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kucy (承先启後)
看板SAN-YanYi
标题《三国志‧太史慈传》
时间Tue Jun 19 20:09:38 2012
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人也。少好学,仕郡奏曹史。会郡与州有隙,曲直未
分,以先闻者为善。时州章已去,郡守恐後之,求可使者。慈年二十一,以选行
,晨夜取道,到洛阳,诣公车门,见州吏始欲求通。慈问曰:「君欲通章邪?」
吏曰:「然。」问:「章安在?」曰:「车上。」慈曰:「章题署得无误邪?取
来视之。」吏殊不知其东莱人也,因为取章。慈已先怀刀,便截败之。吏踊跃大
呼,言「人坏我章」!慈将至车闲,与语曰:「向使君不以章相与,吾亦无因得
败之,是为吉凶祸福等耳,吾不独受此罪。岂若默然俱出去,可以存易亡,无事
俱就刑辟。」吏言:「君为郡败吾章,已得如意,欲复亡为?」慈答曰:「初受
郡遣,但来视章通与未耳。吾用意太过,乃相败章。今还,亦恐以此见谴怒,故
俱欲去尔。」吏然慈言,即日俱去。慈既与出城,因遁还通郡章。州家闻之,更
遣吏通章,有司以格章之故不复见理,州受其短。由是知名,而为州家所疾,恐
受其祸,乃避之辽东。
北海相孔融闻而奇之,数遣人讯问其母,并致饷遗。时融以黄巾寇暴,出屯
都昌,为贼管亥所围。慈从辽东还,母谓慈曰:「汝与孔北海未尝相见,至汝行
後,赡恤殷勤,过於故旧,今为贼所围,汝宜赴之。」慈留三日,单步径至都昌
。时围尚未密,夜伺闲隙,得入见融,因求兵出斫贼。融不听,欲待外救。未有
至者,而围日偪。融欲告急平原相刘备,城中人无由得出,慈自请求行。融曰:
「今贼围甚密,众人皆言不可,卿意虽壮,无乃实难乎?」慈对曰:「昔府君倾
意於老母,老母感遇,遣慈赴府君之急,固以慈有可取,而来必有益也。今众人
言不可,慈亦言不可,岂府君爱顾之义,老母遣慈之意邪?事已急矣,愿府君无
疑。」融乃然之。於是严行蓐食,须明,便带鞬摄弓上马,将两骑自随,各作一
的持之,开门直出。外围下左右人并惊骇,兵马互出。慈引马至城下堑内,植所
持的各一,出射之,射之毕,径入门。明晨复如此,围下人或起或卧,慈复植的
,射之毕,复入门。明晨复出如此,无复起者,於是下鞭马直突围中驰去。比贼
觉知,慈行已过,又射杀数人,皆应弦而倒,故无敢追者。遂到平原,说备曰:
「慈,东莱之鄙人也,与孔北海亲非骨肉,比非乡党,特以名志相好,有分灾共
患之义。今管亥暴乱,北海被围,孤穷无援,危在旦夕。以君有仁义之名,能救
人之急,故北海区区,延颈恃仰,使慈冒白刃,突重围,从万死之中自托於君,
惟君所以存之。」备敛容答曰:「孔北海知世闲有刘备邪!」即遣精兵三千人随
慈。贼闻兵至,解围散走。融既得济,益奇贵慈,曰:「卿吾之少友也。」事毕
,还启其母,母曰:「我喜汝有以报孔北海也。」
扬州刺史刘繇与慈同郡,慈自辽东还,未与相见,暂渡江到曲阿见繇,未去
,会孙策至。或劝繇可以慈为大将军,繇曰:「我若用子义,许子将不当笑我邪
?」但使慈侦视轻重。时独与一骑卒遇策。策从骑十三,皆韩当、宋谦、黄盖辈
也。慈便前斗,正与策对。策刺慈马,而揽得慈项上手戟,慈亦得策兜鍪。会两
家兵骑并各来赴,於是解散。
慈当与繇俱奔豫章,而遁於芜湖,亡入山中,称丹杨太守。是时,策已平定
宣城以东,惟泾以西六县未服。慈因进住泾县,立屯府,大为山越所附。策躬自
攻讨,遂见囚执。策即解缚,捉其手曰:「宁识神亭时邪?若卿尔时得我云何?
」慈曰:「未可量也。」策大笑曰:「今日之事,当与卿共之。」(1)即署门
下督,还吴授兵,拜折冲中郎将。後刘繇亡於豫章,士众万余人未有所附,策命
慈往抚安焉。(2)左右皆曰:「慈必北去不还。」策曰:「子义舍我,当复与
谁?」饯送昌门,把腕别曰:「何时能还?」答曰:「不过六十日。」果如期而
反。(3)
刘表从子磐,骁勇,数为寇於艾、西安诸县。策於是分海昏、建昌左右六县
,以慈为建昌都尉,治海昏,并督诸将拒磐。磐绝迹不复为寇。
慈长七尺七寸,美须髯,猨臂善射,弦不虚发。尝从策讨麻保贼,贼於屯里
缘楼上行詈,以手持楼棼,慈引弓射之,矢贯手着棼,围外万人莫不称善。其妙
如此。曹公闻其名,遗慈书,以箧封之,发省无所道,而但贮当归。孙权统事,
以慈能制磐,遂委南方之事。年四十一,建安十一年卒。(4)子享,官至越骑
校尉。(5)
评曰:刘繇藻厉名行,好尚臧否,至於扰攘之时,据万里之土,非其长也。太史
慈信义笃烈,有古人之分。士燮作守南越,优游终世,至子不慎,自贻凶
咎,盖庸才玩富贵而恃阻险,使之然也。
(1)《吴历》云:
「慈於神亭战败,为策所执。策素闻其名,即解缚请见,咨问进取之术
。慈答曰:『破军之将,不足与论事。』策曰:『昔韩信定计於广武
,今策决疑於仁者,君何辞焉?』慈曰:『州军新破,士卒离心,若
傥分散,难复合聚;欲出宣恩安集,恐不合尊意。』策长跪答曰:『
诚本心所望也。明日中,望君来还。』诸将皆疑,策曰:『太史子义
,青州名士,以信义为先,终不欺策。』明日,大请诸将,豫设酒食
,立竿视影。日中而慈至,策大悦,常与参论诸军事。」
臣松之案:《吴历》云慈於神亭战败,为策所得,与本传大异,疑为谬误
。
《江表传》曰:
「策问慈曰:『闻卿昔为太守劫州章,赴文举,请诣玄德,皆有烈义,
天下智士也,但所托未得其人。射钩斩袪,古人不嫌。孤是卿知己,
勿忧不如意也。』出教曰:『龙欲腾翥,先阶尺木者也。』」
(2)《江表传》曰:
「策谓慈曰:『刘牧往责吾为袁氏攻庐江,其意颇猥,理恕不足。何者
?先君手下兵数千余人,尽在公路许。孤志在立事,不得不屈意於公
路,求索故兵,再往才得千余人耳。仍令孤攻庐江,尔时事势,不得
不为行。但其後不遵臣节,自弃作邪僭事,谏之不从。丈夫义交,苟
有大故,不得不离,孤交求公路及绝之本末如此。今刘繇丧亡,恨不
及其生时与共论辩。今儿子在豫章,不知华子鱼待遇何如,其故部曲
复依随之否?卿则州人,昔又从事,宁能往视其儿子,并宣孤意於其
部曲?部曲乐来者便与俱来,不乐来者且安慰之。并观察子鱼所以牧
御方规何似,视庐陵、鄱阳人民亲附之否?卿手下兵,宜将多少,自
由意。』慈对曰:『慈有不赦之罪,将军量同桓、文,待遇过望。古
人报生以死,期於尽节,没而後已。今并息兵,兵不宜多,将数十人
,自足以往还也。』」
(3)《江表传》曰:
「策初遣慈,议者纷纭,谓慈未可信,或云与华子鱼州里,恐留彼为筹
策,或疑慈西托黄祖,假路还北,多言遣之非计。策曰:『诸君语皆
非也,孤断之详矣。太史子义虽气勇有胆烈,然非纵横之人。其心有
士谟,志经道义,贵重然诺,一以意许知己,死亡不相负,诸君勿复
忧也。』慈从豫章还,议者乃始服。慈见策曰:『华子鱼良德也,然
非筹略才,无他方规,自守而已。又丹杨僮芝自擅庐陵,诈言被诏书
为太守。鄱阳民帅别立宗部,阻兵守界,不受子鱼所遣长吏,言「我
以别立郡,须汉遣真太守来,当迎之耳」。子鱼不但不能谐庐陵、鄱
阳,近自海昏有上缭壁,有五六千家相结聚作宗伍,惟输租布於郡耳
,发召一人遂不可得,子鱼亦睹视之而已。』策拊掌大笑,乃有兼并
之志矣。顷之,遂定豫章。」
(4)《吴书》曰:
「慈临亡,叹息曰:『丈夫生世,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今所
志未从,奈何而死乎!』权甚悼惜之。」
(5)《吴书》曰:
「享字元复,历尚书、吴郡太守。」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61.62.206.222
※ 编辑: Makucy 来自: 61.62.206.222 (06/19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