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讨论刘巴的货币政策与诸葛亮的治术，是太平的一节，下一节开始又要开始 打仗了。 -- 诸葛亮治术 (完整版连载 http://blog.udn.com/Kea0111/5152501 ) 之前刘备允许士兵从成都府库搬钱当然是一种非常态的激励措施，反正官库也不是你家仓 库，一般百姓对此并没有太多反应，但搬完之後问题就来了：政府没钱。 刘备对此深感烦恼，向新成立的幕僚团谘询意见，刘巴大概是想将功折罪，便告诉刘备： 「这太简单了，我们只要发行1:100的货币，同时平抑物价，派官员监管市场，这样就搞 定了。」刘备同意这剂速成特效药，开始铸造「直百五铢」钱，也就是新钱一元等於旧钱 一百元，这样没过多久，成都府库果然又再度充实。 刘巴的建议是以课「铸币税」(Seigniorage)的方法支持财政，简单来说就是政府直接印 钞票向市场买东西，在没有成本的情况下，政府要印多少就有多少。在金属货币时代，货 币的价值是取决於金属的成分，并不像纸钞可以无限发行，刘巴是藉由虚增面额，达成铸 币税的效果。 经济学课本告诉我们，货币数量的增加会造成货币贬值与通货膨帐，这个理论同样适用於 古中国；之前董卓也搞过这一套，他发行相当於五铢钱重量1/6的小钱(换句话说1元新钱 =6元旧钱)，结果导致北方物价飙涨，最後货币不能使用，退回以物易物的体制，要到魏 明帝後才重新恢复五铢钱的制度。 「直百五铢」的逻辑也是一样，但刘巴显然比董卓更有经济学概念，在大量增加货币供给 的同时，他又进行「平抑物价」与「市场控制」两项配套措施，以冲抵铸币税造成的通膨 效应。 我们看不大出来刘巴是如何「平抑物价」，或许当时成都府库虽然没钱，但粮草充足，因 此在发行直百五铢时同时释出大量官粮，缓和了粮价上涨的压力。至於「市场控制」一节 ，则可能因为成都市场规模较小，配合诸葛亮的强力执法，使得物价控制在一定程度。总 而言之，从历史记录看来，刘巴的政策除了「府库充实」外，似乎没有太多负面效果。 由於笔者是自由经济主义信奉者，因此对於刘巴经济管制的成效抱持比较怀疑的态度；刘 备之所以要充实府库主要是为了支持他的军事行动，或许在刘巴的安排下，通膨情况已较 为温和，但对於长久生活在富足、低物价环境中的益州人民来说，这样的改变势必仍造成 相当的困扰，若再加上前面提到的省籍问题，以及随之而来的荆州、汉中之役，新成都小 朝廷建立初期，蜀中百姓的生活应是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然而刘备入蜀後，巴蜀地方除了小型骚乱外，并未再出现如当年贾龙、赵韪等本地实力派 所领导的大规模变乱。我想这一切都要归功於一位到目前都很低调的人物，诸葛亮。 现在一些三国演义的翻案论点总是喜欢贬低诸葛亮的地位，说他不得刘备的信任，在集团 中的地位不如法正，连「谋主」的位置都没有。但我想这种说法不仅低估了诸葛亮，也低 估了刘备，在经过多年的历练後，刘备已越来越清楚政治上用人的哲学，法正、孟达这种 聪明又高傲的人物，刘备给他们漂亮的职位，让他们提供天马行空的奇谋，但要当整个政 府的舵手，所需要的不仅是聪明，更要认真、负责、有纪律、肯吃苦，这种苦命加班到死 的人物，当然是非诸葛亮莫属。 这时候约三十二、三岁的诸葛亮仍算不上是个老练的政治家，他没有太多挪腾纵横的政治 经验，所依靠的武器只有严谨而细密的管理逻辑。所以诸葛亮选择了法治，他先用逻辑订 定出合理而周密的法条，然後公平而严格地去执行。 刘备入蜀不久後，成都小朝廷就颁布了「蜀科」，也就是蜀地的新刑法，由诸葛亮、伊籍 、李严、刘巴、法正五人共同制定(注意，没有蜀人)，诸葛亮亲自执行。据说诸葛亮执法 严厉，从高层到小民都颇多抱怨，法正还为此向诸葛亮关说，表示政权新成立，强龙不压 地头蛇，执法应宽缓一点。 诸葛亮摇头对法正说：「二牧政府十几年来从未强力执法，大家只会奉承拍马屁，有力人 士胡作非为，真的是司法已死。只会用酬庸的职位或金钱去收买人心，人家最後就不会希 罕，蜀中乱象就是这样发生的。现在我让司法活过来，收紧执法标准，这样人们才会感受 到守法的好处，提供的赏赐最多不过爵位，这样大家才会因赏赐感到荣耀，这才维持上下 秩序的方法。」 这一段话可以看出诸葛亮的铁腕管理风格，规矩至上，福利缩水。不过从「君子小人咸怀 怨叹」的反应看来，诸葛亮的执法显然是公平的，没有既得利益的问题，这至少能消弭了 先前二牧政权下，东州人侵凌益州人的问题，也减少了一般小老百姓对严刑峻法的反感， 反正一切都照规矩来，不分省籍，不分贵贱，没有特权，所有的行为都有可预见的法律结 果，这样子日子虽然是苦，但至少不会是「只准州官放火」的苦法，大多数的百姓也就默 默地接受了。 在接下来九年刘备在世的日子里，诸葛亮一直都肩负着成都留守的重责大任，蜀汉政权的 基本架构也在他手下逐渐完成。他以高效率的行政，使得前方征战的刘备後勤无虞；他就 像一个乐团中的bass手一样，当主唱、鼓手、吉他手都已经发疯随兴乱飙时，他仍稳定地 弹着每一个bass音，维持歌曲的进行。 就在这套诸葛亮治术下，充满矛盾的巴蜀地区逐渐安定下来，最终与蜀汉政权结合为一体 。 不过要强调的是，诸葛亮或许为巴蜀民众带来安定的日子，但却不是好日子，苛酷的刑罚 伴随着是沉重的赋役，从一个锁国不战的二牧政府，换成一个年年对外作战的蜀汉政府， 巴蜀百姓所承受的负担可想而知。 巴蜀百姓很快就接受了第一次的军事震憾教育，就在刘备入蜀的隔年，一次大规模的军事 行动启动了，但这次的对手却不是刘备宣传已久的万恶曹贼，也不是汉中妖道张鲁。 这次的敌人是老盟友，孙权。 -- 长篇史普作品 <横走波澜-刘备传> 网路连载中 作者部落格 http://blog.udn.com/Kea0111 长篇历史小说 <灭蜀记> 热卖中 博客来网页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227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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