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oliman2 ( )
看板RealPlaying
标题[创作]猎魔士在冰风谷 45
时间Wed May 17 08:43:33 2017
躺在这般柔软的鹅绒床垫上若不安眠,可真对不起为此牺牲的禽鸟,但未竟的慾望以及触
手可及的体温占据了柯恩的大脑,他迟迟没能入睡。
在犹豫是否该起身间,莉黛尔翻身,柯恩看见她也睁着眼,比他早一步放弃取得梦之剧场
的门票。
「你是醒着,还是睁着眼在睡觉?」莉黛尔悄声试探,些微月色照在她的头发边缘,反映
着淡淡柔光。
柯恩没好气地横了这扰人清梦的源头一眼。「我才要拿下第五个国家。你正踏着我的梦,
请轻轻踩。」
「拿下第五个国家?用你不朽的画笔吗?」莉黛尔浅浅一笑,倏地贴近过来,脸颊几乎碰
上柯恩的肩膀。两眼炯炯发光,看来不是放弃入眠,而是开头就没打算睡。「咱哥俩在此
良宵来彻夜长谈吧。」
柯恩瞟着她,如果她是想听冒险故事,打定主意要拒绝。猎魔士的委托通常不动人,没有
分毫精彩,彻头彻尾的龌龊、灰暗、狰狞。虽然莉黛尔是令人火大的滥好人,可是她天真
无瑕,纯稚的灵魂里,有种柯恩自承和自己注定无缘的东西,叫他舍不得去破坏。那感觉
就像伤害一个小孩一样罪大恶极。不过莉黛尔的神情表现和酒馆里亟欲请人一杯的酒客很
像,亦即她们有话想说,觅得良机就想一吐为快。两者的唯一差别,只在於莉黛尔有对清
澈地让人赞叹的大眼睛,被这样的眼睛央求更难拒绝。
前十七分钟,莉黛尔净说些枝微末节的杂事:混血种军团的战略、在尚加恩溪流设置拦水
堤防的目的,以及这支──姑且称之『塔尔戈斯调查团』──出发头几天历经的杂事,内
容不但没个重点,也缺乏莉黛尔惯常的意在言外的捉弄、突如其来的戏耍。
若状况正常,纵然她是美人,柯恩的耐性也会烟消云散;不过在这当口,他多少能猜到在
兜兜转转间,莉黛尔何以难以剖白。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只要别开口打断莉黛尔言不及义的叨叨絮絮,莉黛尔多半最後会吞下
真心话──她擅长助人,却不习惯为自己的事求助。理智上,这是最妥当的办法。
或者也能走另一条路。他很确定这麽做完全不明智,无庸置疑的严重亵渎,可是……
你这麻烦的死娘们,总有一天,我会──他在此犹豫了会。纵使只在心里赌咒,深入骨髓
的经验仍告诉他,无法实现的威胁切勿宣之於口,就算是在混沌未成形的思虑中,也是相
同。几番修正後,他终於找到合适(尽管在与必定会实践间,仍有段模糊的距离)的手段。
你这麻烦的死娘们,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窖藏的美酒全部喝乾,把你的医书扔的满地,妈
的。
深呼吸,由一慢慢数到四之後,他转身面对侧卧的女巫医,僵硬地张开左臂,搂住对方细
弱的腰肢,右手则死板板地抚过她瘦小的背脊。她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投入柯恩怀里,
就像迷途的孩子终於盼到来迎接她的人。
「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一直在期待可以讨拍的,原本以为你永远没可能发现呢。说你是迟
钝的木人石心,不算冤枉吧?」
女巫医的吐息碰在耳根,感觉痒酥酥的。距离那纯净的眼眸太近会叫人心痛,科恩板着脸
,修正这个思虑不周的动作,改把她抱到胸前。
「我们活在一个有无限可能的世界里。另外,对於我的不解人情,我道歉、我低头,行吗
?」
柯恩讨厌认输、厌恶道歉,但不得不为之。塔尔戈斯调查团前往尚加恩桥,行动目的不是
调查、渗透、探知敌情,此行之目的仅在歼灭、在正式军队出动前确保这条交通要道通行
无虞,是调查团於理论上最血腥暴力的一次行动,若力所能及,他希望能将女巫医排除在
外,只是力有未逮,反倒可谓讽刺的,是他──猎魔士、无血无泪的杀戮工具、仅留情感
余响的空洞变种──不必承担这趟行动中的死亡与伤害。
「在特莉丝˙梅莉葛德将我们这群不理解奇莉身心变化的蠢汉挨个痛骂後,我自认已经对
女性有所理解,但仍因不够敏锐而犯了错,我对此道歉。」
「既然道过歉了,在我原谅你前,请别放开我喔?」
「我不放开。」他承诺。他自诩为摸丰满奶子的专家,可是面对女巫医好生纤细的腰肢,
他不敢肯定该如何拿捏力道好拥抱,感觉一分神就会弄伤她。
「你这瘦皮猴郎中像企鹅似的。」他嘟囔,刻意抛出这则他在职业生涯中的趣闻,期盼能
稍稍减少女巫医心头的雾霾。
「是形容我的腰围圆滚滚吗?」
「不,是猫。」
「听不懂。」女巫医说,柯恩可以感觉她的脸在胸前仰起,视线抬高,眨着色泽稍浅的长
睫毛,眼睛好奇闪烁。
「有一回,我到了阿艾德˙琴维尔。当时我不知道在那座小城里,连过街老鼠都能弯腰吐
猎魔士口水,」後来柯恩得知,猎魔士在此如此不受欢迎,肇因於白狼和当地巫师之前的
纠纷,原因还是争风吃醋!这件事若传到嘴贱无比的兰伯特耳里,肯定会变得比堆肥砸到
风车的结果还臭不可闻,所以他没说出去。
「我及时回头了。但在躲远前,我听到一位年长的女士在叫救命,大喊她的小孙女困在树
上,下不来。」
「然後呢?」女巫医紧张屏息,搂在柯恩腰间的手增加了力道。「没人协助老太太吗?」
「都忙着找可做投掷武器的粪担和腐败蔬果吧?若光谩骂就能解气,这些东西为何要诞生
在世上呢?」柯恩说:「总之当时只有我在场,而那位女士已经想搬梯子了。落难神只从
主物质界返回外层位面的难度,大概比那位女士爬上两级阶梯的高度容易。」
「於是你就像个淘气玩偶从惊奇厢中蹦出来似的,为老太太提供帮助。」女巫医说,句尾
用上肯定句。
「不然能怎样?我打赌,万一那位女士摔伤了、甚至蒙主宠召,到时城里人一定举手立誓
,说他们亲眼目睹是猎魔士干的。而且在第一位目击者到过现场後,猎魔士的罪状还会增
加“洗劫老太太财物”这项。」注意到女巫医又饶舌起来,柯恩感觉好受了些。「我只好
上树。那树不高,枝叶是浓密,但要找到个想做德律阿得小女孩还会难吗?人可不是松鼠
。」
「我猜你找不到小女孩。因为老太太说的小孙女其实是只猫?」女巫医猜测。因为脸埋在
柯恩胸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嗯,可是,企鹅在这故事中的地位呢?还有啊,你从现
况的什麽点上和这则逸闻产生联想的?」
「你发达的脑细胞就是我爱你的原因啊,贵女。猫是黑白两色的,嘴附近的毛则有点儿黄
色在里头。」柯恩不讶异女巫医猜的到,毕竟女巫医待过学城,所受过的思考训练只会多
,不会少,而且她还是法师,法师总是很聪明。「我在枝枒间找到全身发抖的企鹅。过去
我曾听过瑟瑞卡尼亚的自由战士用“山猫炸毛”形容生气或紧张,到那回我才亲眼目睹炸
毛是什麽鬼模样。当时我得把企鹅弄下去,我知道如何活捉蛇蜥,我懂得怎样生逮泰焉吉
,可是猫……唉,抓住腋下时还能感觉到牠的肋骨,手劲大点感觉就会把牠弄伤,可真让
我惴惴不安。」
「原来如此。」女巫医同情的说:「你大力点没关系,至多弄哭我使我糊了眼影,不过我
没用眼影,替你我都省了麻烦。」
「了解。」柯恩依言把她抱紧。不知是拥抱、或者方才的故事,活化了某些无形的僵硬事
物,女巫医终於稍卸重负。
「尼弗迦德战争中,我是踏上了战场,但医院处在後方,始终被前线的英勇士兵们守护,
和这回深入敌境完全不同。这回没有後方或前线,我明明知道的……为了避开斥候,我们
用上好多方法遮蔽行迹,甚至跟在巡逻的士兵後边、蹑手蹑脚的溜进层层防线。每次在躲
躲藏藏地绕过每道哨所的时候,不知道怎麽着,我竟然感觉像在恶作剧,还觉得刺激新奇
,一点儿也没有危机意识,我真不敢相信那个像得了战场歇斯底里症的轻浮笨蛋就是我自
己……」
倾诉着回忆,她又紧绷起来,纤指不自觉间纠紧柯恩的衬衣。柯恩想开玩笑说,别捏坏我
上等的亚麻衬衣,但他没开口,生怕一点声响都会让她更紧张心惊。
「好奇怪,直到Q女士、M先生冒险前去……调查『部队配置』?我想詹姆斯是这麽说的。
我才突然回复身处危机的实感,才突然醒觉这回不是来玩儿,是要来夺人性命的……我怎
麽会变得像头冷血的爬虫类、对生死如此轻忽了呢?」
面对到冲击,她瑟缩着肩头、声音颤抖。柯恩想告诉她,因为她的脑袋可能受到某人的外
部影响,但他没说话,唯恐言多必失,导致将来计画不灵。若处理的对象是一匹马,他会
施亚克席法印来轻松解决,但面对的是一个人,他只能用其他具体的行动来回应。
「呃?」女巫医对他的行动稍稍吃惊。「你在摸我的头?」
「没错,害臊了?」
「是略害臊……可是我没说不能摸。」女巫医的鼻音变浓,好像是想哭,但在最後一秒止
住抽噎。「你明明生得一张冷酷的脸,安抚人的动作倒是好熟练。要不我也来吃点醋吧?
」
其实是挪用梳理马鬃的经验,不过柯恩没从实招来,沉默地用指尖轻抚女巫医的後脑勺。
拨弄白金色的发丝时,柔和的香气彷佛也在拨弄他的鼻端。在阳光照亮这漂亮发丝的当日
现场,是否也能嗅到这般淡淡的香味?在女巫医的叙述中,他动用想像力去建构、重现那
时的情景……
圣武士用手指在雪地上指指画画,标记出他两位同伴的调查结果。M先生从营帐的分布、
哨兵的警戒程度,推断敌人领军者可能的所在;Q女士则探测玛那产生的扰力,好让他在
雪地标注出对方魔法师所在的位置(Q女士报告时,还严正抱怨圣武士扫兴,不让她享受刺
杀法师的小游戏,圣武士只是笑着,说比起这让Q女士这般冒险,他宁愿她能全身而退)。
「她抗议时,一定嘴馋地吸的口水吱吱响吧?」
「没有吸口水,倒是舔了嘴唇。」
呃,柯恩不禁呻吟。被Q女士艳红灵活的舌头舔弄的感触,一下子明确地在脑中及两腿间
苏醒。他稍稍拉远两人间的距离,并请女巫医继续。
标注上述内容後,圣武士又用线条、交叉、数字表达出混血者军团的数量与分布,简易地
图变成一团纷乱的鬼画符,但没有军事知识的女巫医听来是一头雾水,弄清第一个字眼前
,第二个词汇已溜过耳朵,最後她除了圣武士点名指派她进行的任务外,其他都水过鸭背
,没半点记在心头。
「他要你做什麽?」
「让我和巴金斯先生一组。我们尽可能躲远,由巴金斯先生掩护我,给我机会施展咒法系
统的法术。」
「那你……」
「有依照你的建议啦,那几天我只记忆防护系和咒法系的魔法。」女巫医捏捏柯恩的腰。
「糟糕,你对魔法的理解比我精深,难不能你摩拳擦掌地准备想窜我的位不成?想转行当
法师现在是适逢其会,我正好有一本魔法书可以卖──」
柯恩原本想叫她别在岔题,但最後却闷着没作声。现在的他已经能体会女巫医的心态,对
於痛苦的真相,有时人即使一秒也好,巴不得能晚点再说。所以他只是沉默着,继续由女
巫医的发梢轻抚到背脊。
之後女巫医重启话头。因为跟不上战术推演,她对圣武士安排的许多细节都交代不清,不
过对战况的叙述却是活灵活现。按理说,她这样对暴力反感,应该不会把战斗的内容说的
这样详尽,柯恩不确定该认为这是女巫医体贴的表现(他有兴趣听,那是自然),或者这是
女巫医其实不似外表那般单纯的例证。他期望前者,又希望这份期望不会造成判断失实,
最後决定暂时保留,现在先感受着女巫医的和煦体温、听她说话就好。
七对两百的战争,在距尚加恩桥一箭之地的雪原上打响。
点燃战火的是圣武士的传送魔法。他以天神之威仪降临敌营中央,其凛冽气势几乎照彻夜
空,目睹这一幕的兽人战士震慑於他的威严与壮美之下,错失了反应时机,旋即被圣武士
作为开路的火球术轰飞。
火光虽明亮,但和圣武士接下来挥出的璀璨剑芒相比,只是难与皓月争辉的萤烛之光。圣
武士与波隆背贴背冲入敌阵,波隆以巨剑舞出沉稳的轨迹,护住圣武士的背面,偶尔投掷
匕首,或从屍体上抢过火炬往帐篷丢,圣武士的短剑则如火发女士的秀发般狂舞,在他伸
手能及的范围内,无论对方是兽人、半精灵、甚至食人魔,都无法待上半秒。
躲在大後方的女巫医这时想到自己的任务,连忙收摄心神施法。她先以三小节的魔术工程
创造三道防壁,一道防止召唤物攻击施术者肉体,一道抵御召唤物侵犯施术者精神,最後
一道用来防止召唤物离去。接着她召唤次级火元素,却因不够专注而失败,但就结果来说
却比成功更好──玛那未能唤出目标的元素生物,倒是短暂拉开火元素界与主物质界间的
界线。就位於位面裂口处附近的兽人而言,头上的空间突然出现一道内部烧着熊熊烈焰的
裂口,远比一尊由火焰构成的人型生物恐怖太多,失措之际,牠们全被一蓬高速飞出的硬
币击倒,甚至连自己怎麽阵亡的都不知道。
头一个赶到现场的战斗法师下场更为荒谬。这位战斗法师的法术判读能力与施咒速度都一
等一的快,纵然他头发蓬乱、仓促间还未能着衣,可是在女巫医的咒法系魔法於空间中蕴
聚时,他已後发先至的将驱逐术掐在掌心,甚至已经在做索敌与反击的准备,可是对方竟
然施法失败!他一时错愕,不知该拿手上的法术怎麽办,胸膛随即挨上圣武士一记冷枪。
女巫医为此得到佛罗多一道佩服的目光,叫她无地自容。
「多麽高深的心理战。」柯恩说:「真的,听得我感动的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不要拿这件事欺负我啦!」女巫医想暴跳起来,柯恩连忙抱紧她、按牢她的脑袋。在下
半身充血时,若和她小鹿般纯真的眼神相触,那罪恶感可令人受不了。
「应该就是这时候,他们的领军连长吧,大概?就带队过来了。」在柯恩後腰捏了两下後
,已施过惩戒的女巫医接着说,声音里满含惋惜。「她是位提夫林法师,蓝色的皮肤,看
上去挺和气。她自称苏奇,似乎打算和詹姆斯协商、让双方停止交火,可是……」
『大家不能坐下来谈谈吗?我们能很理性的解决。我会给各位一项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项无法拒绝的条件内容为何,大概只能到冥界探询了。苏奇语声未落的关头,战营一隅
的黑暗中陡然有道矮小的人影、迅捷无伦的欺身逼至。人影飘忽似轻烟,却极疾如闪电,
苏奇左右两名半精灵护卫只来的及转过头,人影已窜过队列、切入三人之间。半身人佛罗
多忠诚的仆役──山姆卫斯˙詹吉,带着满脸的朴质顺从,双掌齐出,分别将提夫林法师
的头骨、脊柱震裂,跟着他身体旋风般疾旋一周,一位护卫口中咯咯连声,声音却未能完
整地通过粉碎的喉结,另一名则僵立当场,手中长剑被夺,战甲在左胸现出掌型裂痕,却
无鲜血渗出,仅口鼻有血水持续溢出。
『吾将这死亡奉献给吾主佛罗多。』护卫们仰面栽倒时,山姆挥剑割下提夫林法师的脑袋
,飞身窜出队列。
半身人武僧现身、杀人、逃脱,全在数息间完成,苏奇所带来的兽人与半精灵队伍尚未因
首领之死而陷入群龙无首之境,就必须面临比首领阵亡更震撼的情况:阵亡的首领与护卫
的复生。
距离最近的兽人萨满尚未举杖,苏奇的无头屍首已撕开牠的喉咙,而两名护卫此时也向队
列中的前队友发动攻势。被唤醒的三人身上,非但看不到殭屍迟钝缓慢的模样,在他们快
速敏锐的行动中,还透露出对活物的无比憎恨。
『上吧,我宝贝的死灵,将一切阻碍化为屍山血河吧!』骑乘於翼龙背上的卓尔精灵陷入
狂喜,若不是她得专注於维持『唤醒死灵』的祈祷,恐怕此时已兴奋狂歌了吧?在空中俯
视战场的她,血红的赤眸晶亮,露出欢愉大笑的嘴角像道开裂的伤口般,绽裂在她狰狞却
又同等艳丽的玉容上,此时的她若说是掌握夜的黑暗女皇,恐怕也不会有人不信吧。
「她哪来的翼龙……呸,算了,某种召唤魔法是吧。」想到法师或祭司随随便便都能召来
这些该死的魔兽,猎魔士不悦的咕哝几声。「然後呢?」
在浑身冒出恐怖瘴气的三人猛攻下,苏奇带来的这支队伍中,已有七、八名战士死伤。但
这支队伍的反应堪称迅速,他们很快取回主动权,并击倒了苏奇,而那喉结被打碎的护卫
,此时已被砍断了左腿,大大减缓他的速度,恐怕不需太多时间,这名死灵也将被击倒…
…如果它们只是一般亡灵生物的话。
卓尔精灵并非将三人创造为妖鬼或食屍鬼,而是选择以魔魂屍的型态唤醒三人。受魔魂屍
所杀死的人型生物,会在魔魂屍邪恶的负面能量下,转化为受其控制的快速丧屍,长剑被
夺的护卫左臂给人削掉时,三人的被害者们开始慢慢从地面上爬起,加入厮杀的行列,然
後连同其他战士一块给重棍扫开──持棍者是来援的混血巨人,他懒於分辨谁人乃丧屍,
哪个是活人,乾脆一律打死。
除混血巨人外,来援者还有食人魔、精灵法师与兽人战士。他们赶到现场後,立刻有组织
地围攻不断砍倒敌手的圣武士,以及宛若他影子般轻快移动的波隆,而卓尔精灵也对上十
数名鹰身女妖,展开令人眼花撩乱的空中战。此外,战场外围还有两波兽人箭手和马拉祭
司正伺机而动。他们原本打算用倾泻的箭矢与神术,对内圈的塔尔戈斯调查团施以狙击,
但因战况混乱,为避免波击友军,使他们一时间无法放手攻击。
塔尔戈斯调查团,此刻才算开始面对有威胁性的反击。在如此压力下,女巫医跳过前三小
节的防护工程,总算在箭手与马拉祭司间,成功召出元素生物。突然被从原本的界域给拉
到主物质界,这尊次级火元素无比愤怒,二话不说就朝最靠近他的箭手射出一道白炽的灼
热射线,并在点燃他的牺牲者时畅快大笑。两位马拉祭司抬手想祭出驱逐术,但神出鬼没
的半身人武僧远远用凌空劲神技击杀一人,另外一个则与身旁的箭手,被打横卷来的帐篷
帆布扫到一旁。
现场只剩M先生有出手机会,女巫医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麽手法,但不管如何,先是莫名其
妙地给拉进主物质界,现在又有人自作主张地打算将它送走,次级火元素狂怒如潮,它放
出人智所不能理解的恐怖咆啸,一个挨一个的蹂躏旁近兽人的生命。它不是施展其强大的
类法术能力下杀手,而是用擒抱折断脊椎、以挥击敲裂骨骼,此刻的它,就是一尊行走的
、燃烧中的死亡化身。就连无惧、凶暴的兽人士兵,都在它混浊的怒火中颤栗,它们只能
徒劳地逃窜,又无助地在摇晃的光与热降临时惨遭击杀。
而在远处,女巫医用双手堵住嘴,用所有的努力忍住急欲脱口而出的哀号与尖叫。与有幸
试图逃离、背对那死亡化身的兽人不同,透过与施法者的精神连结,女巫医被固定在不得
不直面那疯狂生物的位置。仿佛有烧红的铁锥刺入大脑,猛烈的灼烧感於脑壳内嘶吼着,
在未设障壁的心灵共感中,她感同身受地体验到元素生物内心的嗜血狂怒……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小娘们哭鼻子。感受着莉黛尔为了忍住眼泪而身体颤抖,柯恩不知该
怎麽做。
既然说心灵相连,也许她像身处某种无止境的噩梦。在噩梦,她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
是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虐杀在视线中逃来窜去的生物,同时用不受控的嘴,放出
喜悦的哄笑……
「如果箭手们不是忙着对付……那个东西,或许状况会不一样。」柯恩小心梳理着莉黛尔
的秀发,说:「你比我聪明的多。我想你明白,当时你的行动,是完全必要的。应该不必
我提醒你,你是在做该做的事。」
「……你还是提醒我一下的好,」莉黛尔的声音细弱,好似为憋着不哭,已经耗尽力气。
但好一段时间,柯恩都没说话,於是她轻轻碰了碰猎魔士的背脊。「怎麽不说话?」
「嘘,安静。」柯恩说:「我在尝试能不能听到外头彻夜狂欢的声音……听,这些家伙就
算不知道自己躲过战火波及,也是找着了机会就想大闹一番。」
莉黛尔噤声。同样过了好半晌,她才小声地挤出一句。「谢谢。」
「为什麽道谢?你是英雄,该道谢的是我。」
「英雄说了算,你这呆瓜小老百姓,别给我嘟嘟囔囔。」
感觉莉黛尔多少有些恢复了,柯恩用刻意明朗的音调开口。「战事就先摆一边吧,你们最
後得到的是怎样的资讯?」
「啊,对。尼孚迦德的战斗法师的事。战斗结束後,在詹姆斯的恳求下,有位战斗法师被
打动了,他愿意知无不言,承诺会配合一切调查。我也趁乱问了他那个战斗法师的事。」
要拒绝花美男的恳求恐怕不容易。科恩这样想,然後问道:「他是相关人员吗?散塔林会
的体验职场计画?」
莉黛尔摇头。「他不是,但散塔林会的代表古斯玛是。那个法师说,古斯玛是『进场行动
』,也就是你说的体验职场计画的七名筹画者之一,一定知道所有考生和监考者的情报。
」
「噢,终於。」柯恩轻叹。目标突然变得触手可及,他却殊无感动,既不欢喜,也不担忧
,只感觉……至少完成一件事了。
他改用手指挠挠莉黛尔的脑袋。莉黛尔读懂他的行动,她从柯恩胸膛离开,眨巴的大眼睛
里,盈盈有泪光闪烁。
「我……会不会很可笑?」忍了半天,柯恩终於鼓起勇气,吐露自己的内心。「仅为了一
个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处理的目标,我踏过三个国家,最後又来到冰风谷,走入新的战场…
…我这麽做是对的吗?」
莉黛尔眨眨眼,伸手环抱他的脖颈,脸颊两两相贴,柔嫩细腻对上疤痕粗糙。「是对的。
」她说:「现在你只要做两件事就好。第一件,不论是大是小,总之先完成你现有的目标
,试着将它做好。」
柯恩无助地点头,像个孩子、像个学徒。「第二件呢?」
「至少今天不要逃避。」
「明天呢?」
「明天总有一日会变成今天。」
「我懂了。」柯恩紧绷的面庞放松,就好像淤积的污水从体内倾泻离去。
「说了这麽多,还真的累了呢。」像是读出他脸上放松的表情,莉黛尔笑了。「我知道你
很早就说困了,不过有件事想麻烦你。」
「嗯?」
「说定我会很难入睡,」说到这里,莉黛尔的态度突然腼腆起来。「我睡了後,你撒手不
管没关系。但在我睡着前,可以一直抱着我吗?」
「好。在你睡着後,我才放手。」柯恩承诺,但当晚两人都说谎了。
虽然在梦中不安稳地喃喃自语,但莉黛尔很快就入睡了。而柯恩,则一直抱着她,直到晨
曦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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