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转录自 kea 信箱] 作者: [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标题: [创作] 灭蜀记 下卷 之十六 时间: Mon Jun 20 18:51:42 2005 作者: kea (苍天已死) 看板: kea 标题: [创作] 灭蜀记 下卷 之十六 时间: Sun Jun 19 10:57:01 2005 十六、 贾充，字公闾，其父贾逵为魏豫州刺史。贾充少孤，袭父亲侯爵， 先任尚书郎，累迁至典农中郎将，之後司马家得势，贾充遂拜於司马 师门下，为大将军军事，从司马师讨毋丘俭、文钦，立下大功；司马 师死後，贾充被司马昭任为大将军司马，转右长史，主导讨淮南诸葛 诞之役，战後并升至中护军。之後魏帝曹髦率众欲杀司马昭，贾充反 命成济杀曹髦於阙前；弑帝本为大罪，司马昭为息悠悠之口，乃屠成 济三族，贾充却安然无事，之後更节节高升，加散骑常侍，统领洛阳 中外军事，乃司马昭当前第一红人。 但此刻这名权倾中外的大人物，却在长安的行馆内焦躁地踱着步， 他面容削瘦，眼眶凹陷，显然是数日不能成眠。 「大人。」一名侍从自外走进，贾充赶紧上前道：「如何，有何消 息？」 那侍从报道：「相国与皇上人马已过武关，明日将到长安，还请大 人留意。」 「这样，」贾充面露失望之色，道：「知道了，命人下去整顿行宫 ，你负责准备接驾的朝仪，退下吧…慢着、慢着，飞羽营可有消息？」 那侍从摇了摇头，道：「尚未有消息。」 贾充皱起眉头，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派人再往蜀中探过。 」 那侍从躬身拜别，倒退而出，退到门口时唤了声：「小姐。」然後 转身退下。 一名少女推门进房，见到贾充，盈盈一拜道：「爹爹安好。」 贾充回到?上坐下，拿起眼前一个果子剥着，道：「怎麽，今日倒 多礼起来，向爹爹请安？」 少女起身，撒娇道：「爹，您平日说女儿我行我素，不懂规矩，怎麽 今日我来向您请安，您也责备，这可伤了女儿一片孝忱啊！」那少女约 十七八岁，身材娇小，皮肤黝黑，称不上什麽美女；但她一双眼睛灵动 有神，语音清亮甜美，撒起娇来，却也别有一番魅力。 贾充仍剥着手上的果子，道：「为父近日来事务繁忙，心头烦闷，可 没力气与你这小女孩争辩了。」 少女道：「女儿明白，爹爹可是挂记着蜀中之事？」 贾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道：「你怎麽知道？」 少女道：「爹爹谓我是小女孩，但我已十八岁，家里有些事情，我也 不得不知。」 贾充放下了手上的果子，道：「女孩家，有些事情还是别多过问才好 。」 少女道：「爹爹又何以轻视女儿，爹爹在这房里来来回回踱了三天的 步，可解了心头之忧？」 贾充道：「你又知我心头所忧何事？」 少女笑道：「这我自然知道，女儿今日前来，便是献上一物，以解爹爹 心头之忧。」说着拍了拍手，一名侍女捧了一个精美的漆匣子进来，放在 贾充面前。 少女道：「爹爹请开此匣。」 贾充笑道：「你这丫头，该不会是什麽小猫小狗之类的玩意儿，来寻老 父开心吧…」口中虽这麽说，贾充仍是缓缓地打开了那漆匣，只闻到一股 刺鼻味自匣中涌出，吓得贾充连连倒退，颤声道：「这…这…这是邓艾的 首级。」 少女又是一拜，道：「亦是治爹爹心病之良药。」 贾充颤道：「我明明派飞羽营去救邓艾，怎麽如今…」 那少女上前来，将匣子阖上，坐在贾充身旁，道：「爹爹，您不是有天 下之志吗？怎麽见到邓艾的首级便怕成这样，这样如何能取天下呢？」 贾充心下仍震惊不定，嗫嚅道：「我…我…何来天下之志…」 少女掩嘴笑道：「爹爹，您与我乃骨肉之亲，又何必隐瞒？您与邓艾密 谋之事，我早已知悉，汝等计划将司马公诱来长安，再兴兵杀之，是也不 是？」 贾充紧抿双唇，没有回答，少女续道：「那日闻邓艾於成都被擒的消息 时，女儿与爹爹一般心惊，生恐走漏风声，要害我一家性命…不过，接下 来的事，爹爹举措便与女儿所想的不同…爹爹仗着手上有十万大军，不愿 大计半途而废，但又忧心自己能力不足，因此派出飞羽营去救邓艾，有意 将邓艾迎来长安，请他主持大局，是也不是？」 贾充稍稍恢复冷静，道：「我好不容易弄到了这十万大军，若邓艾能来 长安，我等便可袭卷天下，如此岂非妙计？」 少女笑着摇头，道：「金裂而补之，必留隙罅，衣破而缝之，必留针脚 。依爹爹与邓艾之计，天下原是反手可得，但如今邓艾之计已泄，爹爹以 为将邓艾救来长安，还能再走相同之计？」 贾充道：「但这十万大军…」 少女道：「为大事者，应果决能断，爹爹放不下这十万大军，硬是要将 邓艾迎来，结果只会留下谋反的证据罢了…此事既关乎我全族安危，女儿 只好自作主张，为爹爹了断此事了。」说罢少女又将漆匣子打开，对邓艾 的首级瞧了一会儿，摇头叹道：「邓艾本也是一世之雄，可惜走岔了一步 ，才会丧在我这女流手中…听说邓艾知是我下的命令时，仰天长笑，引颈 就戮，却不知是何故了。」 贾充大大地呼了一口气，愣在当场，半晌方问道：「你哪来的人马？」 少女阖上匣子，道：「女儿借了爹爹马服营一用。」 贾充一惊，道：「你窃去了我的令牌？」 少女微微颔首，随即又道：「即便没有令牌，女儿和马服营多少有点交 情，要他们去办些事，多半还是可以的。」 贾充道：「那飞羽营…？」 少女摇头道：「我命马服营携我手函前往，要飞羽营配合，但飞羽营那 老头固执许多，我事前已吩咐马服等众，若飞羽营一众阻碍，那便杀尽， 不得留下线索…」 贾充背脊沁过一丝寒意，他双手颤抖地打开了漆匣，再缓缓关上，呼出 口气，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少女用脸轻轻磨着父亲的肩膀，道：「爹爹， 女儿这麽做，也是为了保我们一家性命，女儿是任性了点，但求您别生气 了。」 贾充缓缓叹了口气，道：「你有这般见识，我又怎能生气，如今邓艾也 死了，我又还能如何？」 少女笑道：「爹爹何必如此沮丧，明日司马公将至，何不快快准备？」 贾充精神一振，起身笑道：「这倒也是，既不能得天下，便只能好好伺 候主上，但求荣华富贵，安养一生便是。」 少女拿起贾充刚才未剥完的果子，继续剥着，道：「爹爹，女儿还有一 个想法，或能一遂天下之志。」 贾充大感惊奇，问道：「哦？你杀了邓艾，原来是有比邓艾更高的计？ 这十万大军，你要如何运用？」 少女摇头笑道：「不用十万大军，不用一兵一卒，只要一媒妁之言便 可。」 贾充惑道：「媒妁之言？为谁？」 少女低头道：「女儿今年十八了，爹爹还未想过女儿的婚事？」 贾充一愣，道：「但这与天下又有何相干？」 少女「哈哈」一笑，道：「女儿听说，司马公将传位与其世子炎，而世 子炎之长子名唤司马衷，年方二十，尚未婚娶，若爹爹能将女儿嫁入司马 家，与司马公结为姻亲之好，那岂不是攀权附贵，与司马家共享天下？」 贾充听完女儿之话，不但没有欣喜的神色，反而忧愁道：「女儿啊，你 这计好是很好，但我听说那司马衷乃是个白痴，成天糊里糊涂的，连个大 字都不会写，你嫁给这白痴，岂不是太委屈了？能取天下当然是好，但为 父也不是无情之人，为取天下而耽误女儿一世幸福，岂不是太过了？」 少女笑道：「哈哈，爹爹果然非成大事之人，我岂不之司马衷乃是个白 痴？就因为他是个白痴，我嫁过去才有意义…试想，这天下将是司马家的 天下，司马衷为嫡长，终有一日会握司马家权柄，甚至为天下之皇帝…既 然他是白痴，而我为其妻，那爹爹你说，天下权势，会在谁手中呢？」 贾充心底又打了个寒颤，点头道：「对、对，南风你确实了得，竟能想 得那麽远…」 少女将果子剥开，缓缓地道：「邓艾处心积虑地设下险计，结果闹得父 子皆死，身败名裂…女儿只靠一媒妁之言，不冒风险，便能拿下天下…男 人们镇日打杀不知为何物，不如凤袍一袭，红盖一顶，这才是取天下之道 也。」 贾充说不出话来，那少女一笑，将果子塞入嘴中，缓缓咀嚼着，红色的 汁液从她嘴边淌了出来，落在那雪白的衣襟上，朝四周晕开。 (16) -- 小说杂文创作区 http://homepag.ntu.edu.tw/~r92a21063/Novels.htm 歌曲创作区 http://homepage.ntu.edu.tw/~r92a21063/Others.ht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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