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7 面对来势汹汹的枫，索菲亚却只是摇摇头笑着说： 「不愧是贤人机关走狗中最厉害的一个，你一直在旁边袖手旁观，等到我最衰弱的时候再 挑战我，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再正确不过。然而就算如此，凭你这个藤枝家的『备胎 』还是不足以打赢我。」 面对索菲亚的挑衅，枫仍然面无表情地回答说： 「我不会被你挑拨的。本来我的任务就不是担任司令，而是监视星组灵力者的一举一动。 上级评议员认为选派年纪幼小，心智不成熟的你们本来就有极高的风险，因此安排我监视 你们避免任何差错，甚至发生任何问题之前不惜用壮士断腕的方式来处理。只是我没想到 制造问题的，居然就是你这个恶名昭彰的魔女。」 拉切特站了起来，走到枫和索菲亚的中间说：「Miss枫，我不准你出手。这是我和索菲亚 之间的事，而且这场我和她决斗还没有结束。」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件事情并不是只有你的问题而已。」枫继续不带感情地说 着。 「那麽就只好抱歉了。」拉切特此时已经对枫出手，这快如闪电的动作让枫促防不及，颓 然气绝倒下。 拉切特扶住枫，稍微将她带到一旁後，立刻又上前指向索菲亚说：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决斗，我要彻底让你从这个世上消失。」 「之前那样激烈消耗灵力，加上你的右手不能动，你凭什麽还要继续和我交战？是什麽理 由让你要和我缠斗成这样呢？」 「我说什麽都不能原谅你！」拉切特看着索菲亚的眼神不仅是充满着斗志，甚至还带有仇 恨的要素。 「算了…」索菲亚叹口气後低声说道：「一切都交由我们两人决斗的结果来决定吧。」 「Das schwarze schwert!」 索菲亚只一挥手，黑色的魔剑就出现在手中。这个咒文可以制造三尺长的黑色剑型时空裂 缝，施咒人可以用此当作武器，身负重伤的她还能轻易施展如此魔法，只能让人惊叹她深 不可测的实力。 「注意了，这个武器可不是你的剑可以挡得掉的。剑圣骑士迪昂直传剑术第三基本型！」 拉切特停顿一下，想要提升灵力却毫无动静，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灵力消失了…该不会真的是刚才强行以灵力驱动机体的影响。难道真的要死在他手上？ 等一下，说到死在她手上，似乎我还有一点点获胜的希望。） 索菲亚挥动黑色的破坏魔剑直向拉切特右手，这个时候攻击敌人最弱的部位是最正确的选 择。拉切特以极优美的姿势转身，让自己的颈部直向着魔剑而去。 「你在干嘛？！你想死吗？」索菲亚被拉切特出乎意料的举动吓到。 拉切特的直觉果然正确，一直没有破绽的索菲亚因为不想真的取拉切特的性命，强行收回 已经使出的招式让她露出了极大的空档。 这时拉切特决定以更冒险的方式攻击，她闪过魔剑後跑到索菲亚的背後动也不动，这时索 菲亚身体的反射动作开始启动。 （能否获胜就看这一刻了）拉切特闭上双眼赌上自己的命运。 「啊…停下来!!!!!」索菲亚果然还是不想杀拉切特，她用尽自己的意志力压抑住身体的 反射动作，她挥剑的右手就在拉切特身体几公分处停了下来。 「糟了！」 索菲亚发现自己中计了，原来使用魔法是需要强大的集中力来维持并且制御强大的魔力， 然而刚才因为不想杀拉切特而强迫自己中止反射动作使得集中力完全被分散，所有的魔力 开始往自己的身上反噬，一层层力量在自己体内撞击，索菲亚不管再怎麽厉害也受不了这 样的冲击。 然而这个反击虽然让她受到很大的伤害，但还是不足以让这个魔女失去战斗能力。这在这 时，拉切特直接奔入索菲亚的怀中给了她一记左手顶肘。 「体术？这个小丫头怎麽会这招的？！」 索菲亚中了这记肘击後马上被拉住追加一记肩撞，本来以为没什麽威力的攻击居然有着从 身体透过去的劲道。这时已经呈现晕眩状态的索菲亚再被拉切特从怀中推出去，受到如此 强大冲击的她再也站不起来了。 「你赢了…先是我的心理被你抓到，之後又想到用体术和我对战，我输得心服口服。」索 菲亚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是我和一个长辈学的近身战技巧，预备在危急时趁对手松懈的时候使用。毕竟没有学 很久，对於发劲也是一知半解，能够奏效只能说是幸运。」 「连运气都站在你这边我有什麽好说的，你要怎麽处置我？要知道就算消灭我，也不会改 变什麽。」索菲亚认命地说。 胜利的拉切特其实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刚才的攻击已经用掉她身体最後的一点力量，跪坐 在地上的她也没有力气再去做别的事。 「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让你们两个消失。」拉切特喘着气说：「只是看来在我恢复体力 以前是没有办法对你怎麽样。」 「你这麽恨我和切尔西，居然为了打倒我用尽一身的灵力。我的话就算了，本来我就是众 人憎恨的对象。但是你大可不用恨切尔西，她对你的友谊绝对不是假的。」 「我不可能相信你说的话。」 「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都是你的自由，不过在做决定前请你再看一次那个乐谱。」 「…」拉切特沉默不语，然而那一瞬间的犹豫却造成之後的後悔。 一道锐利的银光直向拉切特而来，已经是气力放尽的她几乎是无法应对这样的偷袭。这时 本来以为已经气绝的枫及时格开这样的攻击，但是这一瞬间的空档却足以让拉切特和索菲 亚拉开距离被拉开。 「索菲亚小姐，您没事吧。」留着银灰色短发的年轻男子站在索菲亚身边，他挥动手上活 灵活线的铁线让对手无机可乘。 「法伦海特(Fahrenheit)，你来迟了。」索菲亚微笑着对这个年轻男子说。 在这之前的情况，拉切特几乎都考量进去，却没有想到半路还杀出这个高手。 「法伦海特…贤人机关的前干员，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枫认出这个人是以前的同僚，她 的震惊程度也不亚於拉切特。「原来你已经变成效忠索菲亚的间谍…」 「别说得这麽难听，我是看透这一切，才成为索菲亚大人的忠仆的。」 「说得好，你已经帮我争取够回复的时间了，不愧是我看重的人才。」 索菲亚一瞬间就施展出「转移术」的咒文，临走前，她带着胜利的微笑说： 「以後我还是会出现在你面前，到时候我将不会吝惜使用任何力量，请你有所觉悟。最後 还是提醒你一点，你这种半调子的正直和伪善是没有办法存活在这个世界的，学会狡猾， 变得比那些敌人更聪明，这才是你未来应该走的路。」说完索菲亚和法伦海特的身影就消 失在光芒中。 「可恶…」拉切特愤恨地敲着地面，这时她看到地上奇蹟似没被烧毁的乐谱，才注意到之 前从来没有看到的一行小字「Farewell, true friend of mine!」。内心的冲击让拉切特 掩着嘴，眼眶开始泛红。 「或许这样比较好吧…」枫站在她身後。 「请不要走到我前面，我的表情现在见不得人。」 枫点点头，停下了准备靠近的脚步。这时拉切特才说： 「谢谢你愿意配合我，本来依照你原来的任务应该要不理会我的请求。」 「说真的，我也不希望和你们对战。就算是索菲亚，毕竟也和我相处了好几个月。」 「想不到你这麽感情用事。」 「我的姊姊常对我说，当你碰到无法判断的事情，就顺着你的感情走吧。起码在当下不会 後悔的。」 「是吗…虽然我不能认同。但总感觉，你似乎很仰慕你姊姊吧。」 「确实如此，但事情变成这样，看来我是永远赢不了她了。」枫说「只是，索菲亚还是会 再出现在你面前，到时候要怎麽办？」 「这是我最後一次感情用事，以後绝对不再如此。下一次见面时我一定会….」 拉切特低着头让脸埋在两膝之间，飘散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白雪无视於她沉痛的心情 ，只是无情地继续飘落在她的身上… ============================================================= 「柏林这件事情实在太离谱了，整个城市被弄到半毁不说，星组内部居然又发生那样的事 ，当时的一念之仁真是一个错误。」 「可是我们花在星组的金钱和资源该怎麽办？」 「任何事情都该有个停损点，现在星组成为我们的负担，要是再不停止我们的损失将会更 大。」 「不如这样吧，反正那个威尔逊因为这件事也大势已去，就将一切责任推到他身上吧，这 样我们也可以顺利向其他上级评议员交代。」 「那就达成共识了，直接拍电报给艾伯特，叫他就地解散星组。至於後续的处理，就得交 给我们这位新生王牌来处理了，对吧华伦．G．哈定(Warren．G．Harding)…」 从这些人後方走出一个西装笔挺，五官端正，举止优雅而充满自信的中年男子，他恭敬地 向在座所有的人行个礼。 「各位请放心，一切都交给我来办吧。」 ============================================================ 十几天後，到了1918年的最後一个月份。 柏林的破坏在初步整顿下有了回复的迹象，索菲亚并没有让Wotan继续破坏算是不幸中大 幸。这件事情的另一个凶手威廉二世并没有被问罪，毕竟现在这个老人的影响力实在是微 乎其微，所以还是依照既定计画送他到荷兰去。当然这个事件自然有代罪羔羊，卡尔‧李 普克内西领导的斯巴达克联盟被指为这个事件的元凶，总理艾伯特下令逮捕这些左派份子 ，一场新的政治风暴在柏林再度展开。 坐在柏林菩提树下大街（Unter den Linden）上高级旅馆的拉切特，对於这些事情毫不关 心。经过上次的事件，身体的伤大致都痊癒，心灵上虽然表面上回复精神，实际上还是留 下不小的伤害。就算是知情的枫、昴，她也矢口不提此事。而更不用说是来自雷尼和织姬 的逼问。 「这件事她们暂时不知道会比较好，毕竟像这种不光彩的事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拉 切特做了这样的判断。 这件事情除了造成心理的创伤外，还有一个更严重的影响。原来在那天战斗以後几天，拉 切特的灵力彷佛完全消失，私下测试也测不到一点灵力值。虽然在几天後她的灵力又回复 到原来的高水准，只是每隔一段期间灵力短暂消失的情形却开始不时发生。 「当时的乱来果然造成影响…难道未来真的像索菲亚说的一般？」拉切特摇摇头不让自己 胡思乱想。「不可能的，现在我不是还有强大的灵力吗？」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我是枫，有件要紧的事情要跟你说，到我房间好吗？」 「不要召集星组其他队员一起吗？」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最先知道这些事比较好。」 「………」 从枫那欲言又止的态度和低沉的声音，拉切特似乎已经感觉到接下来枫要说的不会是什麽 好事。跟在枫身後前往对方房间的途中，拉切特的心中不断地在思考着击将会发生什麽事 。 （是对索菲亚的处置吗？是要隐瞒还是要用战死来处理？那件事情确实很棘手，要是没弄 好的话，日後整个星组的运作会产生重大问题。） 回想起几天前，织姬和雷尼准备前去寻找索菲亚时，也邀请拉切特一起去，但是她拒绝了 。因为她不想演戏，她做不到明知道那个人还活着，还背叛大家，却还要装作什麽事都没 发生一样。然而却因为这样的选择，让不知情的织姬和雷尼对自己的态度更趋冷淡，整个 星组的人际关系已经濒於破碎的边缘。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索菲亚非常照顾星组的每个人，她的存在太过巨大了，我做出那样 的决定外人怎麽看都是冷血呀。但是就算被误会，我也不想亲口说出真相，我不希望我受 到的打击降临到其他人身上。） 这短短一两分钟就可以走到的路程竟是感觉如此漫长，在拉切特脑海中已经想过了一切可 能发生的事情。然而不论如何，她都已经下令决心要打起精神来，只要她还继续撑着，星 组就还是有未来，以後的日子还长得很… 「还是到了非宣布不可的时候。」枫痛苦地闭上双眼，语气低沉地说：「昨天我接到来自 纽约贤人机关本部的命令…星组计画冻结，星组解散，所属成员依重要性高低分别列管并 等候日後的分派。」 「咦？」拉切特瞪大眼睛，完全没办法接受自己听到的话。 「这样的话我不想再说一次，你刚才应该听得一清二楚了。」 因为冲击实在太大了，拉切特脑袋忽然变得一片空白，左想右想只能挤出这样的话。 「Miss枫，可以给我看命令的原本吗？」 「拿去吧。」 拉切特从枫手上接过仅有寥寥数行字的纸，浏览过後默默地交回给枫。那是千真万确的命 令，上面贤人机关的署印押得确确实实，怎麽看都毫无疑问是直接从纽约传过来的命令。 然而就算知道事情难以挽回，但拉切特情感上终究无法接受，一向懂得控制情绪的她在这 时候终於爆发了。 「一纸命令完全没有写明任何理由，就抹杀我们击破尼贝龙根骑士团和Wotan的功绩。身 为都市灵能防卫部队的我们，连防卫都市的的第一场仗都没打就命令解散，这能让人心服 吗？告诉我，我们做错什麽了？」 「索菲亚…」 拉切特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一切，贤人机关那些大人们比自己想得要卑鄙许多。对於这个一 手操弄尼贝龙根骑士团，又让柏林陷入一片火海的背叛者，他们不想做出任何处置来让自 己惹上麻烦，而是切割掉那些和她有关系的事物来彻底撇清。 「因为你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所以很多话只能和你说。」 明明藤枝枫的话是再正确不过，听在拉切特耳里却是那样刺耳。这里是自己的栖身之所， 就算是被破坏得破破烂烂，但还是不希望就此消失。她想要当场大吼，想要当场痛哭，但 从幼年以来受到的训练却让她无法这样无理取闹，只能一言不发地含着泪光，低头站在原 地发抖。 「哦？雷尼想要找枫？」 「嗯…有些事情。」 同一时间，织姬惊奇地看着雷尼，她没想到雷尼会想要去找枫说话。 「枫是将我救出研究机构的人，如果没有她，我也不会有今天的生活。」 「咦？」虽然雷尼还是一贯没有感情的表现，但从她说的话来看，很明显雷尼已经有着相 当於一般人的感情。 「我想要感谢她，但不知道应该要怎麽做？」 「在义大利呀，感谢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送花啦、带对方去逛米兰的大街呀，但是最直 接的方式…还是走到对方的面前直接说声『谢谢』。」 「那麽就这样做吧。」 织姬微笑着点点头，随即带着雷尼前往枫所在的司令室。然而就在快要走近司令室时，意 外地发现昴已经站在那里。 「昴？怎麽回事？」织姬好奇地问道。 「嘘…」昴转头轻声示意要两人小声一点，脸色却出奇地凝重。 「喂，到底发生什麽事？」 织姬压低音量，正想要向昴问清楚时，就听到司令室传来拉切特的声音。 「还是不能接受！就算每个人都说我们是失败的，我还是不愿意让星组被解散！」 「就算如此，命令都已经下来，我们不接受又能做什麽？」 忽然间司令室的门被推开，一阵义正辞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就因为这样所以放弃？就这样接受安排？藤枝司令，你真的是失职呀…」 说话的居然是平常都在一旁默默旁观九条昴，更出乎意料的是，他说话的口气居然一改平 时的冷静稳重，反而充斥着激动的情绪。 「昴…」拉切特看见昴激动的样子，一时间也忘记哀伤的情绪，只是呆立在这边。 「我知道我的失职，也不打算去逃避任何责任。但是现在在欧洲，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命 令而已。」枫还是保持平静的口吻说道。 「接受命令？开什麽玩笑？我们的努力换来的只有一份命令？什麽事情都还没有做就要给 我们上失败者的烙印？」 「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这样而已。」 枫的内心其实是痛苦万分的，然而在场所有人中就属她年纪最长，如果连她都失控的话， 事情会更无法收拾。她不断地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要求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女一个人 控制整个场面，对她的负担也太过沉重。 「昴，接下来就让我这个队长来吧。」 拉切特看见昴奋战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感受到一股暖流。就算是没有用的争辩，至少在这 个时刻，还有人愿意站在她身边，为星组这个组织奋斗。 「我不喜欢这样默默地接受别人的安排。我想要回美国直接向本部争取到底。虽然中间发 生很多事，但是我以身为星组的队长为荣，我不容许任何人剥夺我的荣耀。」 「拉切特…你应该很清楚这样做恐怕也是没用的。上面的人不会因为你一个队员的话改变 这个决定。」虽然枫说的事情千真万确，但拉切特却完全不同意。 「就算如此，我都要为星组战斗到最後一刻。」 一旁的昴还是难掩激动的表现，而织姬却是被这个冲击弄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片刻 之後织姬反应过来，却发现雷尼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雷尼？！你要去哪？」 「已经没有意义了…」 雷尼只淡淡地抛下这句话，然而语气中约略可以看出她的情绪。织姬回头看看拉切特，再 看看雷尼，当下决定跑向雷尼那边。因为她觉得，比起在美国还是个大家族千金的拉切特 ，失去归宿的雷尼才更需要人关心… 「拉切特…」枫慢慢地背对着情绪已经紧绷到最高点的拉切特，温柔地对她说：「现在的 你，应该有真正想做的事情。昴…你也知道该怎麽做吧。」 昴当下机灵地转过身，这时拉切特终於忍不住，开始紧握自己双拳，浑身颤抖地转身背向 所有人。 「奋战的结果换来这样的结果…我们…我们…到头来是…」 ============================================================= 在星组接到解散命令的两天後，在德国第一大港汉堡(Hamburg)。 「身为司令的我没有理由不去了解真相。拉切特，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拉切特对着枫点点头，虽说她想要尽全力阻止星组的解散，但是有种预感告诉她这可能是 星组最後一次这样的团聚。 「这段期间我会先回到义大利的苏丽妲家。」织姬说：「雷尼可以暂时待在我那里，妈妈 会很喜欢她的。」 「是的，留在欧洲比较方便处理事情。」雷尼还是用她一贯的风格回答。 「我想雷尼暂时到你那也比较让人放心，你们算是比较远离战争的家族，应该是不会有什 麽问题。」枫点点头赞同两个人的意见。 「我会暂时回去日本京都的九条家本家，至少在那里可以摆脱贤人机关的监视。因为…不 论这次结果如何，昴都不想再为贤人机关这个组织效力了。」从昴的话语中，可以听出星 组解散造成对他的伤害，枫再次地在心中感叹了起来。 「这样看来，大家还是各奔东西了」枫有点感慨地说。 「但是不论在哪里，我都以曾经身为星组的队长为荣。现在是这样，以後也是这样。」拉 切特坚定地说着，她拉住其他三个人的手说：「我也希望你们以曾身为星组的一员而骄傲 ，以後不管加入任何组织都能抬头挺胸。」 枫看着拉切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执着的拉切特。她表面上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实 际上内心充满着波动。 （机关的决定很可能毁了这几个前程似锦的孩子…往後纵然我想尽我的力量去拯救她们破 碎的心也不知道能有多大的成效。这个牺牲对於机关是值得的吗?贤人机关真是残酷得无 法想像。） 熟悉的绿袍金发少女，从远方高处遥望着众人的举动，她以另外一种形式参加这场送别。 「还在气我扯你後腿？」 「怎麽可能，若不是你及时阻止，恐怕被逼急的我可能真的会失手杀了她。」 「虽然达到预定的目的，但是你还是有点寂寞吧。」 「切尔西，早知道你这麽多嘴，我当时就该先杀了你再转移。」 「别说谎了，你知道我的想法，同样地我也知道你的想法。你很想日後再见拉切特一面吧 。」 「这个倒是千真万确，不过日後会以什麽样的身分再相会就不知道了。敌人还是朋友？」 索菲亚接着说：「往後拉切特将走上新的道路，可能成为比我还要令人恐惧的存在，这样 是好还是不好我也不知道。」 「你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让她走上那条路吗？现在不能保证结果也太不负责了吧。」 「对自己的命运都没有办法保证了，更何况是别人的呢？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好了。」 结束了存在於同一个身体的两个灵魂的对话，她向在附近等候着的薛丁格姊妹和法伦海特 挥了下手，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索菲亚小姐，您收的两个新手下还真是可爱…」法伦海特一边说着，一边拿花向姊妹俩 示好。 「姊姊，这个男人真的好低级，我讨厌他。」相对於勉强忍耐住不发牢骚的加布里尔，伊 涅斯明显表达她的不满。 「这个男人虽然性格上问题很大，但能力上是没有问题。」索菲亚只是轻描淡写着回应， 接着抬头看着两个姊妹说：「你们两人是不是有什麽话想对我说？」 「我们对索菲亚小姐您真是刮目相看，本来以为只是出於冲动的决定其实却是充满着深思 熟虑。虽然启动了Wotan，但是德意志帝国终究是您的祖国也是势力根据地，您是绝对不 可能让帝国被毁灭的。否则到时法国藉机坐大会让情势变得更难以捉摸。所以你只是利用 Wotan制造一定程度的损害，看到现在柏林的惨状，美国绝对会阻止那些协约国在订条约 上对帝国太苛刻。」加布里尔说道。 「再来，贤人机关不可能单靠外部的力量破坏，他们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了。只有慢慢地 从内部下手，如果能让贤人机关的王牌灵能力者们对自己组织产生怀疑，这样对机关才会 有真正的杀伤力。」伊涅斯也接着姊姊的话补充道。 「索菲亚小姐安排的一连串战斗就是在不知觉间引导她们走向另外一条道路，今後贤人机 关将会被这些星组队员不停地纠缠着，特别是那位叫拉切特的女孩。索菲亚小姐从一开始 就看中她的资质，除了一连串对尼贝龙根骑士团的战争外，更用Wotan来引开其他的星组 队员制造这场一对一的『特别教育』。看似对方识破索菲亚小姐您的计画，实际在看破的 那一刻才是落入了圈套。」 「说得很好，不过我对於拉切特的期望不止於此，她是有本事有朝一日控制整个美国的人 。若是到时她愿意和我合作，在欧美力量的结合下，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将可以确定下来。 」索菲亚稍稍地补充了自己的想法，这时姊妹俩一齐站到她的面前。 「既然我们能明白您的真正用意，您也可以信赖我们吗？」 「信赖？！真不像你们会说的话，你们愿意的话就跟随我好了。不过接下来我们得从表面 的舞台消失静待良好时机，在这之前你们愿意忍耐吗？」 「那当然，姊姊和我都乐意为索菲亚小姐您效命。」伊涅斯和加布里尔屈膝向索菲亚表示 着忠诚。 ============================================================= 拉切特坐在甲板上，回想起来大约半年前她也是这样坐船前往欧洲。相对於当时期待的心 情，现在的心情只有失落可以形容而已。她拿出手上整理好的资料，大致上掌握住整个星 组计画的来龙去脉，只是总感觉缺少一个环节让推理连贯起来。拉切特将目光放在甲板上 的其他人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这时她看见了一对父女走过，做父亲的慈爱地抱着自己的 女儿。看见此景，拉切特想到自己和家人几乎没有什麽联系，心中自然还是会产生些许的 寂寞感。然而就在此时，她却想到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盲点。 「原来事情居然是这麽简单…」拉切特咀嚼着自己归纳出的结论，不禁摇头叹息。 枫走到拉切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地对她说： 「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谈谈。毕竟现在我们已经不是上下从属关系，而是作战的夥伴。正因 为如此，有些事情必须要让你知道。」 「是啊，两个人得要面对整个贤人机关，这是场孤立无援的战争。」 枫微微地点头，开始说着自己的故事。 「我们藤枝家，在日本由藤原氏发源的藤字姓氏中扣除已经衰落的藤堂家，算是血统最接 近本家的，所以由藤原鎌足公传承下来的强大灵力也由我们家族继承。不过这绝对不能算 是好事，由於强大的灵力使得藤枝家的世世代代必须成为守护皇室公卿的护卫，死伤牺牲 都在所难免。我们藤枝家人丁稀少，必须想出方法保住传承，於是整个家族采取一个特殊 的措施…光和影。」 「意思是说，除了表面的继承人外还准备一个备用的继承人？」拉切特问 「没错，我和姊姊菖蒲就是互为影和光。姊姊出生时就被选为下任的继承人，而我出生时 则是成为姊姊的备位人选。然而，为了保护备位人的生命安全，在成年前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的存在，我被禁止抛头露面，童年生活几乎都在藤枝家的庭院中度过。我时常地想，若 是没有姊姊的话不就不用受这种待遇。然而我又没有办法恨姊姊，整个家族里唯一会来陪 伴我的就是她，排解我寂寞教导我许多事情，这种矛盾的情绪就陪伴着我一路下来。」 枫叹口气，带着复杂的感情接着说： 「好不容易成年可以挣脱家族的束缚想要闯出自己的事业，没想到姊姊实在是太伟大，15 岁稚龄加入陆军，一年後投入降魔战争成为陆军对降魔部队的一员。到现在我还忘不了姊 姊以的肉身和灵力与降魔奋战的身影，结合着无法挑剔的力量与美感，打赢一场场绝望战 斗并且创造出属於她的传说。然而同时在陆军学校的我被来自姊姊的压力压迫得喘不过气 来，无论走到哪里都被称作菖蒲的妹妹，从没被当成是个体看的我心中有多麽痛苦。」 「那麽贤人机关和你的牵连也是在这时候开始的？」 「是的，贤人机关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给我机会，他们看重我强大的灵力和精通合气道的身 手让我能加入组织。为了感念贤人机关的知遇之恩，我接受机关命令转战世界各地，其中 Blumenblatt事件就是我最着名的事迹之一。有了那些功绩，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闯出一片 天…结果上面居然让我去担任星组司令。」 拉切特看见枫的表情，大概可以猜到当时对方是怎麽想的。 「没错，我这个组织排名第一的干员得去照顾一群年纪幼小的女孩，怎麽看都是流放。虽 然表面上我装作欣然接受任命，其实心中有很多不满。」枫摇摇头，恳切地对拉切特说： 「但是这个想法在我第一次见到你们奋战时就完全消失了，年纪虽小却表现出超越年龄的 稳重，为了完成星组计画的努力，以及奋勇面对一个接一个强大的敌人，我都看在眼里… 」 「Ms.枫…」 「我感觉到自己的想法有多肤浅…有多幼稚…当你们这些年纪只有我一半的孩子在那勇敢 地朝向目标迈进时，我却在那里为自己的处境自哀自怜，这是多麽没有出息呀。」枫擦了 擦还含在眼角的眼泪继续说：「我的心，在这时被你们这些孩子给拯救了，是你们让我能 重新站起来。当时我就下定决心，不管发生什麽事情，都要守护着星组，守护着你们这些 孩子。但是…」 「事与愿违…连Ms.枫都一样吗？」拉切特痛心地说：「想要守护结果却伤害到对方，内 心有着无数的话想要向对方倾诉，结果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开始急躁，急着想要立功来保护星组，没想到却作出一连串错误的决定。驱动Eisen Kleid除了需要强大的灵力外，还需要和灵子机关有一定的契合度才可以，然而我却丝毫 没有做任何测试就让你们上戦场，虽然幸运地每个人都能驾驶Eisen Kleid，但是我却是 拿你们的性命在做豪赌。为了提早消灭尼贝龙根骑士团，我对於索菲亚提供的假情报丝毫 没有分析就全盘接收，结果造成那样的损害，让贤人机关甚至星组的名声一落千丈。最糟 糕的是我就算怀疑索菲亚的来历，然而却因为她强大的战力而选择冒险让她出击。今天星 组会落得解散的下场我不意外，只是这个责任要由你或是其他队员承担就实在是没道理， 这都是我…」 「Ms.枫，这不是一个人的责任，我也好，其他人也好，大家都是为了星组这样努力，结 果却变成这样。我相信大家都有一样的椎心之痛。」 「是呀…结果到最後伤害了你们不说，当时满心地认为可以走出姊姊的阴霾，找到属於自 己的一片天空，没想到最後，姊姊还是用这种形式站在我的面前。」 「我有耳闻过，日本似乎也要成立灵力防卫部队。这麽说负责人就是…」 「我的姊姊菖蒲和她降魔战争时的戦友米田一基中将，准备要在东京进行新的计画。到头 来，我们星组的奋战不过是变成东京那边的参考资料而已。」 「只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阻止星组被解散。」 「拉切特，你现在就如同当时的我，对一件事情执着并且开始急躁。我和你说这些就是希 望你能保持警醒，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我很冷静，从星组被命令解散那一刻开始就我很冷静，我不会 丧失我的判断力的。」 拉切特转身走向船舱，但她离去时那种执着悲愤的眼神并不能逃过枫的眼睛。拉切特的那 种眼神，总让她觉得无比熟悉。 「对…就是那个唯一能让姊姊魂牵梦萦的男人…」 ============================================================= 1919年元月，迎接欧洲大战结束後的第一个新年，本来已经繁荣壮盛的美国在经过这次大 战後变得更加强大。曾经是世界政经中心的欧洲在这次戦火洗礼後实力大不如前，美国的 崛起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 然而战争的胜利并没有让美国人满意，从这场战争中美国虽然取得了在世界的地位，但期 间金钱和人员损耗无法从欧洲国家身上填补。对於很多美国人来说，参与这场战争根本没 有意义。後来英、法等国的态度让美国人更是反感，他们自认凭自己力量也可以取胜，美 国的参战只是多此一举。种种的原因又让美国孤立主义发展的最高峰，当然宣布参战的威 尔逊自然成了攻击的焦点。为此，他选择飞往欧洲参加巴里和会，一来可以躲避国内反对 声浪，二来也可以监督其他协约国不对战败国作出报复性行为。 「威尔逊还是老样子一头栽进自己的理想，可惜现在国内是不会有人认同他的。」 阿尔泰家现任当家文斯．阿尔泰看着报纸上对威尔逊的评语，讽刺地笑着说。 「这麽说…父亲大人您的作法就可以被认同？」拉切特在文斯背後冷冷地说道。 「你终於从欧洲回来了，有了不少有趣的经历吧…」 「您应该很清楚，我不是来向您问安的。」 「…」文斯转过身来，不改脸上表情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想大家都小看您了，不管是我、威尔逊先生、或是整个贤人机关。」 「这个说法倒是很有趣。」 「您利用威尔逊先生和贤人机关有相当程度的接触，甚至让阿尔泰家和贤人机关合作促成 这次星组计画。打从一开始，就是您安排我去欧洲的，威尔逊先生不过是代您传话而已。 」拉切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贤人机关太过於贪心，想要利用星组计画一口气进入欧洲 灵能界核心，然而您却反利用这点，在星组中间安排个不安定因子…索菲亚。利用她那称 霸欧洲的野心，不断地对星组活动造成妨碍，促成基尔事件和柏林事件造成贤人机关名誉 扫地。」 「那麽我得到什麽好处？」 「一开始您就对欧洲没有兴趣，这几年贤人机关对於自由之子的霸权威胁越来越大，势力 从纽约开始逐步扩散到西岸，特别是连总统都投向这个组织时，已经关系到整个自由之子 的存亡。您假意和贤人机关妥协，以我为交换筹码取得信任，得以接近贤人机关等待时机 。接下来就如同我说的，贤人机关涉入欧洲事务太深无法自拔，根本无力顾及美国本土发 生的事，就这样在美国的势力又逐渐被自由之子夺回去，许多和贤人机关有关系的政经宗 教人士若不重新向自由之子低头就是得像威尔逊先生一样失势，而阿尔泰家也会因为这次 居功甚伟而在自由之子中大幅提升地位。总结来说，这次星组计画的最大胜利者就是您。 」 「不错不错，你说得都对极了。索菲亚虽然也是胜利者，成功地降低了贤人机关在欧洲的 影响力，但是她目标只在欧洲对我没有威胁。我利用这次星组计画收复了过往自由之子的 失土，可以说是大获全胜。我最大的损失大概就是让你受到这样的折磨，但是你有想过我 为什麽让自己的女儿去欧洲冒险犯难？」 「除了我之前说的，不过是两个组织中间的交换筹码外…当然我也想过另外一个可能，狠 下心将女儿送去最危险的地方磨难，只有这样子才能产生可以超越兰斯的新一代继承人， 是这样吗？」 文斯闭上眼睛叹口气说： 「多年来我用尽苦心，运筹帷幄也只能到现在的程度。不论我怎麽努力，没有灵力的我都 无法具有统驭众人压倒群雄的能力，对外无法对抗其其他新兴势力，对内也无法约束纽约 分家。但是你却不同，心思细密胜於我，又有强大灵力可以领导大陆会议的「自由之子」 。我相信若是经过磨练你会成为阿尔泰家再兴的关键人物…」 「够了！和索菲亚都一个样子，口口声声为我好却一再做出不可原谅的事。既然给了我星 组这个荣耀为何又狠心地破坏它让我一辈子烙上失败者的印记。为了这种私利，你和贤人 机关居然狠心到拿欧洲人民生命当赌注。」 「你可以尽量恨我，若是这样可以帮助你走向巅峰的话。」 「我是不会照你铺排给我的路走，我没有兴趣享受这种牺牲别人性命的成果。接下来我会 去纽约为星组存续做最後一搏」 「你不会成功的。」文斯冷冷地笑着。 「就算失败我也不会再回来这里…我要走我自己的路，塑造自己的舞台，用自己的方法表 现自己。」拉切特向父亲致个意後转身离去，算一算她回去这个阔别半年的宅邸也不过十 几分钟。 「到最後你还是不了解自己的处境，你的正直清廉在现在的合众国是生存不下去的….就 算你愿意继续保持这样，这些分家们也不愿意，我们所拥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文斯悠然地自言自语後，接着他拿起电话，拨给一个熟识的人。 「事情的发展正如我的预料，拉切特拒绝成为继承人。不过这样也不坏，我养成的天使本 来就不该待在这个小笼子里。」 「你的作法太急切了，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就算是天使路西法也可能因为绝望变成恶魔王撒 旦？」 「这就是我打电话给你的目的，代替我帮我看着拉切特的发展。可以吗？我们自由之子在 纽约的成员…麦可．桑尼赛德(Michael Sunnyside)。」 「我很荣幸，我也很期待看到拉切特小姐的Something else…」 一旁女仆艾莉西亚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一句话，在门边站着的她只是恭敬地向拉 切特行礼而已。拉切特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问道说： 「这件事情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对吧？」 艾莉西亚的沉默似乎已经表示了答案，这样的答案对於拉切特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次 拉切特不再回头不再停留，她只想以最快的脚步离开这个充满谎言和欺骗、让她感觉作呕 的地方。 走出阿尔泰家宅邸的拉切特，看见在外面等着的枫。 「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这下可以毫无後顾之忧地面对贤人机关了。」 「我这边有几个不好的消息，先是威尔逊先生远去巴黎主持和平会谈，这个唯一支持我们 的代表在这个时候没有办法给我们援助。再来，我姊姊似乎也到纽约了…她和日本代表花 小路赖恒应该是来商讨日本灵力防卫部队的事，不过话说在前头，别指望她们站在我们这 边。」 「四面楚歌吗？不过这样才有最後一搏的价值。」 「是呀…准备出发了吗？」 「走吧…」 拉切特仰望着天空，这几年来的悲欢离合都有如昨日发生般历历在目，经过了这麽多事的 她不再犹豫，虽然希望极度渺茫但她义无反顾地去做。为了自己的骄傲、荣誉以及归属的 地方… 「Goodbye my salad days, when I was green in judgm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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