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转录自 kea 信箱] 作者: [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标题: [创作] 灭蜀记 上卷 之八 时间: Wed Jan 26 10:47:05 2005 作者: kea (杀人放火金腰带) 看板: kea 标题: [创作] 灭蜀记 上卷 之八 时间: Mon Mar 29 23:52:36 2004 八、 成都乃蜀中首府，汉末以来，先有刘焉刘璋父子在此经营，後有刘备刘禅二世立以为 都，成都经历代经营，有外城十里，内城七里，滨岷江，背岷山，外控沃野千里，正是天 府中的天府，霸业上的霸业。 邓艾率军自北而来，在离成都五里外的黄丘上下寨。 师纂走进主营，对邓艾报道：「禀都督，探子来报，姜维已领五千轻骑从剑阁出发， 将来成都赴援。据报姜维军行进极快，日行百里，预料明日黄昏便可到达。」 邓艾摸摸下颚，问道：「姜维只带五千人﹖」 「据报是五千没错。」 邓艾笑道：「姜伯约人是老了，性子倒还是好强，他预料我兵也只有五千，因此带相 同的兵力要与我一决胜负，不愧是我的好对手啊！」 师纂道：「都督，姜维既然百里行军而来，我等不妨在此设防，待姜维军初到，先攻 其阵脚，如此必可破敌。」 邓艾道：「不可，此必是姜维之计，其故意急行军而来，就是要使我等用以逸待劳之 战法，然後知会成都内守军，待我军对外设防，成都内军队再袭击我後方，则我军便成腹 背受敌之劣势。」 师纂点了点头，但不一会儿又道：「但，都督，即便我军不设防，姜维军一到，我等 亦是腹背受敌。成都城大，一日之内不可能攻得下，我军被夹在蜀军之间，着实不利。」 邓艾尚未开口，却见邓忠进帐，拱手报道：「爹爹，我适才带兵走了一圈，成都各城 楼上仍多有士兵，整座城至少尚有三千人的军力....爹爹，三千人说多不多，但要越过那 城墙，仍是不易。」 邓艾将双手负在身後，叹道：「前有巨城，後有追兵，这情形....倒还颇为棘手啊！ 」 邓忠、师纂二人瞧着邓艾，只见他仰起头，双目紧闭，眉头深锁。二人知道他正在沉 思，每回邓艾沉思完，便又会有惊天动地的计谋出现。 正在此时，一名士兵奔进帐内，报道：「禀都督，蜀汉遣使者黄皓前来，现正在前营 等候。」 邓艾一听，不觉与邓忠、师纂各对看一眼，问道：「蜀汉遣使者来﹖只有他一个人﹖ 」 那士兵道：「禀都督，那黄皓领了二百名白衣卫士前来，还扛了数十个桧木大箱，另 外还有几个漆匣子，属下检查过，里头尽是金银珠宝，尚有印信、锦袍等。」 「印信、锦袍﹖」邓艾喃喃自语，在帐内反覆踏步，忽地灵光一现，抬起头对那士兵 吩咐道：「你去领那黄皓来见我。」 那士兵得令退下。邓艾又叫来邓忠，秘密吩咐了一阵，邓忠领计而去。 一会儿，士兵领着一名锦衣男子进帐，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生得纤细瘦长，眉目如画 ，一张白净的脸旁上没半根胡须，乃是一名宦官。此人正是当前蜀汉後主身边第一大红人 ，蜀汉中常侍黄皓；蜀汉军国大政自费禕死後便落入此人手中，黄皓能言善道，长袖善舞 ，上得皇帝宠幸，下连结右将军阎宇，朝野间无不畏其权威，即便是尚书诸葛瞻、大将军 姜维都要让他三分。 黄皓进魏营，当下高声道：「大汉中常侍黄皓，拜见魏国邓征西将军，恭祝将军钧体 安康！」说罢深深一揖，其语音高亮，举止优雅，令这肃杀的军营中，立时多了几分阴柔 的气息。 邓艾坐回帐上主位，伸手道：「黄中常且勿多礼，这儿是军营，我等多是粗鲁武夫， 黄中常这等多礼，倒让我等自惭形秽了。」 黄皓道；「邓将军过奖了，皓在蜀中，久闻邓将军大名，知道将军上知天文，下知地 理，出为六军上将，入为三公崇臣。似将军这等博学多闻，文武全能的人物，我以为，除 我国诸葛故丞相外，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哈哈哈哈，」邓艾大笑道，「黄中常，我现在方知阁下如何能一手操弄蜀汉大政， 似您这等口才，连本帅都要被捧得飘飘然，那阿斗又怎逃得过你的掌心﹖」 黄皓又是一揖，道：「邓将军言重了，皓只不过是一介宦者，服侍皇上为宦者本职， 又怎称得上操弄大权呢﹖」 邓艾摆了摆手，道：「也罢，便当我误会阁下了。咱们客套话就免说，我军离成都不 到五里，阁下此刻前来，敢问有何用意﹖」 黄皓拍拍手，只见一名白衣卫士捧上两只漆匣，放在黄皓面前，黄皓将木匣打开，其 中一只内盛了数十颗珍珠，每颗均是姆指大小，晶莹剔透；另一只匣子内却承了只玉制的 印玺。 黄皓道：「邓将军，这三十六颗『蜃涎』，乃南蛮缅族献予我国之贡品，三十六颗珍 珠尽是相同大小，色泽质感俱属一流，皇上甚珍爱之，将之列为国宝。献与将军，以示我 国之敬意。」 邓艾笑道：「敬意﹖何敬之有﹖」 黄皓道：「邓将军渗过我剑阁一线，连下江油、涪城二城，又在绵竹大破我军，兵临 成都。宛如天降神兵，我朝野闻将军之名，都是又畏又敬，是以我主命我赠将军国宝，以 表敬意。」 邓艾笑了笑，又道，「我军现在兵临成都，贵国之师却是龟缩於城内，不能战，亦不 敢战，我瞧这些珍珠，该有比『敬意』更好的目的吧？」 黄皓柔柔一笑，道：「将军确实是聪明人，且看过这只印玺，便知在下来意了。」 邓艾向在一旁的师纂使了个眼色，师纂会意，将那只木盒捧至邓艾面前，邓艾取出印 玺瞧了瞧，愣了半晌，惑道：「汉军师将军？」 黄皓拜道：「将军用兵如神，智计盖天，我主拜将军为我大汉军师将军，这三十六颗 『蜃涎』，便是我主拜将之礼！」 煞时间，整个营内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师纂瞧了瞧那堆珍珠，又瞧了瞧邓艾，却 见邓艾面无表情，不知有何打算。 邓艾冷然道：「这麽说，黄中常今日是来说降，而不是献降了？」 黄皓哑然失笑道：「邓将军未免说笑，我主还好好地在宫内等待将军大临，何献降之 有？」 邓艾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我军获神人相助，飞越剑阁直入蜀中，此乃天意也 ！蜀汉气数已尽，不久将亡，刘禅该顺天行事，即早出降，正所谓：『识时务直者为俊杰 』……想不到那昏君竟是派你来说降，逆天行事，何其愚蠢！」 黄皓微微一笑，道：「将军以鬼神之说乱我军心，确是高明兵法！但这等流言只瞒得 过愚夫愚妇，却瞒不过有识之士，皓窃以为，将军是从阴平小道偷渡入蜀的吧？」 师纂听黄皓之言不由得微微一惊，斜眼偷瞄邓艾，却见他仍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语。 黄皓又道：「皓虽没读过多少书，但亦知行军之道。阴平小道险狭难行，将军既能率 军偷渡，料来士兵必不会太多，成都内虽有探报说贵军有三万、五万，但依在下臆测，攻 成都之兵，顶多只有七千人。」 邓艾冷笑道：「好一个阉人，却在本将军前瞎猜起来了！好，还有什麽，你还要说什 麽，尽管说吧！」 黄皓一拱手，清了清嗓子道：「将军不肯承认，我却是不必隐瞒。成都内当下守城士 兵约当四千人，此外尚有青壮男子三万，单凭人数便远逾贵军，此外成都城防严密厚实， 外城城墙厚十丈，高百丈，足抵十万大军，绝非区区数千人所能攻下。将军若要强行攻城 ，也只是徒伤士兵性命而已。」 邓艾并未回话。黄皓又道：「此外，成都已收到情报，我大将军姜维已自剑阁率军来 成都赴援，届时将军势必将腹背受敌，即便将军有通天之能，恐怕也难逃一败。」 魏军大营内一遍静谧，只有黄皓高亮的嗓音再空气中盘旋。邓艾面色铁青，双唇紧抿 ，始终不发一语。 黄皓见状，信心大增，续道：「即便将军能将姜维援军击退，甚至进而袭击剑阁一线 後方，也只便宜到了锺会，锺会率军十五万，将军却不到万人，最後即便是灭蜀，功劳必 定被锺会抢尽，无将军之功也。」黄皓喘了口气，又道：「将军唯今之计，便是投降我国 ，如此可以合二军之力共克锺会，并利用将军在陇右一代之威名，一举袭取雍、凉各州， 断魏之一臂，到时皓再请我主封将军为凉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较之在魏国当个司马 家下的鹰犬，岂不更有地位？」说罢又是深深一揖。 师纂在旁听了，心道：「这阉人不但口才便给，还颇有见识，咱们算的他全都算到了 ，现下这边情势，要换做我是都督，我会…」想到此处，不禁又瞄了邓艾一眼。 邓艾捻着须，半晌方才道：「黄中常，原本我只道你是个巧言令色的寻常宦官，想不 到你这一席话，竟是道理井然，铿锵有力，便是苏秦再世，只怕也不及你啊！」 黄皓道：「将军过奖了！」 邓艾道：「刘禅是因为这样才派你来当说客的？」 黄皓道：「食君之赂，忠君之事，皓不改妄度我主之意。」 邓艾笑道：「好个奴才，不过…」说着自腰间抽出长剑，慢慢走向黄皓，「说客光凭 口才…是不够的，还得要…不怕死。」 黄皓见着兵刃，不禁神色大变，颤声道：「将…将军，你…你要做…做…做什麽？」 「做什麽？」邓艾笑道，「我要砍下你这灵活的脑袋，祭我魏军的大旗。」说着长剑 伸出，架在黄皓的颈子上。 「将…将…军…」黄皓脸色苍白，说话结巴，与刚刚那滔滔之辩，判若两人，只听他 道：「将…军…，两国…两国相…相争，不…不斩来…不斩来使，我只…只不过是个…是 个奴才…将军饶…饶命啊！」 「你要怨就怨你的皇上，派人来说降我邓士载，分明是瞧不起我，我今天便一剑斩下 你的脑袋，以示我灭蜀决心！」邓艾说着，长剑便做势要挥下。 黄皓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倒蒜，哭道：「将军饶…饶命，将饶命…命 ，我…我在成…成都里还…还有百万两的黄…黄金，求将军饶我一命，将军要多…要多少 ，我都可以给…要我做什…什麽事，奴…奴才都可以做…将军饶命…」 邓艾「呸」地吐了口唾沫，道：「不愧是奴才，」说着还剑入鞘，道：「起来吧，我 邓艾杀了你这不男不女的狗贼，倒还污了我这剑。」 黄皓颤抖地站起身，只见其长袍下摆一片水渍，竟然是尿失禁了。 邓艾道：「你说，你有百万两黄金？」 黄皓颤声道：「是。」 邓艾道：「阁下又说，可以答应任何条件？」 黄皓平静了些，道：「凭将军吩咐。」 邓艾道：「很好，要我不杀你，只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你那百万两黄金，我全要 了，到时你便给我派人送来，不得有一两减少。」 黄皓听得邓艾只是要钱，心中大为安定，忙道：「一定，一定，奴才一定亲自送来大 营给将军。」 邓艾微微一笑，道：「第二件事嘛，比较棘手…」说着轻轻摸了摸下颚，道：「我要 你安排我进成都去见刘禅，今夜之前便要办妥！」 此言一出，师纂和黄皓都是一惊，黄皓面露难色，道：「将军，这城防不是我这奴才 管得着的，要我开城门让您率军进去，实在是…这…」 「我没有要率军进城，」邓艾摇头道：「我只要一个人进去，我要孤身入成都找刘禅 好好谈谈。」 师纂急道：「将军，这种事派使者回礼便是，您为三军上将，不该轻言犯险啊…您若 真要去，我代您去便是了。」 邓艾道：「嘿，兵行险着，主帅不犯险，怎麽教士兵卖命，师纂勿惊，我便凭我这张 嘴，要刘禅开城投降！」说着又转头对黄皓道：「怎麽，黄中常，要偷渡一个人进城，应 该易办吧？」 黄皓对邓艾这提议亦是满头雾水，主帅孤身入成都，岂不与送死无异？但眼下命悬敌 手，黄皓只求脱身，即点头道：「这倒不难，将军只要换上白衣，混在我带来那群卫士中 ，即可进城入宫，今夜便可见着皇上。」 邓艾道：「很好，那一切便劳烦黄中常安排，不过…」邓艾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 「在我见到刘禅之前，阁下最好是别耍什麽花样，以在下的微末本领，要拖黄中常一同陪 葬，倒也不是难事。」 黄皓带着一身冷汗回到前营，只见卫士们三三两两地坐卧在地上休息，见黄皓回来亦 无甚表示。黄皓命人将马给牵来，回头看见一名白衣卫士从营边走出，斜倚在一只木箱上 ，浓眉大目，正是乔装後的邓艾。邓艾瞥了黄皓一眼，示意启程。 黄皓上了马，心想：「我只道邓艾是何等人物，想不到也不过是一介莽夫，这般孤身 犯险，只要一进成都，我一声令下，还不手到擒来，到时这功劳…」但又想到邓艾那凶狠 的眼神与白闪闪的长剑，不禁打了个哆嗦，心想：「罢了，我便领他去见皇上，反正他不 过一个人，皇上要杀他易如反掌，我只要说我是被威胁的便是。」 黄皓打定主意，高喝了声：「起程。」卫士们纷纷扛起木箱，随着黄皓出了魏营。黄 皓见当先的一名卫士乃是个白净的青年，不禁问道：「这位兄弟可是新进宫的卫士？怎麽 有些面生…我没见过你呗？」 那卫士道：「禀大人，下官本是姜大将军麾下，年前在战场上受了伤，这才调回宫内 ，未拜见大人，还请恕罪！」 黄皓「哼」了一声，道：「别跟我提那姓姜的匹夫，走快些！」(8) (待续) -- 小说创作区--短篇推理,长篇武侠 http://homepage.ntu.edu.tw/~r92a21063/Novels.ht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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