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都已经领了钱还想逃跑？」 「在这种没有意义的地方和无聊的人们周旋，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无聊的人？」 「不就是像你们一样的人。」 「你说什麽？！」 少年的话一瞬间就激怒了周围的兵士，兵士们们挡住他的去路并将他团团围住，然而少年 却没有任何一丝畏惧的表情。 「来到酸枣的，哪个不是想要趁机出名或发财？少在这边装清高！」 「打着讨伐逆贼的名号，却做着打家劫舍的勾当，和当年的黄巾贼有什麽差别？」 「敢说我是黄巾贼？！弟兄们！干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住手！」 阻止众人对少年施暴的是一位身材极度魁梧的巨汉，他宏亮的声音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人， 就算对方只有一个人，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你…你是什麽人？」 「偶然来张太守的军营拜访，却看到如此不堪的景象，你们这些人真是丢兖州人的脸。」 巨汉正眼都不瞧这些兵士，只是走向少年自我介绍说：「广陵臧洪，字子源，现任广陵功 曹。」 「臧洪…」 「小兄弟，有件事情希望你能明白。不是所有在酸枣的人都像他们一样，还是有人怀抱有 济世救民的理想。」 巨汉露出微笑继续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大帐一趟？」 少年并非没有见过这位巨汉，不久前他曾经偷偷潜入酸枣的会盟会场，当时在坛场操盘歃 血，负责起誓之人，正是这位臧洪。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机纵害，灾祸加诸到至尊，暴虐流害於百姓，莫大的 恐惧沦丧社稷，翦覆四海。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 ，广陵太守张超等，纠结集合义兵，共赴国难。凡是属於我们同盟的，要齐心戮力，以达 至为臣的节义，就算殒首丧元，也必定没有贰志，有渝此盟的，俾使丧失其性命，无克遗 育。 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少年被这样意气慷慨的言词震撼到了，顿时他感觉就算像自己这样的小人物，也能思及尽 节义，为国为民尽一份力。从黄巾之乱以来就颠沛流离，只为了生存而担任佣兵谋生的他 ，似乎也找到了新的生活目标。 「您就是盟主？」走在前往大营的路上，少年对臧洪问道。 「要是我是就好了…开玩笑的。」臧洪苦笑摇着头说：「义军盟主是人在河内的袁本初。 他家世显赫又交游广阔，比我适合当盟主多了…本来应该是这样… 」 「本来应该这样？」 「盟主停留在河内不说，几个刺史也都躲在自己根据地，而在酸枣的诸公也按兵不动。大 家被董卓驻屯在雒阳的大军吓昏了，没有人敢率先往东进。」 「怎麽会这样！当日大家不是都很激昂？不都决心要和董贼死战？」 「一时的激情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考量。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手下宝贵的战力拿去硬碰硬。」 「可恶…就是上面的人这样，下面的人才会跟着一起堕落！」 「说得好，所以我打算再一次说服酸枣诸公们，希望他们能够抛弃自私的想法，一起讨伐 逆贼。」 少年再看了看身边的巨汉，彷佛又感觉怀抱救国理想的他变得更高大。他很明白这个男人 的器量有多大，相比之下自己显得有多渺小。 「请问功曹您为什麽要为我这样微贱的小人解围？像您这样的人，不是应该去做更重要的 事？」 「别拘泥於礼数，叫我子源就可以了。」臧洪带着笑容对少年说：「小兄弟，我臧洪看人 从来没有错过，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不可能的，我出身贫寒又没有什麽才能，怎麽可能成为了不起的人物？」 「相信我吧…对了，你叫做什麽名字？」 「汝南陈到。」 第一章 汴水之战 酸枣是东汉兖州刺史部陈留郡的一个县，在河南延津附近，当时这里临近黄河，处在南北 要冲，东距雒阳二百里左右，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公元190年正月，刘岱、张邈、张超、 鲍信、袁遗、桥瑁等人率领各自人马聚集到这里，设坛盟誓，首先打出讨伐董卓的大旗， 袁绍虽然不在酸枣，仍然被大家公推为盟主。 这时在大帐内，所有驻屯在酸枣的太守和 刺史都聚集於此，众人正商讨是否要出兵攻击董卓。 「说要讨伐董卓，身为大汉忠臣的我自然义不容辞。」兖州刺史刘岱起身说道：「无奈我 部粮草未齐，现在出发只怕也无法久战。」 「刺史的粮草都筹了一个月，不知道为什麽总是凑不齐？」东郡太守桥瑁冷笑嘲讽了刘岱 ，这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恶狠狠地回瞪了桥瑁一眼。 「那麽乔太守既然兵精粮足又为什麽不出战？」一旁的山阳太守袁遗反问道。 「罗唆！我这麽点兵马哪可能对抗董卓的部队？你山阳人比我多，为什麽你又不出战？」 看见众人七嘴八舌却没有人愿意挺身而出的情况，陈到满心愤慨却无能为力，如果他像这 些人那样有兵有粮，一定会率先出兵攻打董卓。想到这里，他握紧拳头深恨自己的无力。 「这麽多路的诸侯要是肯齐心合力出兵，岂有无法打败董卓的道理？」 陈到想到这里，更是愤怒到不能自己。臧洪回头看了他一下，示意要他冷静下来。毕竟以 陈到的身分，光能进入这里都已经是让臧洪用尽了方法，要是他做出什麽冲动的行为，只 怕连臧洪都保不住他。不过当臧洪发现他没有更进一步动作时，除了松一口气外，也察觉 到这位少年的个性比自己想像得沉稳。 「我们举义兵以诛暴乱，现在大家已经聚在一起，你们还迟疑什麽？要是董卓听闻山东兵 起，仰仗王室，占据长安天险，东向以临天下；尽管他暴虐无道却也是麻烦。如今他焚烧 攻势，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人心惶惶，这正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候。一战即可成功，大 家千万不可错失这机会！」 慷慨激昂说出这番话的，是个个头矮小，其貌不扬的将领．然而他的神资和气质却让在场 的每个人都为之动容，本来七嘴八舌在讨论的诸侯们也都转头看向他。 「这个人是谁？」陈到低声向臧洪问道。 「他是陈留张太守麾下的奋武将军曹操，我和他虽然不熟，但也听过很多关於他年轻时期 对抗宦官的事蹟，似乎是号人物。」 「是个人物…」陈到听到臧洪的评论，表面上点点头同意，但他心底认为曹操这个人似乎 不止於此。 「孟德，不要这麽冲动。」陈留太守张邈起身制止曹操道：「你说的固然有理，但是出兵 是大事，没有做好规划的话，只怕是白白送死．」 「哼！诸公不愿前往，就让操一个人去！」说完，曹操就头也不回退出帐外。 「孟德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去问问看孟德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座上的济北相鲍信 也跟着追了出去，这时其他的刺史和太守开始议论纷纷。不是嘲笑曹操的傻，就是赞叹曹 操的勇气，但却没有人跟在鲍信之後要去支援曹操。 「真是失败的会盟。」臧洪叹息道。 「不，我不这麽认为」陈到回答臧洪说：「至少还有个曹操愿意去讨伐董贼不是吗？」 说完，陈到也准备离开大帐．臧洪见状，急忙问说： 「莫非你也要跟曹操一起去攻击董卓？」 「不然我没有来到这里的意义。」 「说得也是，不愧是我看重的人。」臧洪并没有劝阻的意思，只是对陈到提醒说：「曹操 的兵马不足，就算凑上鲍信的人马，只怕也很难打败董卓。败战之时，请你千万要保重自 己，不要执着於一场战斗，我们应该有更重要的目标。」 「我明白，谢谢您的提醒。」 「我准备和南阳的袁公路连络，目前各路诸侯就以他最有可能出兵雒阳。请你们一定要支 撑到南阳援军来到为止。」 「袁术是吗？」 「是的，袁家上下五十余口被董贼杀戮殆尽，袁公路以孝义闻名於世，一定会为他们报仇 而发兵攻击董卓。」 陈到没有多说什麽，但他心底对於袁术这个人并没有什麽好的印象。袁术为了追求奢华生 活，在南阳郡横徵暴敛的结果，导致人民痛苦不堪。他并不明白为什麽像臧洪这样品格高 尚的人会这麽看重这种压榨百姓的恶人。难道终究身分的差异还是决定了价值观的不同？ 陈到不想去多想，眼前的他只想跟着那唯一愿意出兵讨的孤军来讨伐董卓而已。 曹操的直属部队率领部队向西攻击董卓，济北相鲍信被曹操的勇气所感动，也和其弟鲍韬 一起率兵响应曹操的行动。陈留太守张邈虽然不赞成曹操的行动，但到底他名义上仍是曹 操的上司，为了怕他有失，故派遣卫兹带领三千兵马去接应曹操，而陈到也是跟在这三千 人的队伍中… 「现在我军已经到达荥阳，距离成皋没有多远了。只要能够进驻成皋，我军就可以利用虎 牢的天险来迎击董卓军。就算只有数千人，也足以对付董卓数万人的大军。」 曹操在队伍前面对後方的将士喊话，听到这些话，本来有些忐忑不安的士兵们也约略感受 到胜利的希望。 （莫非我们真的可以赢？虽说没有什麽根据，但总有一种想相信他说法的冲动。这个人真 的不简单…） 然而希望的火花，却在下一瞬间被彻底踩灭。当挺进到汴水时，眼前的敌军让 曹操军上上下下目瞪口呆。数万装备精良的部队正在河的对岸等着他们，前锋的骑兵队已 经准备过河，只等後方大将的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将眼前弱小的曹操军撕碎。 （我现在明白为什麽各路诸侯不愿意出兵了，原来我们对手是这样等级…） 就连一向以胆壮自豪的陈到，看见眼前的敌兵都不禁感到有些迟疑。对比身边贫弱的友军 ，不管从数量或质量上来看，他都找不到一点可以获胜的因素。 「诸位莫非就这样畏惧了？眼前的敌人看起来凶猛，实际上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从布阵 上来看，敌人虽然拥有庞大数量，却没有善加利用数量的优势，中央的兵力配置略显薄弱 ，只要我军击中战力中央突破，就可以将敌军从中隔断！接着再攻击被隔断的敌军，利用 局地的优势，胜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曹操转身对军队的喊话似乎起到了作用，後方的军队本来低落的士气又开始振奋起来。陈 到也认为曹操的计画听起来很可行，若是作战成功，确实可以以少胜多，甚至大破敌军。 「子许左翼，允诚右翼，这两侧一定要坚守住自己的位置，不要让左右方的敌军往负责突 破的中央主力军接近！」 隶属於左翼卫兹部队的陈到，他负责的自然是死命抵挡敌人右翼部队的猛攻，这个角色比 负责中央突破的部队还重要，甚至可以说什麽时候牺牲都不奇怪。然而就算是担任这样的 敢死队工作，陈到也没有觉得有一丝畏惧。 （来吧，董贼！我陈到都从地狱爬起来过，眼前这种情况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 ＝＝＝＝＝＝＝＝＝＝＝＝＝＝＝＝＝＝＝＝＝＝＝＝＝＝＝＝＝＝＝＝＝ 董卓军明明已经占了数量优势，然而身在後方的主将却迟迟没有下令进攻。这让身边的副 将赵岑感到相当疑惑。 「将军，我们都已经和贼军对峙了快要半个时辰，为什麽还不下令进攻？」 这位主将名为徐荣，辽东玄菟人，为董卓的中郎将。他并非董卓在凉州或并州的老部下， 而是董卓进入雒阳後才加入到旗下的将领。纵然如此，他以坚实的用兵和在军中的高度威 望逐渐窜出头来，变成董卓信赖的大将之一。 「贼将的演讲太过美妙，居然可以让死到临头的贼兵产生可以得胜的幻想。」 「这什麽意思？」 「没什麽…我要成为他们的幻想杀手而已。」徐荣起身开始指挥说：「这一仗光是击退敌 军的话，是不足以彰显相国的威光。我们要让这些山东鼠辈连只蚂蚁都回不去。减弱中央 部队的配置，以此为诱饵引敌人过河来攻。左右两侧部队放慢攻势，等到敌人以为突破得 手的一瞬间，左右两侧再发动猛攻，如此敌人背对汴水无法撤退，可一举全歼贼兵。」 「将军的指挥真是高明，难怪军中都一致认定您是相国麾下第一武将…」 徐荣并没有回应，他心中知道自己实际上的地位如何。并非出身凉州嫡系的他，论关系很 难和纯正凉州人的胡轸、牛辅等相提并论，甚至因为他不擅交际，现在甚至连新进的吕布 都比他受宠幸。他对董卓没有怨言，毕竟董卓还是把数万大军托付到他手上。只是若是放 任流言四起，徐荣的处境只怕会更加恶化。 （相对之下，打仗还是比较轻松呀…） ＝＝＝＝＝＝＝＝＝＝＝＝＝＝＝＝＝＝＝＝＝＝＝＝＝＝＝＝＝＝＝＝＝＝ 曹操军果然如徐荣预料一般，将所有战力往中间集中攻击。曹操军虽然数量占劣势，但是 高昂的士气支撑的他们继续死战。一时间，徐荣军的中路开始有溃散的趋势，这样曹操军 更是信心大增。 「攻击！攻击！要让这些凉州人知道我们关东人的厉害！」 卫兹见我方取得优势，开始忘情地指挥士兵猛力奋战。本来没有什麽信心的他，看见现在 的战果也相信我方即将取得胜利。 「我没看错呀，曹孟德就是这样的天才，真不枉费我当初赞助他起兵。」 卫兹对於自己赞助曹操的事情感到非常得意。三个月前，曹操到他府上来拜访， 请求他援助自己起兵。卫兹和曹操谈过以後，认为平天下者就只有眼前这个人而已。所以 他用家产资助曹操，使他拥有五千人的部队。他现在的心情就宛如看着小鸟飞向天空的母 鸟一般。 「说不定不用几年，他就真的可以如我预言般成为支撑大汉的栋梁。」 「将军小心！」 陈到的提醒并没有办法阻止那无情的利箭，前一刻还在用来幻想的脑袋，这一刻已经被整 个贯穿过去。卫兹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从马上坠落当场毙命。 「主帅死了？！」 「我们没希望了，赶快逃吧！」 卫兹身边的人本来就是张邈底下的士兵，对曹操既无感情也无从属义务，现在看见指挥他 们的主帅死亡，想要奔逃的情绪开始急速蔓延。 「不好了！不要跑，要是现在逃跑，敌人会加紧追击，你们更没有机会跑掉！」 陈到的呼喊根本无法阻止身边的同袍逃亡，然而徐荣军也如陈到预料般，没有给他们一点 逃亡的机会，许多人往往一转身就已经命丧刀下。无力感袭击着陈到，他想要救身边的人 ，然而自己却什麽也办不到。 （不行呀…这样下去，跟那时候有什麽差别？看着身边所有人死亡，只有一个人独活？不 …现在我有好伙伴…我应该和当时不一样。） 陈到挥舞起手中的巨剑砍飞身边的敌军後冲向敌阵，看见一个拿着怪异武器的疯子像他们 冲过来，徐荣军的士兵一瞬间失去了反应能力。 「我有我的好伙伴！复合式巨剑‧龙牙！不会再重演过去的悲剧！」 骑马武将看见陈到往他方向冲来，急忙叫身边的士兵来保护他。 「别让他过来！快干掉他！」 尽管将领如此呐喊着，但士兵们聚集的速度跟不上陈到的速度，弓箭手也因为身边都是自 己人而不敢随意放箭，陈到以近乎毫无阻碍的方式直接杀到了敌将面前。 「你真是不想活了，步兵怎麽可能赢得过骑兵？看我赵岑怎麽收拾你！」 赵岑就算有些惊慌，但还是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比起只用一双脚前进的陈到，骑马的人 还是占上风。他挥舞手上的长枪，决定放弃逃跑，要用自豪的武艺来挽回刚才惊惶失措的 耻辱。 只见陈到不闪不避，面对来势汹汹的骑马武将仍然保持着原来的战斗姿势。赵岑嘲笑着对 方： 「哈哈哈…凭你手上的烂武器是不可能砍到在马上的我…咦？」 赵岑还得意没多久，就感觉自己的坐骑怎麽失去平衡，这才注意到马已经少了四只脚，整 匹马的脚都被陈到的巨剑劈断。骑士当场从马上坠落下来，狼狈不堪的他完全不敢相信眼 前发生的事情。 「怎麽可能会有这种事？！」 「我的夥伴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 「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幻觉！」 陈到还不等敌将把话说完，只一刀就将他的头砍下来。其他士兵看见失去指挥官的情况， 暂时也顾不得追击敌人，只是丢下武器往後逃跑。然而陈到的努力终究没有什麽作用… 「右翼的鲍将军也阵亡了。」 「曹将军中箭落马，现在下落不明。」 「据说敌将徐荣已经在检视曹将军的首级。」 不利的消息接二连三传来，战败的结局已经是无法改变。就算陈到斩杀一个中阶将领，终 究只能短暂阻挡敌军，後续来追击的敌军有如排山倒海般，无情地吞噬着曹操部队的败残 军。 「败了…要是酸枣诸公肯多发兵支援，我们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陈到悔恨地说完，本来还想继续杀敌。但想起当初臧洪对他说过的话，勉强压抑住自己想 要继续奋战的念头。他丢下手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首级，跟着身边其他失去斗志的友军 一起逃亡。 「贤弟无马，怎麽还能战呢？」 「天下可以没有我曹洪，但不能没有您！」 陈到一路逃到汴水边，意外看见负伤的曹操以及他身边的将领。曹操的战马似乎因为受创 而无法再用，那位贴身将领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战马让给他，并且将他推上战马。然 而徐荣的追兵并不会等曹操，看见曹操的身影，又有如恶狼扑向羊一般冲了过来。 「子廉，莫非我曹操的天命只到此为止？」 「别说丧气话，曹洪就算丢了性命也要保护您。」 曹洪拔出配剑准备迎战，却发现这个追兵部队被人从後方突破，一位满身鲜血，手持古怪 武器的少年走到他面前。 「你带着将军先走，这里就由我来抵挡。」 「好个勇猛的少年。」身後的曹操走上前说：「要走一起走，我可不希望像你这样的人才 死在这里。」 「大哥？！」 「搏一把如何？敢不敢相信我曹操的运气？」 在败局中仍能保持这样的英雄气概，陈到不禁为他的遭遇感叹，为何上天要给这样的英雄 如此难堪的败仗？要是大汉有这样的英雄当权，应该不会有宦官为祸，不会有外戚弄权， 也不会有黄巾贼作乱，更不会有现在董卓乱国。莫非建国四百年的大汉，真的是因为要步 入终点，所以才会把有能力的人放到不应该有的位子？ ＝＝＝＝＝＝＝＝＝＝＝＝＝＝＝＝＝＝＝＝＝＝＝＝＝＝＝＝＝＝＝＝＝＝ 「什麽？！赵岑阵亡了？」 本来一直指挥若定的徐荣，听见赵岑的死讯也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在这样一面倒的战争中 ，自军会出现这样的伤亡。 「曹操兵少都能和我们恶战快一天，酸枣看来没有这麽容易攻下。」徐荣传令全军说：「 即刻撤退向相国覆命，不要再追击了。」 「可是…我们明明大获全胜…」 「你想抗命？」 「不敢…」 看着远去的传令兵身影，徐荣略有感慨地望向夜空说： 「在别人看来，我一个幽州人选择效忠相国似乎很愚蠢，但他们真的认识相国这个人？」 ＝＝＝＝＝＝＝＝＝＝＝＝＝＝＝＝＝＝＝＝＝＝＝＝＝＝＝＝＝＝＝＝＝＝ 「如何？我是不是赌对了？」 脱离险境的曹操完全没有遭遇过大败的沮丧，他神清气爽地对陈到说道： 「董卓能够打败我的军队，却永远杀不了我。今天失败，我明天再站起来和他战斗，总有 一天可以打败他。」 一旁个子瘦高，留着长胡须的青年男子摇摇头对陈到说： 「阿瞒这个人什麽都好，就是喜欢嘴炮。听他那样讲，好像我们逃跑得很轻松一样，明明 大家就差一点死掉了。」 回想起刚才的逃亡经过，这个人说的倒也没错。他和曹洪两个人一路保护曹操沿着汴水逃 亡，却因为水太深而无法渡河。曹洪用尽了方法弄来艘小船，才得以勉强过河。若是船再 晚一点到的话，一行人恐怕早就成为董卓军的刀下鬼。 「元让，就算是嘴炮也好，给周遭人信心也不是坏事。」 「你这叫做诈欺师。」 曹洪苦笑着对陈到说： 「就算是亲族，也只有元让兄敢这样狠狠对大哥吐槽。对我们来说，大哥是远远超过其他 人的崇高存在。」 「小兄弟，你知道为什麽我明知道会失败还要打这场仗？」 刚和夏侯惇吵完架的曹操，走向陈到这边向他问道： 「知不可为而为之？」 「不，我是要表现给董卓看，证明我们关东联军不是懦夫。你想想，要是刚才的军队直接 奔向酸枣会如何？」 「众诸侯会丧失斗志…」 「不错，任何作战都有他的意义，不管是胜或败都一样。今日我们的奋战应该可以让董卓 军知道关东联军的厉害，短时间之内他应该不会再随便发动攻势。」 听了曹操的话，陈到又更佩服这个人的见识和胆量。忽然他觉得，这次曹操能大难不死， 或许是上天要给他新的机会，让他能够爬上去主宰天下。想到这里，自己一身血污和疲累 也没有这麽重要，毕竟他看见天下新的希望在此诞生。 （太平之世的到来…我终身的梦想…） 三国志武帝纪曰： 「卓兵强，绍等莫敢先进。太祖曰：『举义兵以诛暴乱，大众已合，诸君何疑？向使董卓 闻山东兵起，倚王室之重，据二周之险，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焚 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不可失也。 』遂引兵西，将据成皋。邈遣将卫兹分兵随太祖。到荥阳汴水， 遇卓将徐荣，与战不利 ，士卒死伤甚多。太祖为流矢所中，所乘马被创，从弟洪以马与太祖，得夜遁去。荣见太 祖所将兵少，力战尽日，谓酸枣未易攻也，亦引兵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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