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郎将牛辅是董卓的女婿，一直深得他的信任。在公元190年董卓迁都长安之时，奉命留 守陕县防备关东军，而到了192年初，又奉命去平定朱儁在中牟的起兵，并派遣李傕和郭 汜等人大掠陈留颖川。此时，牛辅仍旧屯兵陕县，对於西边长安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是说了很多次，就算是你也必须得让神算许占卜过之後才能进来？」 「那还真抱歉，之前在太师面前自由惯了，很不习惯您营中的规矩。」 牛辅恶狠狠地瞪了这个不速之客一眼。这个人虽然年过四十，但散发的活力却远胜过自己 。他那时常眯着的细眼总让人怀疑他心中有所盘算，牛辅是打从心底不喜欢这个人。若不 是因为岳父的命令，他绝对不会让他加入自己帐下。 「老实说吧，老子很讨厌你，也不知道岳父他为什麽会看中你这家伙，还会徵召你成为他 的掾属。」 「中郎将您能对在下如此坦率，贾诩真是感到庆幸。」 「什麽？！你不是叫费翔？」 「您说笑了。」贾诩面不改色地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摊到牛辅面前说：「这是主簿田景写的 信，他认为王允和士孙瑞图谋不轨，要我们即刻回军平乱。」 「田景？为什麽？长安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在下私下派密探回长安打听消息，然而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加上没有後续关於王允和士 孙瑞的消息来看，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怎麽可能？凭那两个货色可以杀害岳父？吕布那家伙干什麽吃的？」 「就是有吕布在，他们才会成功。可惜了田景的忠心，太师终究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牛辅听到董卓身亡的消息，他整个人软摊在座上，表情面如死灰。并非他对贾诩的话深信 不疑，而是只要吕布这个贴身护卫出卖董卓的话，董卓绝对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您知道为什麽太师要派您出去平乱？」 「因为我是太师的女婿，又擅长作战吧。」 「不，是因为您可以继承他的遗志。」 「什麽？」 「像他那样的霸王，想要他命的人成千上万，太师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性命随时会被夺去， 所以他需要准备一个可以继承他遗志的人以防万一。」贾诩越说越起劲，他用极尽煽动的 口气说：「太师的理想何其崇高，而中郎将您就是太师想要托付一切的人，看看您手上的 部队，不管是李傕、郭汜或张济等，这些人不都是太师麾下最精锐的班底？」 「嗯…」 牛辅的不安被贾诩一席话给一扫而空，他开始相信自己就是董卓志向的继承人。贾诩见到 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立刻继续说下去。 「现在王允和吕布很可能会派人过来招降，身为继承人的您，自然知道该怎麽做吧…」 「当然是和反贼交战，杀回长安为太师复仇。」 「那麽您就应该要统一事权，集结长安外所有的部队才是上策。特别是中郎将董越…」 「这点老子明白，中郎将董越这个人立场不明，应该干掉他，兼并那家伙的军队。」 「此外，也可以放出这样的传言，就说蔡邕只受过太师的恩惠就被诛杀，现在还没有赦令 出现，铁定是要夺我们兵权。要是兵权一夺，我们就死定了。」 「一切就照你的意思做吧。」 「如此，贾诩可真是遇到明主呀。」 贾诩恭敬地对牛辅行臣下之礼，开始因为继承人这个身分而感到飘飘然的牛辅也毫不客气 地接受对方的行礼。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贾诩恭敬的动作底下，隐藏了诡异的微笑。 第九章 黑色裂变 「你是怎麽想的呢？」 全身沾满鲜血的少女开始把手上的剑往戏志才的身旁挥去，明明是随时会致人於死地的危 险动作，少女的笑容却丝毫不变。看见地上这两具不成人型的屍体，戏志才相信对方的危 险性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戏志才战战兢兢地回答：「然而你也该知道，杀人充其量只是 手段的一种而已…秦皇就是沉溺於杀人之中，才会让秦二世亡国。」 「…处理眼前这两个畜牲，还能用什麽别的方法？」 「这两个人你是怎麽杀的？以你的体型应该无法制服对方才对。」 「很难吗？」董白平淡地说道：「一个人很难对付，但两个人就好对付多了。」 戏志才看见地上另一把沾满鲜血的刀，再去检查一下屍体的伤痕，大致上就知道是怎麽回 事了。 「剩下就让我来猜吧。二桃杀三士…不，应该说是一女杀二贼。当庞大的利益就横在眼前 时，再好的兄弟都可能在背後桶他一刀。」 「那两个出身同乡，表面上友情深厚，实际上却还是相互猜忌。打从发现我的一瞬间，就 抱着杀掉对方的想法。只说了一句：『小心你的背後。』两个人就开始自相残杀起来。结 果两人互斗，弄得两败俱伤，谁也没有得到好处…真是愚蠢呀…」 虽然董白如此轻描淡写，但戏志才打从心底也清楚慾望的可怕，哪怕是亲子或是兄弟，只 要有利害冲突，随时都有可能拔刀相向，在这乱世中早已不是什麽新鲜事了。 「刚才的推论我还没有讲完…」戏志才指向董白说：「那两人斗得两败俱伤，最後你就拿 起地上的刀，给那奄奄一息的两人致命的一击。那两人最蠢的就是，以为就算自己负伤也 不至於被个小女孩解决，却忽略了你终究是董卓的孙女。」 「叔父曾经背着祖父教过我攻击敌人要害的方法，就算是没有力气，也可以瞬间致人於死 地。」 「果然…不过呢，就算是有人教，能够对个活人这麽果断地下手，真不愧是董家人呀。」 「你又知道些什麽…」 少女丢掉手上的剑，左摇右晃地走向戏志才。戏志才见状想要搀扶她，却被董白用力甩开 他的手。戏志才这才想到董白刚才的遭遇，虽说不知道她之前碰到什麽事，但是她身心受 创的程度一定相当惊人。现在的董白早就已经不是当日见到的圣女，而是一个沾满鲜血， 满身污秽的杀人者。他总觉得董卓当初是希望培养孙女成为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存在， 以完美无暇的形象来掳获人心。然而最後董白却变成现在这样，这只能说是命运的作弄。 戏志才不禁想，要是自己当时早点赶到，是不是可以避免这样的惨剧发生？董白是不是就 不会像现在这样？ 「算了，现在我们应该想办法逃出这里。」戏志才不断望向门外，深怕有其他士兵会闯进 来。 「如果把我交出去的话，应该可以得救吧。」 「你把我戏志才当什麽人？我是这种贪生怕死…」话才说到一半，他就感到心虚了。毕竟 ，他之前真的有过对董白见死不救的事。「这附近有许多屍体，从他们身上扒去衣服变装 应该不是难事…只是如果要逃出郿坞，可就没这麽容易了。那个皇甫嵩可不会这个轻易放 过董家人呀。等一下…说不定还是有机会…只要能够见到他，我们或许还有一丁点机会可 以逃走。」 「那个皇甫义真可是非常痛恨祖父的…」 「与其冒险出关死在杂兵手上，还不如赌一把，就算死也可以死在那位名将手上不是吗？ 相信我这个『颖川第一奇士』戏志才吧。」 董白听了戏志才热血沸腾的话，却只是以空洞的眼神回应。戏志才很明白，经过刚才的事 情之後，她恐怕不可能再相信任何人了。因为自己一时的胆怯，造成对方心灵的破碎，顿 时，戏志才有种莫名的罪恶感萦绕在心中… ＝＝＝＝＝＝＝＝＝＝＝＝＝＝＝＝＝＝＝＝＝＝＝＝＝＝＝＝＝＝＝＝＝＝ 「子师，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士孙瑞气急败坏地跑过来找王允想问个明白，为什麽王允会不顾一切反对，硬是要诛杀当 朝大名士蔡邕。 「蔡邕阿附董卓，在董卓後死後居然还因为怀念过去的一点恩惠而为他悲痛，这种人是大 汉的叛徒！」 「就算他有罪，伯喈不都已经说过甘愿受肉刑来换取死刑刑罚？为什麽还要赶尽杀绝？」 「朝廷内外还有许多董卓余党，如果不一口气清除乾净，只怕这些人会反扑。」 「请问伯喈一个文人能做什麽？子师你连胡轸、杨定这些军人都可以原谅，为什麽不能原 谅伯喈？说到底，你还是在忌妒伯喈的才能嘛。」 「不是这样的，你想想蔡邕的『谤书』真的可以让他流传到後世？万一他在上面胡说八道 ，说董卓乱政，当时身为高官的你我都有责任怎麽办？」 「只为了这种原因？」 士孙瑞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了。王允诛杀董卓之後，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同样 是有贡献的士孙瑞却连侯爵都封不上。在施政上也开始独断独行，什麽人的意见都不愿意 听，这次诛杀蔡邕也是他个人意志贯彻的结果。 「君荣，这个位子真的不好坐呀。」王允低头叹息道：「以为诛杀董卓之後就天下太平， 看来事情是没有这麽简单的。」 「对於那些凉州将领，你打算怎麽办？不打算用诏书赦免？」 「不，那些人身不由主听从董卓的命令行事，本来就没有罪过。忽然把罪过加到他们身上 再赦免，只会让他们猜忌怀疑而已，应该用大赦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说也是不无道理，只要能够安定那些董卓余党的心，相信朝廷局面一定可以稳定下 来。」 「比较需要担心的反而是吕布。那个武夫虽然有诛杀董卓之功，但却逐渐变得骄纵起来。 之前不但要我诛杀董卓余部，还要求把董卓的财产拿出来赏赐将士和官员。简直逾越了他 身为武将的分际。」 「这麽说来，子师你要他去对付人在陕县牛辅，也是为了减弱他的实力？」 没想到王允居然不赞同这样的看法，摇着头回答士孙瑞说： 「吕布再怎麽骄纵，他的麾下部队都是我们必须仰赖的主力。只是这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不把他放在外面去面对敌人，到时候他就会像对付董卓一样回过头来对付我们呀。」 「既然他不可靠，我们就不能永远仰赖他，这点子师你也该知道的不是吗？」 「别担心，我已经准备好接替吕布的两个人选，其中一个是皇甫义真，至於另一个人…已 经来了。」 王允刻意对士孙瑞卖了关子，只见在司徒府门口已经站了一位全副武装的大将， 他恭敬地单膝下跪向王允行礼。 ＝＝＝＝＝＝＝＝＝＝＝＝＝＝＝＝＝＝＝＝＝＝＝＝＝＝＝＝＝＝＝＝＝＝ 在郿坞，血腥的报复行动终於告一段落，包括董卓的弟弟董旻、侄子董璜甚至是董卓超过 九十岁的老母等一家老小都被人活活用刀砍死或用箭射死。袁家的门生为了报复当初董卓 灭袁家的仇恨，把董家人的屍体全部聚在一起用火烧成灰烬，然後扬弃在道路上。 「闭上眼睛可能对你比较好。」 看见董家人被残杀的惨状，连和他们非亲非故的戏志才都快看不下去，他很难想像要是董 白看了会有什麽反应。 「要是不看的话，不是告诉周边的人我是董家人？那个应该是二叔吧…哈哈…哈哈哈…」 出乎他的意料，董白不但没有任何悲伤的表示，反而满脸笑容地一直看着那些被烧焦的屍 体。如果说董白当场放声大哭或是默不作声，那都还是正常的事，然而她却做出这些严重 违反人性的反应，这让戏志才感到相当疑惑，董白究竟是保持冷静，还是她的内心已经崩 坏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 周边的士兵虽然短暂怀疑了一下戏志才他们的身份，但看见董白笑得那麽高兴的样子，马 上就把她当成是庆祝董卓死亡的百姓。 「小妹妹，要庆祝就去长安庆祝吧，那边的庆祝会比较盛大，主会场还有董猪做成的油灯 呢，哈哈哈哈哈…」 「真的喔？还真想去看看呢，那个万恶的肥猪没想到自己会有被做成油灯的一天吧。」 「抱歉抱歉，差点忘记皇甫将军的命令，现在郿坞任何人都不能自由进出呢。」 「那还真是可惜呢。」 董白故作兴奋地向一旁的士兵表示谢意，彷佛她真的很想要去看董卓屍体的惨状。她天真 无邪的笑容让士兵们都对她毫无怀疑，他们一路顺利地未受阻拦前进到城门口。然而，就 如同之前那名士兵说的一般，城门被严密地防守着，任何人都无法自由进出郿坞。 「你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说服皇甫嵩让我们出去？」 「尽力而为，大不了陪你一起死，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戏志才走向城门口，他大声地对士兵们吆喝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居然敢挡我的去路？」 「你是谁呀？」 戏志才拿出之前荀攸交给他的印信，在兵士前面晃了又晃说： 「你们这些下等兵士果然不认得这东西，这可是证明我是颖川荀家的成员的信物。」 「颖川荀家？」 这些士兵再没常识也知道颖川荀家的名声有多响，荀家在汉顺帝时就因为荀淑在朝野的巨 大影响力而成为那时名士家族中的翘楚。而这个荀淑有八个儿子，当时被人们称为「八龙 」，均是才享有美好名声的名士。其中八龙之一的荀爽更当到了三公的司空。而其他子侄 辈像是荀攸、荀谌或是荀彧等也都是响叮当的知名人物。 「就算您是荀家人，也不能随便进出郿坞，这是皇甫将军的命令。」 「叫皇甫义真出来见我，当初我们荀家对诛杀董卓出力甚深，他却什麽都没有做。等到董 卓被杀才出来杀这些毫无抵抗力的董家人，真让人鄙视。」戏志才对这些士兵摆出高压的 态度说：「现在郿坞乱成一团，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乱军中逃出来。要是我受到什麽伤害 ，我们荀家其他成员一定会报复到底。这就算是皇甫义真他也承担不起的。」 士兵们被戏志才唬得一愣一愣，没有人敢去确认他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在不得已的情况 下，他们派人前去通知皇甫嵩。没过多久，马上就有人快马来请戏志才到大营那边面见皇 甫嵩。 「我很清楚你不是荀家人，若不是因为送过来的印信是真的，我早就逮捕你了。」 戏志才一开始的气势就被对方压过去，一时间他还没能想出什麽话来反驳。说话的这个人 正是名满天下的名将皇甫嵩，在黄巾之乱闹得最严重的时候，他和右中郎将朱儁以及骑都 尉曹操等人大破颖川黄巾，让朝廷军能扭转颓势。之後转战各地，都有惊人的战果，最终 在广宗斩杀张梁以及在曲阳斩杀张宝，平定为时一年的黄巾之乱。当时百姓还如此歌颂皇 甫嵩：「天下大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得皇甫兮复安居。」 「面对名震天下的皇甫将军，我再说谎话就是侮辱您了。这个印信是从黄门侍郎荀公达那 边得来的，我和他因为是同乡又是狱友，所以还有点交情。」 「既然如此，你直接说认识荀公达就好了，为什麽要说自己是荀家人来故意引起我注意， 你的盘算应该不只如此吧。」 「正是…我想问将军您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戏志才指着身旁的少女，少女立刻迎上前向皇甫嵩行礼道： 「小女子董白，记得过去在长安和您也有一面之缘，不知道您忘记了吗？」 「你还活着？！」 看见以为本来已经遇害的董白，皇甫嵩也露出难得一见的惊恐表情。如果说眼前是董卓， 他会毫不考虑地杀掉对方。但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纵然对董卓 有再多的怨恨，也无法驱使他挥刀斩杀这个董家残存的成员。 「其实这次来求见皇甫将军，只是想请您网开一面，放我离开长安而已。」 「真的很大胆呀，你应该知道我是残杀你们董家上下数十口的凶手。凭什麽认为我会放过 你？」 「因为我相信皇甫将军是个恩怨分明的大将。」 纵然面对杀害自己亲人的仇人，董白却一直保持着笑容，彷佛那些人的死对她都没有任何 影响，她轻声地说出一个人的名字让皇甫嵩的心情完全动摇。 「皇甫坚寿…如果不是他的话，您恐怕现在也不会在这边。」 「的确，如果不是犬子，只怕我早就被杀了。只可惜像他这样优秀又孝顺的孩子，却这麽 年轻就被老天带走。」 「您知道祖父为什麽会听他的话，对您手下留情？」 「不是因为有交情？」 「不，是因为当时他积极救您的表现，让祖父回想起家父来，所以祖父宁愿放弃复仇，也 不能让这样的孝子失望。」 「照你的意思说，我还欠你祖父一个人情？」 「我把性命都交到您手上了，一切都照您的意思。」 皇甫嵩一想到自己爱子的事情就开始动摇了起来，确实董卓是听了儿子的话才没有杀他， 而且董卓对自己儿子的待遇也相当优厚。相反地，皇甫嵩却只是因为董卓当众羞辱过他， 就带兵灭了董家全家。两相比较之下，皇甫嵩也开始对自己的行动感到怀疑。 「请让我想想…」 皇甫嵩心中的天秤仍然在摆荡着，纵然他对董卓羞辱过他，对他说「义真犕未乎？」的事 情已经释怀。但是当日王允的慷慨陈词，不顾自己名士的身份对他叩头请求协助的样子却 也让他难以忘怀。今日他放了董卓的家人，岂不是违背当初对王允的承诺？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忙跑进皇甫嵩的营帐报告说： 「报，中郎将徐荣求见。」 「徐荣？快请他进来。」 「可是，将军您不是还有其他客人？」 「没关系的，徐荣想要说什麽，我大概都知道了。」 过没多久，徐荣急急忙忙拿着一封信奔向大营对皇甫嵩说： 「皇甫将军，我这里有司徒给您的信，他要请您立刻停止对董卓一家人的追杀。」 「果然如此呀，不过很可惜…你来得太晚了。」 徐荣非常沮丧地跪倒下来，他一直紧抓的信件也掉在地上。他已经尽了一切努力想去援救 董家人，但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你的心意，董白非常感激。」董白缓缓走向徐荣身边说：「你的努力绝对没有白费。」 发现董白还生存的徐荣，完全不顾自己平常在军中的威严和年纪，一把抱住董白留着泪说 ： 「老天有眼呀，至少还让您活下来。太师要是知道，一定也可以安心去了吧。」 ＝＝＝＝＝＝＝＝＝＝＝＝＝＝＝＝＝＝＝＝＝＝＝＝＝＝＝＝＝＝＝＝＝＝ 在皇甫嵩的同意下，徐荣护送董白以及戏志才两人离开郿坞。在确定已经脱离皇甫嵩军队 的势力范围後，徐荣终於开口说： 「真的很对不起，末将没有选择为太师报仇，而是向王允屈服。」 「不，你是为救残存的董家人才会这样做的。」董白一语就道破徐荣的心事。「王允用董 家人的性命来和交换你的效力，希望你能帮他来对付外面祖父势力的余党。」 「没想到王允会对末将有如此高的评价。只是这麽一来…不久後就得和牛将军作战了。」 「没关系，祖父会明白你的忠诚。」 「不…末将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的忠诚是对您…」 「徐将军，不需要了，这世界已经再也没有董白这个人了。」 徐荣这才惊觉，董白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个十多岁的少女，反而像是个历经沧桑 的成年人，过去那纯洁无瑕的形象早已不复存在。 「徐将军，真的发生了许多事…」戏志才骑马靠近徐荣对他说：「当我赶到时已经是来不 及了。在当时只能救到她的人，但她的心却已经被破坏得很厉害。」 「原来如此…不论如何，末将还是要感谢你，至少你保住了董家唯一的血脉，也让太师的 志向有实现的机会。」 「别这样说，把董卓的志向套到她身上实在是太残酷了，她现在才几岁？你看看她现在的 样子，和过去几乎是判若两人，说是整个人都坏掉了也不为过。」 「对不起…」 「我才要说对不起，我说得太过火了。」 「是呀…你说的对…是我的不对…一个口口声声说要效忠她的人，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继 续伤害她。现在渭阳君的状况，或许比死掉还更糟吧…」 「也别这麽悲观，我还是认为她有机会被拯救的。」戏志才充满自信的说：「毕竟她还年 轻，破碎的心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修复，不像你我…」 徐荣也只能无奈地点头赞同戏志才的看法。在董卓遇害後，本来期望董白能够成为董卓政 权希望的徐荣内心就像被挖空了一样，失去既有的目标。现在的他，只能用自己残余的价 值来交换董白的性命。然而在那之後呢？他完全无法想像自己为王允效命的样子，或许不 久以後，自己也会跟着王允一起陪葬也说不定。 然而在董卓死後，是不是董白就可以获得另类的自由呢？长期被关在雒阳或是长安那样的 牢笼真的对她就是好？背负着大人们无理的期待难道就是应该的？想到这里，徐荣不禁对 自己的自私感到後悔。 「升济呀，或许你当初说得对，我就是抱着太崇高的理想才会把自己和周遭人害成这样， 如果我当初像你一样选择留在辽东，会不会比较好呢？」 ＝＝＝＝＝＝＝＝＝＝＝＝＝＝＝＝＝＝＝＝＝＝＝＝＝＝＝＝＝＝＝＝＝＝ 牛辅在陕县和迎击吕布派遣的李肃，结果李肃大败，退回弘农後被吕布诛杀。然而战胜的 牛辅军军心也出现不稳的状态，部队开始有士兵逃亡，甚至军营发生夜惊，部队状况是一 片混乱。 此时牛辅也感到不安，在夜惊发生後以为部队出现叛变，立刻带着金银珠宝，和心腹五、 六人相随逃跑。没想到才出城没多久，心腹攴胡赤儿就贪图财宝而将牛辅诛杀。 牛辅死後，余众更是感到不安。李傕等人决定向王允请降，没想到被王允以「一年不能有 两次大赦」为由而拒绝。李傕等人吓得决定要解散军队逃回凉州，正当他们要出发时，一 个熟悉的人物挡在他们前面。 「为什麽要逃走呢？」 「费翔，这里没你的事，再不跑我们就死定了。没听说长安那边要杀光我们凉州人？」李 傕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 一旁的郭汜也说：「更糟的是，之前我们奉牛将军的命令诛杀并州男女数百人，王允这个 并州人更不可能原谅我们了。」 「这倒也是，五月那次的大赦效力可不及於你们这诛杀并州人的罪过，加上牛将军死後你 们做的种种劫掠行为，实在不可能被原谅。」贾诩话锋一转，他细小的双眼忽然张大说： 「只是…我们为什麽要他原谅？」 「不求王允原谅，难道要靠我们打回长安？在座的各位还没有人有将军号呢。」樊绸语带 嘲讽地说道。 「现在你们逃跑，只要一个亭长就可以抓住你们了。不如挥军向西赌一把，为太师报仇。 要是成功，奉国家以正天下。若是失败，到时再跑也不迟。」 张济听了，立刻表示赞成说：「早该这样作了，反正都得不到赦免，不如豁出去拚了。打 赢了得天下，打输了也可以劫掠三辅，逃回故乡。」 「就是这样，相信凭四位的能力，一定可以为太师复仇，成为太师遗志的继承人。」 贾诩的话再度煽动了董卓余党，他们四处号召军队，跟随的人越来越多，没几天就已经膨 胀成为十几万的大军。这样军容壮盛的大军，正一步步向西往长安逼近。 「牛辅不行，这些校尉也行，这天下就是得这样乱。」贾诩跟在队伍的後方，他心满意足 地轻声自言自语说道：「太师是我唯一心服，认定可以终结这乱世的人。现在既然上天你 让太师死，就表示你想要解放我心中的恶魔…那麽…就让这天下更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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