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佩妮 唱自己的人生 2005/04/13 13:51:48 ■撰文：陈惠心（台湾《壹周刊》） 我一直很喜欢戴佩妮的音乐，带点少女情怀的词、清爽的曲，她唱的每首歌都是 自己创作。每次听时，我总好奇这会是个什麽样的女孩呢？因为她在音乐中透露 太多了，会不会变得除了音乐之外，就无话可说？ 结果不是的。音乐之外，她还有很多很多可以说，包括她那有趣的家庭（文人父亲、 当过乐团主唱的母亲、当摄影记者兼搞创作的二哥等）、如何几乎成为职业舞者、 在马来西亚读中文系的内容，还有她曾经极叛逆、极热闹又极自闭的青春期。 她娇小声音却很有力气，边听她高谈阔论，我脑中似乎也响起她的音乐…… “1999那年即将毕业之际，我做了一个决定，决定带着我的吉他，到很远的地方去……” （《1999》） “我天生自恋，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缺点，我敢怒不敢言，就用写歌来抒发埋怨……” （《Oh My God》） “多少个秋，多少个冬，我几乎快要被治癒好，但还是会只因为一个重复的话题， 无心自扰……” （《街角的祝福》） 原来她的音乐就是她的人生。戴佩妮说得毫不犹豫：“如果不是当创作型的歌手， 我不会当歌手。”的确，像她这样的女孩，怎麽可能唱别人的人生呢？ 同事告诉我多年前采访戴佩妮的经验，说拍照时一放她的歌，她就手足无措起来； 这次拍照时我们放的是广播，听到她的新歌时，她兴奋地说：“啊！我第一次听到！ 我的广告耶！” 时间真的会让人改变很多，在戴佩妮身上，看得出来是积极的改变。 毕竟她从马来西亚到台湾6年了，一年创作一张专辑，从抱着吉他吟唱、害羞又别扭 的少女，变成新专辑中的一身火红，激烈地弹奏钢琴、甩动长发，痛彻心扉般唱着： “我爱疯了，疯到自己痛也不晓得，放弃了保护自己的责任……我不管了， 不管这伤口能不能癒合……”（《爱疯了》） 勇敢想念过去 是很强烈的主打歌，专辑中也有些类似作品，很不同於她以往的清新民谣风格。 “应该说我更加勇敢了，”戴佩妮的眼神锐利而笃定：“更加勇敢地去检视自己。 我觉得我一直是个非常活在过去的人，我会一直想念过去，所以心中堆积了很多东西。 “以前经常会在那边钻，钻半天钻不出来，现在就知道了，很多时候不是你想要怎样 就能怎样。所以除了告诉自己放轻松，我也选择残酷地把很多事情表达出来； 这张专辑对我来说是个挑战，如果跨越了，不管在音乐、感情或未来发展上， 都可以往前迈进一点。”非常坦率，而且我们见面还不到10分钟。难怪在前几张专辑 发片记者会上，她曾经因为唱着写给前男友的歌而落泪； “至少你的过去也蛮幸福的，会被你这样用音乐想念着，”我说。 “如果，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我们是不是还是隐瞒着对方，像结束时那样， 明知道你没有错，还硬要我原谅。”（《怎样》） “对我自己而言，那是一种勇敢的面对，但对他们（前男友们）而言， 有些人觉得是一种打扰，”她有些凝重起来：“所以後来我想，很多事情还是仅止 於作品中表达就算了。” 二哥激发创作 戴佩妮前男友是马来西亚地下乐团主唱，交往多年她从不隐瞒，但媒体上， 她的名字却常跟成龙的儿子房祖名连在一起；起因是一年多前她和一群朋友到 德国玩时，曾经顺道探望了住在那里的房祖名。 “我真的不知道还要讲什麽！”她受不了地大喊：“我们就是音乐上交流的朋友！ 音～乐～上的朋友！也很久没交流了！我知道现在很多人对‘好朋友’的定义很奇怪 ，所以我们连好朋友都不是！我已经找不到辞汇来讲这件事情了，你们问来问去都一样 ，我不知道要怎麽让你们满足，这太不公平了！ “而且我现在也没有男朋友，我发誓！”她看起来比屈臣式广告更有说服力好几倍， 我不禁笑出来：“不用发誓啦！我相信你。”因为如果她真谈恋爱了，从音乐中就 听得出来吧！ 戴佩妮的倔强个性、丰富感情与创作力，或许要归功於她的家庭。 她的父亲年轻时是乐团电吉他手兼老师，後来成为小学副校长与作家，发表过数本小说 ；母亲曾是父亲的学生，後来变成他的乐团主唱，後来帮他生了4个小孩； 大哥是键盘手、大姐是pub歌手，大戴佩妮8岁的二哥则在报社当摄影记者， 闲暇时也创作音乐，去年才发了一张自制专辑。 当初她会开始唱歌，就是被二哥激的。戴佩妮17岁那年，喜欢创作的二哥因为超龄 无法去参加一个音乐比赛，“我嘲笑他，因为那时候我们感情不好，他常欺负我， 我很恨他。结果他说：有本事你去参加啊！我就说：好！我去！就叛逆嘛！ 我是很任性的、很倔强，会趋向强的那一面，什麽苦都可以熬过。 ” “大声叫、不停跳，舞蹈动作独特奇妙，很难搞、很无聊，就当作我是无理取闹， 我霸道！”（《霸道》） 音乐词曲冲突 结果之前从来没有创作过的戴佩妮，在一千多份作品中入选到前20名， 那一次比赛的冠军是阿牛，第三名则是梁静茹。 “我那时吓一大跳，为什麽马来西亚这麽多人喜欢创作？怎麽一回事？ 後来因此接触到了很多朋友，他们教我乐器、大家耗在一起，我也就慢慢爱上了创作。” 而在那之前，戴佩妮的生活重心原本是在舞蹈上的。“我从小表演欲很强， 但又不知道要做什麽，爸爸说，那你去学钢琴好了，我就好！你去学舞蹈好了， 我也好！就什麽类型都跳，越跳越有兴趣；14岁那年，我看了“云门舞集”的《薪传》， 看到哭了，就很喜欢现代舞，会开始去了解一些艺术的东西，也尝试自己创作。” 在出专辑之前，她还曾在香港住过4个月，原想尝试成为一位职业舞者。 “但後来我发现，当职业舞者不能选择自己想跳的舞，还是必须接一些商业活动， 但当歌手，我可以唱自己的歌，”她答得清楚果决：“我还是很爱舞蹈， 还是会去看表演、在家拉拉筋什麽的；5月我有个演唱会，也希望可以在演唱会上跳舞。 “我後来想想，我喜欢现代舞，其实是跟我的人、跟我的音乐很像，有一种冲突性。 你看《薪传》讲那种南洋来的，落地生根的艰苦，但肢体上的动作却是很奔放的。 我的音乐也是，词的部分比较细腻、比较中国tone，但编曲受到西洋音乐的影响， 又比较西化、比较率性；感觉要唱小女生的心意，结果来个重摇滚。” 音符只玩不算 “那我的人啊，看起来很粗犷、很直率，我对别人都很开放，但对自己还蛮保守的； 如果你今天穿一件低胸，我会说好啊！性感啊！再低一点！结果，自己穿到这里！” 她比出高领的位置，哈哈大笑。 “不一定每件事都要一个解释，不一定天堂里住着一个天使，不一定要大哭才能诉 说心事，不一定小心翼翼，就不会走失……不一定的事太多……”（《不一定》） 或许是这样的冲突才能激荡出力量吧！我倒觉得戴佩妮的歌既感性又畅快， 是种很棒的结合。而且我也很喜欢她身为创作人，却不会动不动就提理念啊！ 制作过程啊！某某细节如何坚持之类高调；她总是从自己的情感和经验聊起， 那才是真正寄托於音乐，而不只是爱炫耀或卖弄技巧。 “因为就像一个游乐园嘛！”她比喻得很好：“你应该不可能想说， 我荡秋千荡个21次，然後跷跷板玩个50次好了，进去就是玩嘛！还要算音符啊什麽的 ，那你怎麽可能enjoy在里面呢？” 戴爸戴妈混过的 戴佩妮和家人感情很好，她聊起爸妈时，总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小时候我偷姐姐的钱被我妈发现，她也不打我不骂我，就一副很鄙视的样子， 说：我对你很失望耶。很看不起我的样子，害我一直有很大的阴影，觉得自己真的做了 很坏的事情。 “我爸也很好笑，譬如我做错事在学校被他打，他是副校长，在大家面前要管教我嘛， 结果回家之後他会跟我说对不起。是我做错事耶！他越说对不起，我越觉得我不应该。 “然後我以前跳舞不喜欢念书，结果爸妈说，没关系没关系，及格就好。来这招！ 我就不行！一定要念好！结果念得要死要活！” 我觉得戴佩妮的父母真的很厉害，知道怎麽对付这聪明又难缠的女儿， 年轻时有混过乐团，果然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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