也没有「期约」。每当朋友向我说「再见」时
: ,我就会很认真地问:「何时?」
: 台湾人要告别时,通常会说:「无,我先失礼。」这里的「无」,意思是「那麽」
: 。或者是「无,就按呢。」就像日本人的「TE-UA MA-TA」或「CHIA」。当然,台湾人为了
: 更有礼貌也会说「无,请保重!」这就是「告别语」了。
陈说"全世界的语言都有基本的「告别语」,但很少像华语用「再见」这样的字眼"
但是日文中MA-TA的意思就是"再" 是 mata aimashou 的简称 意思就是「再见」
(所以陈的日文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 语言心适讲(11) 陈明仁
: --冰箱VS 冰橱
: 记得还没有电冰箱之前,就有人在橱柜内放冰块,载将食物贮放其内保鲜,称为冰
: 橱,或冰柜。电器化後,华语称为「电冰箱」。
: 四方形平放地上,甚至可携带移动者称为「箱」,长条形立放称「橱」,长条形横
: 置则称为「柜」。衣橱、衣柜、衣箱,我想大家都可以简单分辨。现在「电冰箱」依其形
: 状及放置方式,应称为「电冰橱」才对,如照华语乱用,那「货柜」岂不是称「货箱」或
: 「货橱」?
: 中文常有概念性但不求精确的使用,小时候老师教唐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 」。问老师「霜」是什麽,回答说「冷空气降落地面,凝结即成霜」。又问老师「那如何
: 能『月落乌啼霜满天』?」老师答不出来。长大後才知道,所以「霜满天」指的不是「霜
: 」,是概念性地指「霜雪之类的」。
: 语言到底是要求精准还是「沟通」就好?有时,甚至妨害到「沟通」那怎麽办?
日本说电冰箱叫"冷藏库" 这麽小的"橱"也可称"库"
: 语言心适讲(12) 陈明仁
: --冰棒VS 支仔冰
: 小学时,因贫穷而与同学到制冰厂批支仔冰贩卖赚取零用钱(当时日语称「小使」
: 音kochukai,另有「工友」之意),老板不问身份也不必押金或证件,就把冰交我们去卖
: ,力气大的用「冰箱」,可装多些,力气小的就用「冰瓶(pan5)」装少些,等卖完将冰箱
: 或冰瓶交还时再算还本钱。
: 当我在叫卖时,若到乡下地区就用台语叫「买支仔冰」,在学校就喊「冰棒,卖冰
: 棒」。那时,我很疑惑,在我印象中「棒」是很粗的棍子,打「野球」用的才是「棒子」
: ,一支冰「棒」如何吃得完?插冰的「竹篾」很细,叫做「支」还差不多,後来我在写暑
: 假作业时,就直接在文中说「我去卖支仔冰,赚所费」。老师用红笔改成「卖冰棒赚零用
: 金」,并当面告诉我「写国语要这样才对」。
: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到现在,有人说「棉花棒」时,我还很怀疑「棒」能掏耳朵吗
: ,是不是说「棉仔支」比较适当?
英文ice candy 直译叫"冰棒棒糖" 简称"冰棒"
ꄊ: 语言心适讲(14) 陈明仁
: --便利VS 利便
: 附近新开了一家「超级商店」(我不喜欢简称「超商』),名叫「全家便利商店」
: 。原来就有「7-ELEVEN」和「莱尔富便利商店」,变成杂货店争霸战。
: 台语有很多词和华语是倒过来说的,台语习惯把关键的重点放後面而读原调,这是
: 很重要的特色,如「便利」台语是「利便」,意思是「有利於方便」,而「便利」变成「
: 方便於其利益」。在住家附近开「杂货店(kam2 仔店)」的原意是「社区的住户要买日常
: 用品不用走远路」,「利於顾客的方便」,立意甚佳,但中文写成「便利」,岂不是指我
: 们去购物「便於其利」,生意人未免太现实了。
"便利"今义应该从日语来的 "史记有: 夫人生百体坚强,手足便利"
还有 "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卖之" 古人造词时就是有这麽现实的意义
: 语言心适讲(15) 陈明仁
: --土豆VS 涂豆
: 某电视新闻台语新闻说「花生及玉米行情如何」,朋友在笑。我想到台湾很多物产
: 皆被改了名,街头卖「烘番薯」写「烤地瓜」,「番薯糜」变「地瓜粥」或「地瓜稀饭」
: ,「kin 蕉」变「香蕉」,柑仔蜜(臭柿仔或TOMATO、KAMATO)变「番茄」,柑仔变「橘
: 子」,「柳橙」的「橙」本应读「登」的音,却读「成」的音。日常的「灶跤」变成「橱
: 房」,如果有一天有人将「电火球仔(或电火珠仔)」台语说成「电灯泡」,我也不会感
: 到奇怪。
: 台语的「土」,读第二声,阴上调,指的是「整遍的,抽象的」,如土地、本土、
: 乡土、土直……。若具体的泥土,则读第五声,阳平调如「涂」,华语则二者不分。故花
: 生应是「涂豆」,不是「土豆」。读後者,则音、意皆差。
领教了 知彻澄母 在闽南语要读作t或th 所以闽南语柳"丁"的正字应写作柳"橙"
: 语言心适讲(17) 陈明仁
: --有名VS 出名
: 朋友知道我多年从事台语写作、教学、推广,近年来,教育体制已同意母语教学,
: 友人恭喜我说「你真仅就会有名了!」
: 我有时会开玩笑回答「我自出世,老父就有给我号名,毋是这时才『有名』。」
: 「有名」一词,应是源自日语,也没什麽不对,但就是觉得怪异,不若「出名」来
: 的明确。
: 台湾或中国人很喜欢「在历史留名」的观念,好像写作或做事都是为「求名」、「
: 求利」。小时候,家父常鼓励我「好好仔读册,後摆通出名趁大钱」。我从小就疑惑,「
: 求名求利」难道就是读书的目的吗?若所谓的「知识份子」不为他人「求公义、公道」,
: 那「受教育」意义何在?对人类、土地何益?也许只是我的痴想罢了。
这反倒不是从日语来的 "二刻拍案惊奇˙卷十二:且说婺州永康县有个有名的秀才"
但是日语也有此义 所以"有名"我猜应该是唐代白话用字
: 语言心适讲(18) 陈明仁
: --汉堡VS 米国割包
: 友人因夫妻皆上班族,小孩乏人照顾,请来故乡阿母帮忙。孙子吵要吃「麦当劳」
: 的「汉堡」,阿妈(祖母)听不懂,请教识字邻居,邻人以「麦当劳」台语发音告知,老
: 阿妈疑惑哪里有在「卖铜锣」。又描述「汉堡」样式,阿妈说「那是米国式的割包」。可
: 见只会单一台语的阿妈对语言比较有创造性。
: 按Hamburg 是德国西北部的城市,中文翻译成「汉堡」,而hamburger,是夹牛(猪
: )肉饼的三明治(此词也翻的不像食物),中文也翻成「汉堡」,有点倒人胃口。日本人
: 将此物,省略「ham(火腿)」,说成「bagah」,音如同「马鹿(傻瓜)」,我不知,赴
: 日本时,打工(ARUBAITO)的小姐问我是不是要「bagah」,我说「我不是马鹿!」
: 阿妈听到原来「米国割包」的原音是「hambueger」,意思是「夹肉之三明治」後,
: 大声说「那应该是『和肉合(ham7 bah kap)』!」真是天才阿妈!
「马鹿(傻瓜)」叫baka k发清音(不出气)
汉堡 叫baagaa(bahgah) g发浊音 aa发长音 学闽南语的人清浊都分的很清楚
应该很难听错吧
(再次暗示陈的日文....)
:
: 语言心适讲(20) 陈明仁
: --饿VS iau
: 至友人家吃便饭(家常饭,与大小便无关),见其孩子静坐一旁,问说「怎不一起
: 吃」。其母说「伊腹堵(肚子)无爽快,先生(医生)要他iau 一顿。」
: 我告诉她,不能说「iau 一顿」,要说「饿一顿」。
: 「iau」是想吃的感觉,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过餐未吃才叫「饿」。华语两者不分
: ,台语是不同的。另外「饥」则是「长期的吃不够」。
说文:饥, 饿也 饥 三等微韵平声 饥 三等脂韵平声
不是同一个字 反倒是"饥饿"是同义复词 或许在上古有相同语源
: 语言心适讲(21) 陈明仁
: --小心VS 细腻
: 不知道华语何时才有「小心」这个词的,「小心眼」表示「没有度量」,而「小心
: 」却是「注意」的意思!
: 现代「小心」「注意」竟也都进入台语词汇了,原本的「细腻」「斟酌」反而不常
: 听到。「细腻」这个词很特别,在台语有好几种用法,除了「小心」、「注意」之外,还
: 有「谦虚」、「客气」之意。不过在这方面的用法也被「客气」取代了。华语为何会用「
: 客气」这样的字眼,也很奇怪。台语说「好礼」、「细腻」表示「客气」,而「好礼仔」
: 却表示「小心」、「注意」、「斟酌」。前者如「你这麽好礼」「你这麽细腻」,後者如
: 「路真暗,得好礼仔行」,「行路得斟酌,才不会跋倒」。
语出 "礼记˙表记:卑己而尊人,小心而畏仪,求以事君。"
: 语言心适讲(22) 陈明仁
: --墓VS 塚
: 中文的口语可能为避免同音字太多,很少有单音节词汇,明明「墓」就可以了,
坟墓: 吕氏春秋˙孟秋纪˙怀宠:不掘坟墓,不伐树木。
冢 高大的墓
坟 土堆砌的高墓
섊: 语言心适讲(25) 陈明仁
: --非法VS 不法
: 中文为了要简化,书面语也常「词性乱用」,像「非」与「不」,前者通常是用在
: 「形容词」,後者则为「副词」,但「非法」与「不法」则没有太明确分别。
: 「非法」照字面解,应为「不是法律」,像道德观、宗教习惯之类的,违法法律或
: 不遵守法律应是「不法」,所以说「不法之徒」。那「非法营业」应是「没有经法律许可
: 的营业」,而不是「违法的营业」,「非法」并不一定是「违法」。
: 同样地,「非常」表示的是「不是常有或常态」,但在华语中的「非常」等於「很
: 」,几乎每篇文字中都会用到「非常」的字眼,既然是「非常」,那怎会变成「常用词」
: 呢?日文的「非常」就用的「非常(很)」恰当,如「非常口」,指的是「紧急出口」。
: 「非常时」就不是「平时」。将「加强词」当作「平常词」用似乎已是华语的习惯,竭诚
: 仅是「诚恳」的意思,「十二慢分的欢迎\感激」和「欢迎\感激」没什麽差异,感激和
: 感谢也差不多。「狂贺」变成「道贺」的普通用语了。台湾人若受这样的文化影响,久而
: 久之,将会变成「非常」夸张的族性。
日文的"非常" 就另有"很"的意思 我记得反分裂法大游行时
有日本人来台湾参加 就说他对反分裂法"非常生气"(hijouni okotta)_
(陈明仁的日文程度如何 不用再说了吧)
将「加强词」当作「平常词」日语最明显 什麽词都可以加一个"大" "超"
大成功 大失败 大改造 大人气 大活跃 大募集 大集合 大pinchi......
超节约 超简单 超特价 超初心者 超便利
这些词常常放在标题 或者是在综艺节目中使用
日本人的民族性也没有变的"超"夸张啊
: 语言心适讲(26) 陈明仁
: --广播VS 放送
: 有关声音或影像媒体的播放,华语说「广播」,台语则沿用日文的「放送」,但近
: 代人很多已改说「广播」了。
: 「广播」是就「预期的结果」而言,媒体存在的主要目的当然希望能够「广为传播
: 」,但那是「主观意识的延伸」,并非「客观的必然」,用在商业上,讨个「好彩头」是
: 可以理解的,有如某个商店取名「兴旺号」一般。但「广播」一词用在「普通名词」上,
: 未免令人觉得动机太「利己」,不若「放送」,仅是陈述「发送资讯或节目」那麽平实。
: 台语或中文取用日文汉字词而改成自己的发音,这类的词汇很多,与中文共同的都
: 还在使用,如「机关、文化、文学」等。台语独有的如「割引(打折、优待)」、「小使
: (工友)」、「贷切(包车)」等,却已逐渐式微。
英文broadcast 翻译成"广播" broad--->广 cast--->播
要怪就去怪英文吧
: 语言心适讲(27) 陈明仁
: --火车头VS 火车母
: 由於习惯的不同,有些台语词虽写成的汉字与华语一样,但意思却不同,如「火车
: 头」在华语的意思是指「带动火车的机关车」,日本人亦称「机关车」,这三个汉字在台
: 语指的是「 火车站」,华语的「火车头」翻译成台语是「火车母」。
: 华语的「麒麟」指的是一种传说中的吉祥物,Johnny Kong(孔仲尼)的春秋着到「
: 西狩获麟」,指的就是这种怪物,而台语的「麒麟」却是指「长颈鹿」,为了怕混淆,
: 也有加称「长麒麟」或「麒麟鹿」的。所以一样的「火车头」、「麒麟」,读华语与读成
: 台语发音,其意思是不同的。
: 「头」这个词在台语里用途很广,不一定是指「头部」,如「地头生疏」、「路头
: 无熟」、「头路」、「穑头真济(工作很多)」、「力头真饱(很有力)」等,和「头部
: 」或「首领」等无关。这样的「泛用词」在台语中相当普遍,又如「路草」、「市草」、
: 「汉草」等,指的是「状况」,和「植物的草类」是无关的。
: 语言心适讲(28) 陈明仁
: --高梁VS 番黍(se2)
: 小时候常去抓「金龟」,当时知道金龟喜歇在「番se2(音同『洗』)」上,该植物
: 被种在园仔头几棵,乡下人取其枝绑成扫帚,其籽可泡茶,并无人大量种植。
: 几年前因写了一篇台语短篇小说名「番se2 花」,才仔细查词典及植物书监,始知
: 「番se2」即「高梁」,汉字写成「番黍」。「高梁」和「番se2」都是我熟悉的词,竟不
: 知是一物。
: 高梁是中国北方人的主食,可能因长得细高而名。台湾因不是原产地,才以「番」
: 命名,又其属「黍」类,故造成此词。中文这样的造词习惯很发达,如「番茄、番椒(辣
: 椒)」、番石榴……」,「胡瓜、胡琴、胡笳……」,後来被洋人船坚炮利打怕了,不好
: 意思再称番道胡,改为「洋葱、洋行、洋菜……」。台湾也受了这种夜郎自大的「沙文主
: 义」影响,用「番姜仔(辣椒)、番仔火、番仔油……」的造词法。这类的文化恶习,终
: 於退休了。
: 语言心适讲(29) 陈明仁
: --谢篮VS siaN7 篮
: 民间去相香拜拜时,会提一种竹篾编的篮子,内置香、金纸、银纸等物,俗称siaN7
: 篮,但汉字常被写成「谢篮」,可能以为要「答谢」神明,故名之。
: 其实siaN7(音如「谢」,但要加鼻音,如「声」但读阳去调)是「盛礼物之器」,
: 柴(木头)做的,四方形,两边有杆,两杆再加栏,或两边板上留孔,可穿上竹竿,这
: 样可以前後两人扛。以前新娘嫁时,轻软嫁妆(如衣饰)会置siaN7 内,邻人帮忙扛,行
: 在新娘轿前,向人夸示。小时候曾听说乡里富(音pu3)户嫁女,妆奁丰厚,扛siaN7 行伍
: 前面的已过西螺溪,尾行(後面队伍)尚未下溪(当时西螺大桥未起),可见那新娘的
: 嫁妆不仅一牛车,甚至数百siaN7。
: 用竹篾制成篮子以盛礼的称「siaN7 篮」,也就是说「篮仔形的siaN7」,故不能说
: 是「谢篮」。
: 语言心适讲(30) 陈明仁
: --赚VS 趁
: 华语说的「赚钱」,台语称「趁(此字借音,音t
: 语言心适讲(34) 陈明仁
: --挨VS 靠
: 火车常会广播:「本列车下一停靠站是新竹。」「靠」的意思是两物接触到了,若
: 只是接近而已称为「挨」,火车在站上只是「挨着」月台而已,没有「靠」上,不过现在
: 的华语已不那麽讲究了。
: 自强号列车车厢前已有字幕服务,如前述「本列车下一个停靠站--新竹」,其实
: 废词太多,「下站--新竹」表达的意思没什麽不同。
: 体育台主持人播报九号球比赛时每次都说:「用力一冲,没有任何一颗目标球入袋
: 。」他要表达的意思其实只是「没有球进袋」而已。
讲"没有任何一颗目标球入袋" 说不定母球进了袋
跟讲"没有球进袋" 绝对不同
: 语言心适讲(35) 陈明仁
: --片VS 遍
: 常看到这样的文字「一片美丽的风景」。「片」是指「细小的」,如「刀片」、「
: 唱片」等,这里指的应该是「一遍风景」。台语分的更清楚,最小的是「phiN3」,再大一
: 点的称「phiaN2」,最宽广的则为「phian3」,前两者汉字皆写成「片」,後者写成「
: 遍」。
: 另外,风景,台语称为「光景」,风是用感觉的,看不到,景色与光的结合才是我
: 们观赏的主目的。
景 从日京声 原意就是"日光" 台语说"光景"不是重覆了吗 在文言文中也有把"光景"
当作"光亮"的意思 反倒是"风景" 文言文中就只有风光景物之意
: 语言心适讲(36) 陈明仁
: --唱片VS 曲盘
: 现在唱片、录音带大多被「C.D.」「L.D.」等「大碟」取代了,唱片台语称「曲盘
: 」,昔日的唱片主要是收录音乐、歌曲,虽然很多是「唱的」,但也有只是「演奏的」,
: 所以台语称「曲盘」,比「唱片」写实些。
: 早期的曲盘质料不同,通常一张曲盘只能收录一首歌曲,所以台语歌的量称,一首
: 歌称为「一te3(块)歌」,当然也有称「一条歌」的,但年长的台语艺人还是习惯称「一
: te3 歌」。
: 语言心适讲(37) 陈明仁
: --碟VS 盘
: 大多数的人都能分别「碟」是最小的盘子,「盘」就大多了,「碟」通常是盛「酱
: 油」等「调味料」的,俗语说「豆油借伊酝,煞连碟仔都捧去」。将「飞碟、磁碟片ꄊ: 语言心适讲(39) 陈明仁
: --做VS 作
: 很多人分不清楚「做」与「作」的用法,在中文,「做」用在较具体的,「作」用
: 於较抽象的,如「做对」是「做对子」,「作对」是「与之为难」。「做事」、「作弄」
: 。
: 台语虽然也是类是中文的分法,不过在读法上有明显的差别,「做」读「cho3」或
: 「choe3」,「作」文音读「chok」白话音读「choh」。「做事」,「作田」,事情是可以
: 被「做」出来的,但「田」本来就在的,需要被人去「耕作」。事情是被「做」出来的
: 结果,田则是被用来「作」的主体。
: 有一个词「做作」,很有意思,本来是「抽象的作」,却被拿来具体的「做」,那
: 就是不实在的一种身段。
我学到的是 「作,做」是同一个字 「作」文读音两种cho3 chok4
白话音choh cho3 choe3 三种读音
代表广韵里的三种读音 铎韵一等开口入声 个韵一等开口去声 暮韵一等合口去声
不同词中有不同读音 可能是有不同的来源
在韵图中 很多字都有 铎韵一等开口入声 暮韵一等合口去声 两种读法
在上古汉语可能有联系
巧的是 这三种读音在北京话竟然中合并为一种 可谓为一种另类的"返祖"
: 语言心适讲(40) 陈明仁
: --填VS thun7
: 这个thun7,找不到汉字的近似音,应该是「吞」读成阳去调。「填」读成「添」的
: 阳去调「thiam7」。为什麽会说这两个音呢?常听友人说:「海埔新生地是填涂造陆。
: 」有时候生产过剩,会将作物抛入海中,以免贱谷伤农,叫做「填海」,「填」的意思是
: 不要了。而将废土倾入海目的是为了造成新生土地来使用,叫做「thun7 海」,thun7 表
: 示做底、打基础,是正面的。海埔新生地应该是thun7 涂(土)不是填涂。
: 各语言都有基本语根学,台语韵尾是un 的,多表是稳定、稳重的意涵,如「尊、稳
: 、屯、蹲……」,而韵尾是iam 的多表负面,如「险、咸、闪、尖、辛(hiam)、减……
: 」。现代人常赴宴会而吃不饱,最好行前肚子先吃些东西「thun7 底」。
: 语言心适讲(41) 陈明仁
: --瞒VS 骗
: 无论华语或台语常「瞒」与「骗」合用,如「瞒骗」、「瞒父骗母」,其实两者意
: 涵不同,知而故意不言谓之「瞒」,明知如此却故意说成那样称「骗」。
: 「瞒」是「m」声母,合唇音,「不」台语发音就是「m7」,不开口。所以「瞒」仅
: 是「不说」而已,罪较轻。有些事宁可不言也不骗人,较有君子风度。
: 「骗」在台语有两种发音,我们较熟悉的是「phian3(音遍)」,就是上述之意,
: 在台语中「phian3」不一定是「不好的」,如孩子哭了,「phian3 一下」,就没有欺骗的
: 意思,但另一个发音「pian2(音匾)」就是存心「骗人取利」了,如金光党、拆白党就
: 是专门在「pian2 人的」,我们称为「pian2 先仔」,此处常有人写成「仙仔」;「先
: 仔」是「先生」的「歧视称呼」,若「仙仔」则变「美称」了。
: 语言心适讲(42) 陈明仁
: --田无沟VS 田无交
: 俗语说「田无交,水无流」,坊间常写成「田无沟,水无流」,这不是汉字问题,
: 而是意思完全弄错了。
: 田当然「无沟」,有沟如何种稻?农业社会,灌溉用水是最重要的,灌溉沟圳引水
: 下来,沿途先经之田先淹水,等水淹够了,才轮到下一畦田,若田与田有相交界,水才能
: 相交流,台语称「相透流」。通常这句话指的是「钱财」,将「钱财」称「钱水」是惯例
: ,若有人向他人借贷,如互相有商业关系,平常有钱财往来,则可以考虑,否则双方「田
: 无交,水无流」,岂有答允之理?
: 语言心适讲(43) 陈明仁
: --疯VS siau2(俏)
: 华语的「疯」台语常被译成「siau2(俏,音小)」,在台语里,两者是不同的,俏
: 在台语里是华语的「疯」没错,但台语的「疯」则是「热中於某事过度」,如「俏查某
: 」意思是「疯了的女人」,而「疯查某」,是「热中於追求女人」。前阵子台湾人在「疯
: 六合彩」,现在则在「疯乐透」。
: 台语俏另有「发情、发春」的意思,动物发情就称为「咧俏」,人类发情不称「俏
: 」,而称「起chhio(音笑,读阴平调)」。
: 其实古汉语也有将动物发情称为「疯」的,只不过当是没「疯」字,写成「风」,
: 如「风马牛不相及」,意思是「两个国家离很远」,连发情(疯、风)的马和牛猛跑都遇
: 不上,引申为「差太远了」或「不相干」之意。
: 语言心适讲(44) 陈明仁
: --契VS 约
: 「契」与「约」现代差不多合用了,本来是有些差别的,「契」用在比较慎重或较
: 正式的约定,约比较口头。後来「契」演变成以文书登录为凭据,约则较不具法律效应。
: 但近代则混用,如写字契,番仔契,旧金山和约……,都是文书为证之意。
: 男女口头答应见面称「约会」,如有一方违约,应不能诉之法律求偿。
: 台语将女性婚外情(不伦恋)的对象称为「契兄」,意思是比口头约定关系还重要
: ,汉语中如华语、客语、广东语……,都有契兄、契弟、契子等词,只是有的表示的是「
: 义子」之类的意涵。市面上有将「契兄」写成「客兄」是不对的。
: 台语俗话说「契兄公卡大过天公」,是说有外遇的女性对情夫比本夫好的笑谈。
"契" 本指刻画 引申为合同 "约" 本指交缠 引申为 限制 协议
还是有所不同
: 语言心适讲(45) 陈明仁
: --贶VS 赠
: 「贶」音「heng7 读如杏」,在华语是赏赐物品,但台语有不同的内涵。台湾人很
: 讲礼数,如果是用「贶」的,就不是单纯的赠送人家礼物而已,收到别人「
: 语言心适讲(47) 陈明仁
: -租VS 税
: 现代华语有些变化很大,如「租」与「税」,本来「租」是人民缴给政府的「钱粮
: 」,如「大租、小租、人头租、水租、田租」,而民间赁物称「税」,如「税厝」要纳「
: 厝税」、「税尪仔册(漫画书)」。
: 现在华语称给政府的为「纳税」,而民间却称「租房子」缴「房租」,久而久之,
: 连台语也被同化了,「缴税」如果说「纳租仔」反而人家听不懂。
唐代有名的"两税法" 的"税" 就是人民缴给政府的「钱粮」 "两税法"取代"租庸调法"
说文: 租, 田赋也 税,租也 可能是在唐代"税"就取代了"租"
: 语言心适讲(48) 陈明仁
: --电梯VS 流笼
: 学校新设一架电动升降机,语音服务竟然是先台语後华语,校方以为是本土意识职
: 员向承造商指定的,结果不然,该公司原始就如此设计的。
: 电动升降机,现俗称「电梯」,早期台语却名「流笼」,借名自山间的简便交通设
: 施。「电梯」顾名思意,要有「梯」状物,用在「电扶梯」比较符实,升降机还是称「流
: 笼」或「电流笼」较写实,若以现代化而言,以日式外来语称「ELEBETA」也无不可。
: 台北有了捷运後,当局为了维持交通顺畅,会广播呼吁使用电扶梯的客人「不赶时
: 间的靠右站,左边让赶时间的可同时步行」,效果不错,但仍有情侣亲热并站,防碍畅通
: 。
他之前用H代表长音 这里怎麽不写ELEBEHTAH 或是EREBEETAA
: 语言心适讲(49) 陈明仁
: --电脑VS 资料处理机
: 我不懂电脑,十几年来,电脑仅是我的文字处理机或资讯交换机,但就我所了解,
: 目前的电脑似乎还不能做想像性的思考,例如做文学或艺术创作,但「人脑」却可以,所
: 以,「电脑」这个词不是很精确。
: 在电子计算机的时期,就有人称之为「电脑」了,「脑」不仅能「计算」、「记忆
: 」,更重要的是「创造性的思考」,到现在的「电脑」还达不到这个层次,是不是称为「
: 资料处理机」或「资讯交换机」等较符合事实。
电脑好像是从德语翻过来的 日语原译为"电子头脑"
: 语言心适讲(50) 陈明仁
: --大哥大VS 手机
: 现代人被电话绑住了,尤其是年轻人,几乎电话不离口,坐车、走路、吃饭……,
: 都在讲电话,笔者喜欢坐长途汽、火车时睡觉,却不断被别人的手机响声吵醒,真希望能
: 多体贴别人,开振动式的。
: 手机是本土式的称呼,正式名称好像是「行动电话」,但也有人称「大哥大」。手
: 机的台语全名是「手机仔」,意思是可拿在手上的电话机,但又没原机那麽大,故加「仔
: 」,表示「较小的」意思。行动电话也不太对,电话是不会「行动」的,可携式电话说的
: 通,至於「大哥大」就不合「时地」了。
: 「大哥大」源於香港,表示黑道上最大的大哥,台语说「尽磅大的」,初有「行动
: 电话」时售价很贵,只有黑社会大哥才会拥有,故名之。但现人手一机,以「大哥大」名
: 之,既不本土,又不符时。
大哥大是洪金宝
手机是"handset" 还是外来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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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1.74.62.153
※ 编辑: nakadachi 来自: 211.74.62.153 (09/04 02:46)
1F:推 micius:以前我听某法语老师说她看了中文的「再见」,回头218.162.150.115 09/04
2F:→ micius:想想世上的道别语似乎蛮有些地方心同理同。218.162.150.115 09/04
3F:推 micius:到了这里,陈又说很少有其他语言像中文,可见人间218.162.150.115 09/04
4F:→ micius:事理有其复杂性。218.162.150.115 09/04
5F:→ micius:另外,古人交通、通讯没有现在这麽方便,一分手也218.162.150.115 09/04
6F:→ micius:许竟是永诀也说不定。就唐诗我所见的用法分析,古218.162.150.115 09/04
7F:→ micius:人说再会、再见比较像是一种黯然的临别祈愿。218.162.150.115 09/04
8F:推 micius:现代要再见再会容易,就不觉得那需要运气和缘分。218.162.150.115 09/04
9F:推 nakadachi:陈写这篇文章没有很认真 我们也放轻松点啦 203.70.89.176 09/04
※ 编辑: nakadachi 来自: 203.70.89.176 (09/04 13:33)
※ 编辑: nakadachi 来自: 203.70.89.176 (09/04 13:46)
10F:推 chiu721115:我们讲的中文不是参杂很多不同区域的地方语吗 61.223.162.248 09/04
11F:推 micius:补充必要的智识,才能学会把讽刺昇华为幽默。218.162.150.115 09/04
12F:推 nakadachi:小弟不才 这已经是我所有的智识了 见笑了 203.70.89.176 09/04
13F:→ nakadachi:小弟知道 查字典很重要 尤其是日文 203.70.89.176 09/04
14F:推 micius:陈文得补充必要的智识,才能学会把讽刺昇华为幽默218.162.150.115 09/04
※ 编辑: nakadachi 来自: 203.70.89.176 (09/04 20:41)
15F:推 murazi:陈的日文清音浊分不清...有点小误导啦^^ 210.136.113.57 0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