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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转录自 kea 信箱] 作者: [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标题: [创作] 灭蜀记 下卷 十四(下) 时间: Wed Jun 15 00:15:10 2005 作者: kea (苍天已死) 看板: kea 标题: [创作] 灭蜀记 下卷 十四(下) 时间: Mon Jun 13 16:13:26 2005 (续) 锺会何在? 丞相府位在皇城以南,四面松柏环绕,城北虽已是烽火连天,这一带却 仍安静如昔。 一阵急促的马蹄,惊破了丞相府的宁静,锺会领着一队亲兵,在丞相府前 下了马,尚未系缰,锺会已匆匆地向府内跑去。 他穿过了两个天井,绕过隆中池,来到後院寝房,门口两名士卫见到他, 正要行礼,锺会已一脚踢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你…你要做什麽?」董厥见锺会怒气冲冲地前来,也不顾身上还绑着绷 带,随即跳起身子,作势攻击。 「董将军,别慌,」姜维手捻须髯,道:「我这义弟最重义气,他此番前来 ,只会活我等,断然不会於我等有害…贤弟,你说如何?」 寝房内一片空荡,厨柜、矮几、卧铺等事物尽被搬走,唯在地上多了张席子 ,供姜维坐卧之用;寝房的窗户皆以木条封死,室内昏暗,一道夕阳余辉自门 缝间透进,照在姜为苍老的面颊上,他身着一件单衣,盘腿坐在寝房中央,见 锺会闯入,并无甚惊讶,仿佛早就候着锺会到来。 锺会从腰间拔出青釭,怒道:「我可活汝等,亦可随时要你等性命,端看你 二人如何抉择。」 姜维摇了摇头,道:「贤弟本为文士,素不轻用兵刃,今日一进门就取出青 釭,意味情势甚急…怕今日抉择之人非我等,乃贤弟矣!」 锺会将青釭往地上一插,狠狠地道:「那日不杀你,实是我之过,姜伯约! 」他转过身去,在房内焦躁地踱着步,道:「我计已败…胡渊率汉中之军南来 ,与胡烈等里应外合,成都外城已陷,内城只怕撑不过此夜…」 姜维轻咳一声,道:「那又如何,与我何甘?」 锺会霍地一个转身,道:「成都以西,尚有上万蜀军,我要你率蜀军,助我 守城。」 姜维一笑起身,道:「阁下将我软禁於此,不就是以为能藉我之名,操控蜀 军?怎麽这当儿反过来求我,岂不矛盾?」 锺会道:?现下时机紧急,若我轻下命令,只怕蜀军军心不稳,反害我等,故 我要你亲自前往,率军往城北迎敌。? 姜惟道:?有兵无甲,如何迎敌?? 锺会道:?兵甲均在城西仓房内,你只要带兵前往,不消一刻,便可整兵完毕 。? 姜维笑道:?贤弟依旧思率周密,为兄拜服。? 锺会双手拳头紧握,不发一语。此时日头已尽落西山,房内惟有的一丝光线亦 已消失,整个寝房内只见姜维虎目依然炯炯,锺会踱步之声却越显急促。 姜维走到青釭剑旁,沉声道;?我与君已决裂,何需再助你?」 锺会侧过脸,哑着嗓子道:「只因你别无选择!」 姜维微微颔首,道:?我确实是别无选择,但你也一般…」他将青釭拔起,轻轻 一弹剑刃,刃上青光,在黑暗中隐隐流动着;姜维仰天笑道:「…正是如此,锺士 季,君已末路,别无旁途矣!」 「他还能去哪儿?」荀恺回过头去,看着身後的李辅。此时已近子夜,荀恺命大 军在城内紮营升火,略事休息,他与李辅二人四处巡视,以定军心。荀恺吐了口唾 沫,道:「胡烈已拿下内城北门,锺会难道还有胜算?现下天色已暗,不利搜索, 我等便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定将锺会揪出来,好将他大卸八块!」 李辅皱了皱眉,道:「锺会狡猾多诈,只怕他从城南逃出去,或是另藏了什麽杀 着,荀将军,末将以为,还是彻夜搜索为上。」 荀恺挥了挥手,迳往主营走去,道:「现下目不见物,如何搜索?分兵搜索,若 锺会趁夜突袭,岂不得不偿失?现下我军占上风,一切还是小心谨慎才是。」 李辅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顺着巷道,望主营缓缓行去。城内居民知有争战,均关窗闭户,不露半点光 明,巷道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走了一会儿,忽听李辅道:「荀将军,当…」 荀恺踢开一块绊脚的石头,道:「你说什麽?」 李辅道:「有…呜…」 荀恺不耐烦地道:「有何事?你说清楚些…」说着转过身去,只见一匹高大红马 矗立其前,马上客身缠绷带,手提大鎚,露出一副焦黄的牙齿,笑道:「当心,有 敌人!」说罢大鎚一摆,荀恺尚未来得及呼喊,已是脑浆迸裂,与李辅屍首并列於 地。 董厥将大鎚在地上一抹,回头下令道:「奉大将军命令,诸军噤声,分头夜袭敌 营,魏军持兵者杀之,未持兵者缚之,务必将魏狗尽逐出成都,天明之时,诸军会 於北门,勿得有失…动手!」他身後蜀军五千余人,人人口中衔枚,脚底缠布,手 持刀枪,一得董厥命令,当下分兵前行,朝营火通天的河洛军大营袭去。 夜已深沉,但城内正燃起战火。 锺会与姜维立於出师门之上,只见城北一带点起数个火头,风中隐隐传来厮杀之 声,乃是蜀军夜袭之象;那火势一路向城北蔓延,过不多时,内城北门已扬起了数 十面「汉」字大旗,在黑暗中随风飘扬,煞是壮观。 「汉室已复。」姜维看着远方的旗帜,平淡地道。 锺会站在一旁,默然不语,遥远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显得阴晴难定。 姜维全身戎甲,手扶配剑,道:「锺士季,你善有谋略,文武双全,本是一个人 才,但你不信天命,不守大义,欲以一己之力遂天下大志,此实为无稽…」 锺会依然不语,姜维续道:「王者之道,立於万人之上,非得人助者,不能成功 。昔日昭烈帝、曹操、孙权三人,均是广施仁义,剖腹以待天下英才,方造就天下 三分之势;而你却薄仁寡义,不惜属下性命,视英才为垫脚石,如此欲得天下,不 啻是痴人说梦而已…你以重利诱之,虽能得杨针、刘信等人相助,但不能御之以仁 义,最终却败在丘建这麽一个小人物的手下,那日在偏殿,你说你不信以德服人, 我便知阁下必不能成事。」 锺会冷然道:「阁下不也不信?」 姜维微笑道:「我是不信你信这套…」姜维放缓了语调,续道:「…凡人皆好利 忘义,但人心终是血肉,除饮食男女之外,尚有本性良知…所谓王道,正是以仁义 化心,一旦万心齐一,则驱十万大军如伸一指矣…你一味以利诱人,以力胁之,如 此虽能镇压一时,但若有一人离心,则万众皆溃,都督精研玄学,探究本性,怎不 明此理?」 锺会低下头,也不知他是懊悔,亦是不耐?姜维呼了白气,道:「你在城西一带 尚有千余人马,董厥已将之卸兵脱甲,圈禁於原地,你可前往将之收回,留在此处 ,待乱平之後,我再发落。」 锺会奇道:「你不派兵看守?」 姜维一笑转身,道:「势已如此,尔还能有何作为?」 锺会又问道:「则汝又将何往?」 姜维向阶梯走去,道:「我往城东,胡烈等军难敌,我要亲自指挥。」 锺会走下门楼,眼看姜维策马绝尘远去,胸口郁闷,再也忍耐不住,「哇」地呕 出一口鲜血,只听他喃喃自语道:「姜伯约,我乃是天纵奇才,人人以我为尊,顺 从我意…我一生仕途顺遂,战无不克,算无遗计,你又懂什麽,竟敢这般教训我… 我锺士季绝不轻易言败,终有一日,要你知道我的手段…哇…」说着又呕出一口血 ,手扶出师门,大口地喘着气。 锺会喘了好一会儿,方才站直身子,岂知他手扶之处突然凹陷,「喀拉」等齿轮 绞动之声不断,出师门右面砖墙竟向两侧分开,一道窄窄的石阶便出现在锺会眼前。 锺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机关给吓了一跳,他愣了半晌,深吸口气,方才俯身检查石 阶,只见阶上虽积了厚厚的灰尘,但一道来回的脚印仍是清析可见,显然近日方有 人走过。锺会抽出倚天,摘下一支火炬,向阶上走去,那石阶窄而陡,锺会走起来 格外小心。走上约莫五十阶,转过一个弯,只见眼前开阔,乃是一层石室,里头摆 满了兵器盔甲,虽积了灰尘,但兵甲在火光下仍是耀眼,显然依旧堪用;锺会续上 到第二层,只见里头放了一面战鼓,一面铜锣,并有数十面指挥用的大旗;锺会并 未逗留,继续上到顶层,那儿放了一个炉灶,上接一道铁管,直通城门之上,锺会 走到炉灶旁,手抚着一小处没积灰尘的地方,喃喃道:「这是个烽火台…有人从这 儿拿走了某样事物,那是什麽呢…?」 锺会怎麽也猜不到,这儿正是诸葛亮生前所设下的三道暗层,专藏紫狼烟所用; 刘禅前夜前来,打开出师门机关,取走了烽火台内的紫狼烟,离去时却未将机关关 上,一切也是机缘凑巧,锺会一伸手正触着机关之处,遂发现蜀汉此一军国大密。 锺会在暗层内来来回回走了三趟,心下已有计议,他回到底层,轻抚着铠甲兵刃 ,喃喃道:「姜伯约,你自恃谨慎,却轻估了我锺士季…而今,你将为此一轻估付 出代价…」 成都城北一带火光滔天,四处均是杀伐之声。胡烈率一支残兵退至烽火台边,下 令士兵组成圆阵,以防敌军冲突;此时东侧奔来一队骑兵,人人伤痕累累,燻得遍 体乌黑,当先一将失了头盔,俊俏的脸上尽是烧伤痕迹,正是胡渊。 胡渊奔至胡烈面前勒住马,道:「爹,蜀军攻势猛烈,内城守不住了!」 胡烈问道:「可有庞会、田章、王买等人的消息?」 胡渊摇了摇头,道:「被敌军隔开,失了联系,只能自己率兵撤退。」 胡烈道:「据报城西荀恺、李辅已死,只怕庞会等人也是凶多吉少。」 胡渊骂道:「锺会这厮只为一己存活,竟纵放降兵,实是无耻之极!」 胡烈道:「这也是断尾求生,他将蜀军放出来,难道姜伯约还会奉其为主吗?」 便在此时,一批探马来报,道;「报,将军,蜀贼姜维率大军自南面而来,已出 内城,向城北杀来!」 胡烈父子俩一听姜维之名,均不禁打了个寒颤,胡渊道:「爹,敌军势大,儿以 为还是先退出城外,召集军队後,再做打算才是。」 胡烈斥道:「好不容易进了成都,一旦退出,再反攻便是困难重重,启能轻易言 退?」 胡渊道:「但是当下姜维大军将至,我军困守此地,必会全军覆没,父亲三思。 」 胡烈低头沉吟半晌,忽然抬起头来,道:「世元,你有无胆量?」 胡渊愣道:「嗯?」 胡烈道:「现下成都局势混沌不明,我等突出险兵,或可有功。」 胡烈问道:「何谓险兵?」 胡烈道:「姜维率大军而来,必是要将我等逼出城外,但若我军不退反进,避过 姜维兵锋,直趋皇城,那又如何?」 胡渊一拍手,赞道:「妙,姜维大军一路北上,只道我军已退到城外,但我军却 逆势南袭,直取皇宫,只要我等先擒下那个阿斗刘禅,姜维军便将受我等节制,则 锺会亦无所惧,爹,此诚妙计也!」 胡烈肃然道:「切莫轻忽,此计乃险中求胜,若我等南下被敌军发现,则无退路 矣!趁当下蜀军未到,你我各领一军分头前行,日出之时,会於皇城之下,明白?」 姜维却尚未明白胡烈的安排,他率大军出内城,只见多数魏军均已被灭,遂命士 兵一面灭火,一面搜寻敌人残军下落。姜维策马走在扰攘的成都大街上,抬头看着 城墙上再度飘起的「汉」字大旗,心中激动莫名。 他曾卑躬屈膝地侍奉在锺会身旁,受尽毁谤,只求一个翻身的机会,但那机会却 随着百余条人命而消散;他曾趴在寝室窗边,透过那微小的隙缝,但求一见紫狼烟 的升起,但却始终未见;而今,时运逆转,锺会却将军权归还其手,眼看魏军便将 尽灭,汉室将复,姜维虽不信天,但仍不禁阖眼向上苍祝祷,感激天地垂怜。 「报,大将军,在北门发现庞会等军踪迹,约尚有二千人,他等正要偷渡出城, 我军已上前围剿,还请将军指示。」 姜维收拾起情绪,沉声道:「派人马堵住北门,勿放过敌军,我随即上来。」 姜维策马来到北门,只见一众蜀军正围住敌军猛烈攻打,庞会占据墙边高台, 呼喝军士拼死抵抗,但是二军形势悬殊,魏军人数渐少,眼见就要全军覆没。 姜维下令鸣钟,蜀军攻势立刻缓了下来,姜维策马来到前线,大声对庞会道: 「庞将军,汝等大势已去,劝君早降,勿多牺牲!」 庞会喘了口气,只见远方黑暗处又有一军缓缓靠近,知今日已是无幸,当下高 声道:「你等无耻之辈,岂敢要我军降?我等身死可以,不得为不义屈!」 姜维道:「将军何出此言?设计害你的乃是锺会,我姜伯约素行正道,岂是无 耻之辈?今若汝若降,我必不加杀戮,只将诸位遣送魏国,如何?」 庞会骂道:「我等乃天朝上国,岂如你等蛮夷一般,降叛反覆?你有本事便将 我等杀尽,我绝计不降!」 姜维拱手道:「既是如此,我便成全阁下忠义之名,放箭!」 那高台一片平坦,并无遮蔽之处,蜀军万箭齐发,魏军毫无抵挡之力,只听得 惨呼之声不断,魏军纷纷中箭倒下;庞会倚墙而站,右肩左腿上各中一箭,手中大 刀再也把持不住,当啷一声掉落於地。 姜维看着高台上的杀戮,心中却甚感平静,他命副将督战,一人独自往空旷处 走去,此时天色微明,鸡鸣四起,姜维策马走在空荡的街上,继续刚才的思索: 紫狼烟并未升起,否则这般场景早该上演,是刘禅未接到锦囊?或是刘禅自己的决 定?当今刘禅仍在宫中,天明之後,是否要进宫请求皇上指示?亦或是自作主张, 一路向北打去?复国之後,继续尊刘禅为帝?或是该另觅更好的人选?…不,君仍 是君,岂可任意废立,便尊其为君,由我独掌大权便是… 姜维正思索间,忽听得「叮」的一声轻响,他心中一凛,举起火炬,照着四周, 却未见一人,他侧耳倾听,只听到北门传来的砍杀之声。 「妈的!」姜维咒骂一声,将手中火炬往乾柴堆掷出,一扯缰绳,调头便往大军 奔去,只听得身後一阵发喊,熊熊火光之中,一队魏兵自暗处奔出,向他直杀而来。 姜维一路奔回高台边,只见大队魏军自南面袭来,领军者乃一年轻将领,脚跨白 马,手持长槊,率军直楔蜀军阵中;那队魏军虽人数不多,但个个勇猛无比,持刀 乱砍乱杀,蜀军顷刻间一片大乱。 姜维见状大怒,拍马来战那白马将领,姜维一枪刺去,喝道:「来者何人,敢袭 我军?」 那将领侧身闪过,回击一槊,道:「吾乃大魏行军司马,师纂。」 姜维格开来击,道:「邓艾余军?」 师纂道:「大魏王师!」说罢长槊如风,迳往姜维攻来。 昔日在出师门外,邓艾与一众中军将士均被锺会大军擒下,除邓艾父子被押往洛 阳受审以外,其於将士仍暂留成都;事後师纂率马应、田续等将向锺会输诚,惟锺 会颇忌其军勇猛,忧其成为起事之障碍,故卸其兵甲,与一众中军将士同送往城东 曹苑;那曹苑本是蜀汉军校所住,离成都约有三里,锺会将邓艾故军安置於此,也 算是眼不见为净。那日胡烈等杀刘信一众亲兵之後,忧兵力不足,无法反击锺会, 正巧荀恺提醒城东曹苑内尚有师纂、牵弘等军,胡烈立即命句安前往,欲说服师纂 等人共抗锺会。师纂闻锺会造反,立即同意出兵,牵弘、杨欣、王颀等败於胡渊之 手,本不愿相助,但经句安一再劝说,又想击灭锺会後,或有援救邓艾机会,当下 亦率中军前来。诸军甫到成都,闻知姜维率兵复出,城北魏军危急,邓艾帐下诸将 与姜维素为仇敌,当下决定率兵往城北,共袭姜维。 姜维、师纂两人一交手便是数回合,马蹄交踏,金铁相鸣,姜维银枪似雪花遍落 ,遍击师纂全身要害,但师纂仗着年轻力壮,长槊大开大阖,与姜维斗了个旗鼓相 当。战到分际,忽听得蜀军阵中有人大喊:「请报大将军,胡烈、胡渊分兵南下, 已入内城,请大将军定夺!」 姜维闻言大惊,心道:「胡烈不出成都,反向南行,明着是要攻皇城…刘禅虽非 明主,但终为国君,若皇城有失,我军便是投鼠忌器,当先放下此处,立刻回援! 」当下高声喝令道:「汉军听令,即刻整队南下,务必截下胡烈等军,以救陛下! 」说罢向师纂虚晃一招,转头便走。 师纂杀得正兴起,哪里肯放,怒喝一声:「贼将休走!」随即拍马追上,姜维似 是无心恋战,往南飞驰而去,两人一前一後奔过几个街坊,师纂眼看堪堪追上,当 下加上一鞭,座下四蹄疾飞,举槊迳往姜维背上刺来,忽见姜维枪交左手,接着青 光一闪,师纂还未清楚发生何事,已是人首分离,摔落马下,那断折的长槊便插他 的身旁。 姜维手持青釭,策马走到师纂首级之旁,冷然道:「死缠不休者,合当如此!」 当下回马来到高台边,正待重整蜀军,南下救援,忽听一声?响,一彪军自斜里杀 出,为首将领手提大斧,喝道:「贼人休走!」说斧罢举便往姜维头上劈落,姜维 举枪一挡,双臂剧震,往後退开数步。 姜维喝道:「来者何人?」 那将领道:「邓艾军马应。」说着又是一斧劈来。 姜维但忌师纂枪法高强,又怎惧马应力大?他一枪带开马应大斧,青釭一闪,已 将马应人头割下;姜维大喝道:「敌人已知我军将南下,故有意拖延,分兵一半在 此守卫,其他人随我南下救主!」 话没说完,只听得前方鼓声大作,周默、梁浩、张成、皇甫陵、田续各引一军直 杀而来,将蜀军杀得大乱。姜维怒甚,一面喝令整队,一面单枪匹马上前迎敌,五 将知姜维勇猛,当下围了上来,将姜维围在中央,交相攻打。姜维以一敌五,丝毫 不惧,当下抖擞精神,一柄长枪舞得如出海蛟龙,反逼得五将守多攻少;不过数合 ,姜维长啸一声,一记「草镰」将梁浩刺下马来,周默见有机可趁,一刀砍来,在 姜维左腹划了一道口子,姜维低吟一声,手上长枪回摆,只听周默一胜惨呼,已被 打得脑浆迸裂而死;张成趁势扣住姜维枪身,右手铁叉直刺过来,姜维左手青釭出 鞘,将张成与他的铁叉一同砍成两段。 余下皇甫陵与田续见姜维勇猛如斯,大骇而走,姜维将枪横放在马上,弯弓搭箭 ,一箭射穿皇甫陵咽喉,正要提枪再来杀田续,却见牵弘、杨欣、王颀三将领兵挡 住去路,姜维横枪喝道:「谁敢挡我姜伯约!」牵弘三人见姜维独杀六将,宛如昔 日赵云再世,神威无敌,均不禁胆寒,杨欣首先勒马而走,牵弘、王颀亦率军撤开 ,姜维威风凛凛,正要再策马杀上,忽觉腹部剧痛,不由得退了两步。 牵弘等本已退怯,忽见姜维手按腹部,面色铁青,不知何故,牵弘鼓起勇气,喝 道:「姜伯约又如何?我便敢挡汝!」说罢一枪刺来,将姜维逼退了一步。 杨欣、王颀见状,知姜维必是身体有恙,惧意尽去,重新拍马来战,姜维一枪刺 去,却是软弱无力,被杨欣拦开,一记反击刺中姜维大腿,姜维连退数步,额上豆 大汗珠不断渗出,见牵弘攻来,赶紧举枪格住,右侧王颀右趁机大刀砍至,姜维侧 身闪过,左手抽出青釭,正要砍去,忽觉手上酸软,青釭竟把持不住,掉落於地。 姜维只觉得腹痛转剧,不禁仰天叹道:「我本以为天将助我复国,岂知竟要我死 於此间,我计之败,实天不佑也!」此时左胸一痛,已被杨欣一枪刺中,姜维鼓足 全力,挥枪将杨欣逼开,牵弘趁隙欺上,一枪刺穿其肋间,姜维口鼻中流出鲜血, 王颀正面而来,大刀劈下,将姜维胸腹颇开,姜维跌下马来,一代忠臣名将,就此 死矣! 牵弘等人喘着气,见姜维腹部被剖开,内脏流出,其胆囊已结成硬石,大如鸡卵 ,此必是姜腹痛之源。牵弘叹了口气,道:「姜维不愧是一代名将,死前犹杀我军 六将,勇猛非凡…命人将其身体缝上,报上朝廷,好好下葬便是。」杨欣、王颀二 人均点头称是。 此时天色已明,却不见朝阳,满天阴云,又缓缓落下细雨,雨水落在姜维粗糙的 面颊上,似是代替那未能流下的眼泪,雨势渐大,成都内的火,也渐渐熄了。 出师门却是火光熊熊。 锺会立於出师门上,看着一众士兵穿戴盔甲,只听他不住地喝骂道:「快些 ,快些,你等动作慢得这样,怎配为我亲兵?」 这批士兵原驻守於城西,为董厥所降伏,锺会奉姜维之命,将这军队携回出师 门,但却不知他此刻催促诸军批戴盔甲,有何用意? 锺会待诸军整装完毕,喝令道:「姜维轻忽我等,以为我军无兵无甲,不能作 战,乃将大军尽数调往城北,岂知这出师门内却另藏玄机…现下我军装备充足, 只要调动妥当,便可独霸蜀中。」 锺会从壁上摘下一火炬,向天摇晃道:「而今刘禅等一众蜀汉皇室犹在宫内, 并无兵驻防,我等可分兵一半,守住此门,其余人等随我入宫,将刘禅掳於此间 ,则姜维忧其主安危,必受制於我,若能得蜀汉大军,胡烈等人又有何惧?」锺 会说这话时语气高昂,眼中散发出光芒,显得甚为兴高采烈。 「都督之言甚是,可惜我与都督一般想法。」一阵粗豪的声音自北面传来,锺 会一惊,抬头看去,但见千余匹玄马不知何时已列於北面高地,当先一将昂首直 立,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高大,正是胡烈,只听他大声喝道:「锺会,可曾想过还 见得到我?」 锺会没想到玄马营竟会出现在此,怒道:「匹夫,我早该杀了你!」 胡烈笑道:「你曾杀过我,但你那走狗已被我烧杀在城东解舍之内,你可欲与他 重逢?」 锺会手扶倚天,道:「只怕今日丧命之人,乃阁下也!」 胡烈又笑了一阵,忽敛容道:「锺会,你背主叛国,是为不忠,妄杀下属,是 为不仁,阴谋害我等,是为不义,似你这般不忠不仁不义之人,有何脸面活於世 上…我本欲攻皇城,挟持刘禅,但天命凑巧,却要我在这儿碰到你…今日我便替 天行道,除此一人间大祸!」说罢手一挥,玄马铁骑扬起满天尘沙,向锺会亲兵 杀来。 锺会见敌势凶猛,心下也不禁慌乱,当下对亲兵怒喝道:「拼死抵挡,有退半 步者,杀无赦!」说罢自己却下了城楼,策马往蜀宫内奔去。 此时天已降下细雨,出师门外杀声震天,有几匹玄马穿过出师门,向锺会快速 追来,显然二千亲兵并不敌玄马营铁骑的充突。锺会用力地鞭着座骑,大口地喘 着气,心道:「我锺士季乃天纵奇才,怎能败於胡烈这等莽夫之手?不,我不会 败,我要入宫去,有刘禅在…我不会败…」 「哈,这岂不是锺会?」 锺会跨下座骑突然人立起来,险些将他掀倒,锺会一惊,抬起头来,只见千余匹 玄马列阵於前,马上士兵各挺长枪,挡住了他的去路,胡渊一手按着马背,一手 提着虎头枪,似笑非笑地看着仓皇逃奔地锺会,冷然道:「锺会,冤家路窄,我 没与你战於城北,竟在城南和你碰头,何其讽刺也!」 锺会双唇微微颤抖,此时後方追兵也到,将他围在其中。锺会颤声道:「世元 ,我一向待你不薄,今日如此…可否放我一条生路…」 胡渊笑道:「都督,我对你一向尽忠,你又可曾放我生路?」 锺会环顾四面围兵,犹豫许久,最终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还借你虎头 枪一用,我愿死於君之枪下,不愿死於他人之手。」 胡渊点了点头,将虎头枪掷过去,道:「那你便自我了断吧。」 锺会接过虎头枪,低头沉吟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喝道:「你等蠢辈,又怎能 敌我!」说着双脚一夹马腹提枪便往胡渊刺来。 胡渊一惊,赶紧一个侧身,那枪尖从他肩头略过,相距不到寸许,眼看锺会又 提枪打来,胡渊猿臂一张,已抓住枪身,将虎头枪给夺回,胡渊怒道:「天下无 耻之徒,以汝为甚!」说罢振臂一挥,虎头枪直扫锺会脑门。 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锺会倚天出鞘,格下了胡渊这致命一击,胡渊只觉 得脑中一阵晕眩,向後退开,锺会狞笑道:「尔辈小儿,又怎能敌我?」说着举 剑一击,砍在胡渊胸甲上。 锺会已是困兽之斗,他知此下已是无幸,只求多拉一人陪死,这一击用上全力 ,但求一剑致胡渊於死地。 只可惜锺会失算太多。 倚天击在胡渊胸甲上,竟是透之不过,胡渊左手抽出配剑,跃马击快如闪电, 直透锺会胸口,锺会闷哼一声,跌下马来,倚天便落在他的身旁。锺会挣扎地 想去拿回宝剑,但胡渊却策马来到他的身旁,俯身拾起倚天,冷然道:「我学剑 时,曾听师父道,倚天者,不透敌甲,却能凝神化心,是以天下无敌…倚天乃君 子之剑,温厚而不伤,能挡天下利刃,却不能穿透盔甲,所谓天下无敌,乃仁义 之施,非宝剑之利也,凡天下学剑之之人皆知…你不明剑道,只是一味滥用宝剑 ,合当有此下场!」 锺会不能说话,他瞪大双眼,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雨水渐渐落下,锺会呼出 最後一口气,倒卧不动。 卫瓘在侍从的搀扶之下,缓缓走出了帷帐,他昏迷了一日一夜,抬头只见成都 城墙上,有挂「汉」字旗者,有挂「锺」字旗者,亦有挂「魏」字旗者,一遍混 乱,砍杀之声,仍不时地从城内传出。他轻声问道:「成都内…咳…情势如何?」 那侍从道:「大人,据说锺会、姜维均已被杀,各军无首,仍在城中混战,更 有军队烧杀劫掠,局势一片大乱。」 卫瓘道:「可有胡烈消息?」 那侍从道:「据说在皇城内。」 卫瓘道:「咳…那皇城以外,又是谁主持?」 那侍从道:「据说是牵弘等将。」 此时北门忽然大开,一队骑兵从城内奔出,为首一将高大,正是王颀,只见他 回头大声喝道:「我先北上截住都督,你等率大队随後跟上,休得怠慢!」说罢 转身便向北驰去,其後乃是杨欣、牵弘所领的的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向北开拔而 去,对救邓艾,显得是志在必得。 大军行过卫瓘面前,杨欣和牵弘各瞪了这痨病鬼一眼,当日他们并未与卫瓘打 过照面,不知邓艾被擒,乃是此人之计。 卫瓘心中一凛,喃喃道:「咳…若让牵弘等救了邓艾,天下岂不将大乱?但此 下…咳…胡烈等尚在皇城,又有谁能行之?」 便在此时,从成都内另奔出一支军,为首将领正是田续,他一见卫瓘,立刻策 马奔来,道:「大人不好,牵弘等三人,已率大军去救邓艾了!」 卫瓘道:「咳…我都看见了…」 田续道:「若真给他们救了邓艾,那我等岂不大祸临头?大人,快想想办法 啊!」 卫瓘微笑道:「咳…既然如此,你怎还在此处?」 田续一愣,不解其意,卫瓘从怀中取出符节,下令道:「咳…田续,我以征 蜀监军之名,命你即刻出兵追赶邓艾,一旦追及…咳…即将邓艾父子枭首,莫 使王颀等军得手。」 (14-2) -- 小说杂文创作区 http://homepag.ntu.edu.tw/~r92a21063/Novels.htm 歌曲创作区 http://homepage.ntu.edu.tw/~r92a21063/Others.ht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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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erc:姜维虽然挂了 但其余蜀军的动向会是如何呢.. 219.71.78.250 06/15
2F:推 volley:姜维真可怜! 140.112.55.203 06/15
3F:推 Ucse:蜀国还有谁可带兵呢 感叹姜维啊 220.134.196.20 06/15
4F:推 filla:刘缠这等脓包 不知所谓140.120.227.101 06/15
5F:推 Huajin:姜维锺会都领便当了 邓艾也快了吧 期待结局220.131.230.155 06/16
6F:推 deathnote14:刘禅 该不会白目的拿紫狼烟 去投降了XD 220.139.59.170 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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