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转录自 kea 信箱] 作者: [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标题: [创作] 灭蜀记 下卷 之十一 时间: Mon Jun 6 01:09:10 2005 作者: kea (苍天已死) 看板: kea 标题: [创作] 灭蜀记 下卷 之十一 时间: Fri Jun 3 09:33:20 2005 十一、 惊蛰过後，正是乍暖还寒时节，昨日尚是春暖花开的天气，今朝却 已是遍地白霜；一只鹭鸶鼓动翅膀，落在田埂间，伸长尖喙，搜寻着 田边水道里的游鱼，忽地一声马蹄，惊破了清晨的宁静，那鹭鸶受着 惊吓，赶紧鼓翅飞去。 丘建策马自田间疾驰而过，寒风扑面，他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布 衣，但额上却仍渗出汗水，他举袖抹去遮住眼睫的汗滴，呼出一口白 气，加了一鞭，催促座骑快快向前。 他已奔了一整夜，绵竹那高大的城楼，从远方的薄雾之中缓缓浮现 。 丘建奔至关下，尚未勒住马匹，一名守卫已拦在他面前，扬声道： 「绵竹现行戒严，除奉都督军令外，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通行，来者 速速调头，擅闯者格杀勿论！」 丘建喘了口气，从怀中取出白玉盒，出示与那守卫，道：「我乃都 督帐下督丘建，奉命传令汉中，有都督白玉盒为证，速速放我过关！ 那守卫取过白玉盒反覆端详了一会儿，方才还给丘建，拱手道：「 原来是丘建将军，久仰大名，既然有都督的白玉盒，那便无碍，我领 将军过关便是。」说罢回身对士兵下令道：「开启关门，丘将军要入 关！」 丘建随着那守卫进入绵竹关内，穿过一个校场，来到绵竹北关，只 见大门紧闭，门间缝隙竟以铅焊住了，不许通行。丘建不禁问道：「 这是…？」 那守卫道：「绵竹北门太阔，不便设防，我等索性便将门给封住， 将军可从偏门而行。」 丘建不禁笑道：「为便於设防而将大门封住，岂不是本末倒置，那 不如筑城时不开大门，岂不更为方便？」 那守卫正色道：「我等奉都督严令，守卫此关，所做所为，只求达 成指令，不问合理与否。」 丘建一哂，对这番话不置可否，当下拱手道：「既然如此，在下便 先告辞，多谢将军引领。」 那守卫回礼道：「将军不必客气，将军过关，在下不能善待，多所 惭愧，今朝露寒，将军不妨先饮一杯温酒，再赶路不迟。」 丘建推辞道：「再下亦奉都督严令，须急速将军令送往汉中，恐怕 不便多眈搁。」 那守卫道：「不过一杯温酒，将军马上饮便可，不会耽搁。」当下 也不待丘建回话，转身吩咐道：「送酒来！」 一名小兵捧着木盘上来，盘上承着一个酒壶，两只酒杯，那守卫提 起酒壶将两个杯子斟满，然後拿起一只酒杯，对丘建道：「丘将军， 久仰大名，今日且敬你一杯，祝你此趟一路顺利。」 丘建无奈，只得端起酒杯，道：「多谢将军赐酒，将军之情，丘建 铭记在心。」二人举杯互敬，同时将酒杯凑到嘴边，仰头待饮。 丘建虽无甚智谋，但生性却比他人机敏，他见这守卫原是一副冷淡的 态度，此刻却又招他饮酒，实是不合情理；当下故意动作放缓一些，盯 着那守卫饮酒，只见那守卫将酒杯凑到嘴边，却不马上饮下，反而是斜 着眼看着丘建的酒杯。 丘建心下明白，当下手一松，那酒杯便落在地上，砸个粉碎，丘建躬 身道：「唉，经日奔波，连酒杯都拿不住了。」 那守卫怒道：「我好心请你饮酒，你却砸烂我的酒杯，何其无礼！」 丘建冷笑道：「我只是奉令过关，你却在酒中下毒害我，此又何其无 礼！」 那守卫脸色大变，正要取兵刃，却觉得颈上一凉，丘建马刀已挥出， 将他首级割下。此下事出突然，在一旁的军士均先是一愣，然後大声呐 喊，一齐向丘建扑来。 丘建知事态严重，不敢多所耽搁，赶紧调转马头，望偏门驰去，却见 一名骑兵手持长枪，大声吆喝，迎面朝他杀来；丘建马刀转交左手，右 手一扯缰绳，避开迎面一击，然後马刀疾挥，将那士兵斩落马下。 丘建片刻不停，双脚一夹马腹，冲开前头一众士兵，便要从偏门奔出 ，哪知他跨下座骑忽地向前一蹶，将他硬生生地掀下马来，原来那偏门 早安置了两到绊马索，专门伺候纵马闯关之人。 丘建身经百战，虽惊不乱，他在地上一个打滚，随即站稳身形，马刀 急挥，砍翻了欺上来的两名士兵，却见其他百来名士兵各挺兵刃，朝他 攻来；他背倚城墙，浴血苦战，一面高喝道：「我有锺都督白玉盒为令 ，擅杀使者之人，夷其三族！」 「住手！」一个高亮的声音喝住了士兵们的进攻，丘建只见士兵们徐 徐退开，却听那声音道：「丘建，我待你不薄啊！」 丘建心下大震，颤声道：「是锺…」 「对，是我，」锺会策马从士兵後方缓缓走了出来，他头戴纶巾，身 披鹤氅，显得颇为雍容，只听他沉声道：「丘建，我本认定你是个人才 ，想好好栽培你，想不到你却吃里扒外，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片信任啊！」 丘建喘着气，道：「不，都督，在下始终对都督…忠心耿耿，依…依令 行事。」 锺会微笑道：「丘建，你是个难说谎之人，我瞧你还是说实话，我等也 会轻松一些。」 丘建道：「都督，我…」 锺会叹道：「唉，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本道你是忠义 之士，以大事委你，你却串通外人，陷我於不利…若非我早派人在那痨病 鬼府内盯着，只怕此刻，我已是万劫不复了。」 丘建心下一凉，知再也瞒不过，当下也不再找藉口，大声道：「锺会， 你意图不轨，阴谋造反，还设计害死小胡将军与西凉兵将…我丘建虽不敏 ，也不会为虎做伥…尔乃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锺会轻抚下颚，冷笑道：「怎麽？那痨病鬼跟你说了些歪理，你便信以为 真？可惜可叹，你本有机会在我门下一路高昇，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贤 臣名将，但你却背主作窃，反欲害我，可惜啊可惜！」 丘建怒道：「我丘建岂是贪图荣华之辈？胡将军谓我，行大义者天下无敌， 我宁可舍生取义，亦不愿随你而求荣！」 锺会摇了摇头，道：「你执意如此，我也无奈…我本道你是个唯命是从的奴 才，如今却发现，你是个无药可救的傻瓜，你不配王侯将相，只配当一介枯 骨，丧在绵竹关下。」说罢，锺会手一招，原本已退开的士兵，立刻又朝丘 建蜂拥而上。 丘建大喝道：「要杀我，岂是容易。」只见他将手上马刀掷出，正中偏门 旁的一道拉紧的绳索，那绳索一断，门上的千斤闸立刻缓缓地落下；邱建从 怀中抽出短刀，砍倒了几名近身的士兵，然後回身拿短刀在城墙的空隙中一 插，翻身而起，双脚再用力一蹬，他那矮小的身躯竟如离弦之箭，从众士兵 顶上飞了过去，正好落在偏门之内；他闪过两记攻击，一个打滚，正好从千 斤闸底下数尺的空隙穿过，紧接着听到碰的一声，那千斤闸已落下，将锺会 与一众士兵隔开。 丘建大笑道：「锺士季，你自负天纵奇才，却杀不了我这矮子，又有何好夸 口？」 锺会立在闸门之後，面无表情，冷然道：「你真以为你逃得掉？」 丘建道：「你那无能属下已将北门封住，现在偏门千斤闸放下，你等要北来 ，好歹要花个一天，到时我早已到了汉中，请小胡将军领兵来杀你。」 锺会冷笑道：「丘建啊丘建，我确实欣赏你…可惜你太过自负，我门下诸士 ，较你高强者，不知尚有凡几啊！」 丘建微微一愣，忽觉身後刀风袭来，赶紧一个俯身，一柄单刀从他後脑扫过 ，割去了几褛发丝，丘建闪身一刀回击，却见那人高瘦独眼，正是杨针，他侧 身避开丘建的来势，又一刀劈其胸口，丘建後退一步，反击杨针右腿。 杨针本奉命监视卫瓘，一旦得知卫瓘与丘建共谋，立刻向锺会回报；锺会知 事态严重，当下命刘信留守成都，自己与杨针北上追击丘建，恰好将丘建阻於 绵竹；适才丘建掷马刀砍断千斤闸的吊绳，所有士兵尚不解其意，只有杨针是 老江湖，於丘建之前便先钻过千斤闸，在关外守候。此刻两人各挺兵刃，你来 我往，杨针刀招变化无穷，丘建却是短小机敏，两人斗了十余回合，不分上下。 又过数招，杨针刀势忽变，一柄单刀大开大阖，尽走阳刚路线，明着是欺丘建 只有短刀，不能与其硬碰；丘建亦明白此一强弱情势，他忽地上前一轮猛攻，然 後短刀脱手，直往杨针面上射去，打算趁杨针闪避之际，矮身要从旁边窜过去； 但杨针早料到此节，只见他嘴一张，咬住那柄射过来的短刀，然後单刀一送，却 将丘建逼回了千斤闸边。 丘建待要再攻上，忽觉喉咙一紧，锺会从千斤闸的空隙间伸出手臂，硬将丘建 扼住，丘建欲回身反击，但时机以逝，杨针的单刀毫不留情，从他的腹部穿过， 将他钉在闸门上。 丘建低头看着自己被贯穿的身体，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锺会附在他的耳 边，轻声道：「若从我起事，我便饶你不死。」 丘建嘴角淌出鲜血，只听他一字一字道：「卫…大…人…恕…我…不…能… 完…成…使…命…」 锺会重重地「哼」了一声，松开紧扼的手臂，从腰间抽出青釭，只见青光一 闪，将那闸门的铁条与丘建的首级已同声而断。 锺会看着那无头的屍体缓缓瘫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也不知他是叹惜丘 建之死？或是对丘建那大义之说嗤之以鼻？他俯身从丘建怀中拿出那只白玉盒， 打开盒盖，将卫瓘所书的信函读了一遍，冷笑道：「这痨病鬼不知量力，竟要与 我做对，谬哉，谬哉！」他将那信函撕个粉碎，然後将白玉盒往墙上一砸，只听 得一声轻响，那白玉盒已碎成齎粉。 锺会转身对杨针道：「原先那军令呢？」 杨针从怀中取出另一只白玉盒，恭敬呈上，道：「卫瓘那厮将都督的白玉藏在 竹囊内，命人严加看管，不过这难不倒我，我既然能偷他一次，就能偷第二次。」 锺会接过白玉盒，只见右角刻着一尾鲤鱼，确实是他的白玉盒，他冷然道： 「你没开过这盒子吧？」 杨针拜道：「擅启白玉盒者，夷其三族，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妄自 启盒。」 锺会道：「很好。」他打开白玉盒，只见那反折的赤令仍好好地躺在盒内，锺 会当下将盒盖上，重新贴上封条，递给杨针道：「限你一日之内，将此令送到胡 渊处，要他依令行事，若他敢违抗，你直接动手便是。」 杨针拜领过白玉盒，道：「属下遵命…不过，卫瓘那儿…？」 锺会转过身去，缓缓地道：「那痨病鬼用不着你操心…」 (11) -- 小说杂文创作区 http://homepag.ntu.edu.tw/~r92a21063/Novels.htm 歌曲创作区 http://homepage.ntu.edu.tw/~r92a21063/Others.htm --

※ 发信站: 批踢踢兔(ptt2.cc) ◆ From: 218.166.149.224 -- 小说杂文创作区 http://homepage.ntu.edu.tw/~r92a21063/Novels.htm 歌曲创作 http://homepage.ntu.edu.tw/~r92a21063/Others.htm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8.166.148.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