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转录自 kea 信箱] 作者: [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标题: [创作] 灭蜀记 中卷 之六 时间: Mon Mar 7 09:56:32 2005 作者: kea (苍天已死) 看板: kea 标题: [创作] 灭蜀记 中卷 之六 时间: Sat Mar 5 07:56:28 2005 六、 沉曦初现，露雾未消，整个巴蜀大地，仍笼罩在一片蒙泷中。 剑阁官道上，一队人马列队疾行，队伍中央一辆黑木大车，车头雕成 龙形，乃皇帝使者才能乘的车子。 卫瓘坐在车内，手上拿着一封信细细读着。蜀中潮湿的天气，令他的 痨病更形恶化，他喝下一碗刚煎好的药，拿手巾揩了揩嘴，靠着木板稍 事歇息。他身旁一名与他容貌神似的男子取过毛毡，替他盖上。此人乃 卫瓘亲弟，名卫璜，字仲玉，小卫瓘不过一岁。兄弟二人自小丧父，依 於舅家，数十年来相互扶持，感情甚笃。 卫璜服侍其兄躺下，自己坐在一旁，道：「大哥，你刚刚话没说完， 『朝中有变』…这话怎说？」 卫瓘正专心读着那封信，对卫璜的问题恍然不闻，卫璜又唤了一声： 「大哥！」卫瓘方才醒觉，他将那封信拢进袖内，叹了口气道：「黄钟 毁弃，瓦釜…咳…雷鸣。当今小人之势凌於君子之上，若不快些应变， 必会酿成大祸…咳…」 卫璜道：「你是说，朝中有人要谋反？」 卫瓘颔首，卫璜又道：「那是谁？」 卫瓘沉默半晌，方才从唇中吐出两个字：「贾充。」 卫璜大惊道：「贾公闾素为主公心腹，岂会有二心？」 卫瓘道：「贾充乃随风转舵之辈，何处有利便往何处去。彼父…咳… 贾逵本为曹氏…咳…曹氏重臣，但曹爽见诛後，贾充便投入司马家门下 ，此下若见邓艾之谋有利，再与邓艾串谋，亦非…咳…亦非意料之外。」 卫璜道：「但贾充、邓艾一朝一野，相隔几千里，又怎能串谋？」 卫瓘长叹一声，道：「这便是此计高明之处，看似迂回，但每一步…咳 …却又…咳…却又若合符节。邓艾先上书请求原军留镇成都，如此朝内便 不疑其有反意，逆料上意，真高招也！但主公生性多疑，必不肯将他久放 在外，这点也在邓艾算计之中，然後贾充再提议以护卫蜀帝为名，召邓艾 至长安，并由主公亲往受降…以主公性格，此一提议拒无可拒。待主公一 到长安，一切便落入邓艾掌握，大事去矣…咳…咳….」卫瓘一口气说了这 麽一大段话，随即咳嗽不止。 卫璜轻拍其背，又道：「大哥，事态这麽严重，你怎麽不及早说给主公 听，当朝说破，则邓贾二人奸谋便不能得逞了。」 卫瓘咳了一阵，方才透过气来，喘息道：「呼…呼…仲玉，贾充与邓艾 密谋不知多久，完全不露痕迹，我便是当朝说破，又有谁会信？况且贾充 之位在我之上，若我将这番话说出来，只怕不出洛阳便要为他所害，焉有 命到此？咳…」 卫璜急道：「那如今主公已派人去召回邓艾了，这…这该如何是好？」 卫瓘坐起身，揭起窗帷看着窗外，左侧一条大江滚滚流过，正是涪水， 只听他低声道：「一切便要看锺士季了。」 涪城中，锺会原在书房内与姜维议事，听到亲兵报说「卫监军」到，不 禁微微一愣，方才下令请卫瓘进来。锺会转头对姜维道：「司马昭派个痨 病鬼来当监军，大哥怎麽看？」 姜维道：「伪书之计已见成效，此人必定是为邓艾而来。」锺会闻言， 微笑不答。 　　世事变化无常，阴错阳差者所在多有，卫瓘入蜀，将为原本复杂的蜀 中局势投入一项新的变数。 　　卫瓘步入书房，锺会亲自到门口迎接，满脸欢喜，笑道：「伯玉兄，经 年不见，可想煞小弟了。」 　　卫瓘笑道：「士季这趟出征灭了蜀贼，立下不世奇功，来这儿给锺大都督 贺喜，我也是倍感荣幸啊！…咳…咳…」 　　锺会摆摆手道：「哪儿的话，卫监军远来劳累，且先上座休息，来，这边 请。」说着便搀着卫瓘来到姜维旁，道：「伯约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 我朝廷卫卫瓘卫伯玉，伯玉深明法理，断案如神，人称皋陶再世…卫大人，这 位便是前蜀汉大将军姜维，这个名字…我不用说你也如雷贯耳吧。」 　　卫瓘没预料到会在这儿见到姜维，一时不知所措，倒是姜维先拱手道：「在 下於蜀中亦久闻卫大人之名，今日得见，不胜欢喜！」 　　卫瓘猛地醒过来，只得咳个两声掩饰刚才的失态，亦拱手道：「原来是姜 将军，久仰，久仰。」 　　锺会招呼卫瓘在他右首坐下，又吩咐仆役添酒菜杯筷来给卫大人接风，卫 瓘笑道：「士季未免客气，我这身子，酒是喝不得的，还是添杯白水就好，其 他就别麻烦了。」 　　锺会听了，又叫人端壶热水上来，当下对卫瓘道：「卫大人前来监军，我 自当要好好巴结，免得大人在主公前说我不是了。」 　　卫瓘笑道：「我捧都督都来不及了，有怎敢说什麽不是呢，士季也太多虑 了。」 　　锺会道：「也罢，玩笑归玩笑，伯玉兄这次入蜀，可有特别任务？」 蜀汉已灭，朝廷却还派监军过来，必别有用意。锺会倒不掩饰，开门见山便 问向卫瓘。 「这任务…咳…咳…」卫瓘咳了两声，端起刚送来的热水喝了一口，道： 「任务自然是有的，我这边带来一份诏书，这是主公派给你的，要升你为司徒， 进县侯，增邑万户。」 锺会接过诏书，看了一回，却无丝毫喜色，他将诏书还给卫瓘，道：「如此 甚好，咱们待会儿再去大厅中举行接旨仪式。不过…我想，主公要你当监军，总 不会只是封个官吧。」说着一双妙目紧盯着卫瓘。 卫瓘给瞧得心中慌乱，当下低声道：「另一件事乃机密，且屏退左右。」说着 朝姜维看了一眼。 锺会笑道：「卫大人也太多心了，伯约现在已为我大魏臣子，又岂是旁人？有 事直说无妨，以姜将军之谋，必能对事情有所助益。」 卫瓘没料到有这种情况，心中一股疑虑渐渐浮起。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那一刹那，卫瓘审度情势，当下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老实与都督说，咳… 咳…我这回入蜀，乃奉命擒拿邓艾回洛阳，这还要都督…不，司徒大人助我一臂之 力。」 锺会故意装糊涂，奇道：「邓艾有何罪名，要擒回洛阳？」 卫瓘道：「士季不是有上书，奏报邓艾结好蜀人，意图不诡？」 锺会道：「那只是在下妄自臆度，做不得准。」 卫瓘叹道：「士季不在洛阳，满朝文武，便要…咳…栽在那那个奸人手中了。」说 着便将邓艾如何上书留镇成都、如何诱司马昭往长安、贾充又如何里应外合的事情给 说了一回，然後道：「…咳…邓艾这计迂回巧妙，而且又无甚证据，我私下将这计说 给主公听，他亦是…咳…半信半疑，我反覆劝说，他才同意派我为监军，表面上前来 …咳…来监理蜀汉重建事宜，实则要将邓艾绳之以法，就怕消息走漏，激得邓艾马上 反了，那便棘手了！」卫瓘说罢看着锺会，似是要观察他究竟相信几分。 锺会不动声色，转头问姜维道：「伯约兄，你与邓艾交战十余载，你以为如何？」 姜维道：「邓艾胆大心细，好行险兵，卫大人所料的计谋，若是寻常人断然想不出来 ，但若是邓艾，却十分符合其一贯作风。」 锺会点点头，又对卫瓘道：「既然如此，则卫监军要我协助，以擒邓艾？」 卫瓘道：「邓艾领军据成都，我手上不过百余人马，无法撼动，还请都督发大军南下 ，一举擒之。」 锺会犹豫道：「但如今邓艾造反无凭无据，我便发军擒之，只怕他人讥我量狭，见不 得邓艾先入成都啊！」 姜维在一旁忽然道：「都督，邓艾不用兵则矣，一用便如泰山崩顶之势，挡之不住。 若其有反意，我等应尽快反应，免得事情难以收拾啊！」 卫瓘见姜维态度积极，只道他是对邓艾怀有私仇，当下亦道：「咳…咳…都督，姜 将军说得对，要出兵便要快，以免局势有变。」 锺会举手要两人住口，方才道：「此事本帅还要再想想，卫大人，你且先别着急， 明日此时，我必给你一个答覆。你且先回宾馆歇着吧。」说着举起酒杯，将杯中酒水 一饮而尽。 「大哥以为如何？」锺会笑了笑，看着卫瓘出了大门，端起卫瓘的水杯，将水倒在 地上。 「一派胡言而已。」姜维答道。 「正是，一派胡言，」锺会道：「若司马昭真要我擒邓艾，必会以手谕下命，他只要 拿出手谕，我自然得从命，又何必在这边长篇大论？这痨病鬼，确实不高明。」说着手一 松，那杯子摔在地上，只听得「铿锵」一声，杯子化为碎片四散。 姜维看着地上的碎片，默然不语。 锺会斜倚着铺着毛皮的扶手，伸手拨了拨秀发，问道：「大哥不说话…可是在担心什麽？ 」 姜维看着锺会，隔了半晌，才缓缓地道：「我只是在想…若卫瓘入蜀不为邓艾，那是…」 锺会蹙起双眉，道：「你是说…？」 姜维道：「只怕伪书之计已败。」 锺会稍稍坐直身子，轻笑道：「这事我也想过…但若司马昭真是派卫瓘来制我，那不过是 助我成事而已。」 姜维拱手问道：「姜某不明，敢问其详？」 锺会「哼」地一声，道：「本都督手握十万大军，宰制巴蜀，卫瓘不过是个痨病鬼，随从 不过百人，又岂能奈我何？我只消暗地将卫瓘擒杀，再上报朝庭，便说监军因蜀中潮湿，肺 疾转剧而死，又有谁会怀疑？再说，卫瓘适才之言行，丝毫没有疑我的意思，反倒是自作主 张，要借我之手除去邓艾，司马昭派这种人当监军，只是告诉我其已心智不明罢了，若我起 事，大计必成，又何必忧虑？」 姜维道：「贤弟所言甚是, 但卫瓘能料中邓艾之计谋确实是十分了得，邓艾已尽力避开嫌疑， 却仍被他识破，可见此人心思缜密，当小心提防才是。」 锺会似未将这句话听进去，他淡淡地道：「这也是机缘凑巧，这痨病鬼总颇有几分好运。」 姜维摇了摇头，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方才道：「这麽说来，只怕司马昭已着了邓艾的道儿， 若让邓艾抢了先机，可不比司马昭好对付。」 锺会闻言，方才收起轻蔑的神色，问道：「确实如此，却不知大哥有何妙计？」 姜维冉着白须，缓缓地道：「司马昭派卫瓘入蜀本是要对付我等，但卫瓘却自作主张要我等 去杀邓艾，实可谓阴错阳差，但这一步棋若下得巧，确实是一箭双雕。」 姜维凑过头去，在锺会耳边说了几句。 房外天色渐暗，蜀中一日，却又过去了。 (6) -- 明天要去香港..顺便回祖国一趟...去八天... (最近时机敏感..要一直催眠自己说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 应该不会带电脑去....所以就可以学陈某说... "作者外出取材...下回休刊..." -- 小说杂文创作区 http://homepage.ntu.edu.tw/~r92a21063/Novels.htm 歌曲创作 http://homepage.ntu.edu.tw/~r92a21063/Others.ht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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