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verafter (听天使在唱歌)
看板Palmar_Drama
标题[创作] 樱花洛(七)
时间Sat Mar 3 22:17:35 2007
樱 花 洛
之七
返璞─下
紧邻花座剧场後方有座雅致的庭园,乃鬼祭将军赠予君夫人的宅第,整建花
座时,君夫人特别要求在宅第旁另辟别苑以供鸣夜香起居。
甫受气返宅的役者,见君夫人倚门相待,连忙收拾心情应对。虽然同居一室,
面对与仇人鬼祭暗通款曲的前任侍女兼现任救命恩人,他向来相敬如宾。
「姐上。」鸣夜香一揖。
斜倚手靠,妇人持扇遮面,美眸半阖,饶是衣装端整鬓发梳齐,神色仍透着
一股情事过後的冶艳风情。
「公子,妾身相待已久啊。」私底下妇人仍维持昔日主仆尊称,只是在役者
耳中听来,妇人慵懒的嗓音比起侍女时期的拘谨,更添几分魔性的诱惑。
役者咬牙,「姐上身子疲惫,何必等我?」每回鬼祭访後,君夫人照例会歇息
至少一天,不见任何人。
「因为妾身有话要与公子说……」半侧螓首,秀眉微蹙:「今夜的演出,公子
唱错二处。」
若是有人知道他盗刀的理由,那个人必定是眼前的女子。当身体放松下来时,
他才发现在妇人话说完之前,自己的心原来悬在半空中。「我知道。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了,这次失踪的是刀,他怕下次失踪的是妾身。」青葱纤指收起
花扇,软软低语一如春夜消逝的晚风:「将军要召妾身入大内。」
役者闭了闭眼,稳住突如而来的一阵晕眩。原来自己玩的小把戏,还是逃不
过鬼祭的眼……「那花座呢?」
「将军会召另一批戏团进驻。公子,倘若我入大内,那您……?」妇人欲言
又止。
即使妇人话未出口,役者也料得到将军会对自己这个不能相认的「儿子」做
下什麽安排。他扬眸露出静谧的微笑:「我不会接受他封的官职,也不会为姐上添
麻烦。」
花扇委地,妇人将身子倾向役者:「若是公子不肯,妾身可以去求将军……」
役者後退一步,将妇人容姿深深望进眼底。月色朦胧下,妇人薰香的发稍、
锦绣的衣袂,彷佛罩上一层珍珠薄纱,眨眼就会不见。
层层绸缎覆盖下那白皙柔软的颈子,只要用力一折,仇人鬼祭的心上人便会
香消玉殒。
变成鬼,自己也就解脱了。
可是这般可视不可触及的风华绝艳啊……
转瞬间,心思已几经转折。最後出口的,是一句故作从容的安慰:
「不用了……姐上不用担心我,真的。」
撇下君夫人,鸣夜香倏然转身,踏向别苑。
◆◆ ◆◆ ◆◆ ◆◆ ◆◆
同一片夜空下,伊贺府邸深处,母与子难得相对。
「龙野君,你房间里那把刀有将军家徽。」性冷面冷,终年一身玄色服饰衬
着冷夫人嗓音更冷上几分。
「那是朋友寄放的东西。」少年胸有成竹地应对。
「寄放这种麻烦的东西,你的朋友也算不得是朋友。」妇人嘴角牵动几不可
见的弧度。「当心被你父亲知道,伊贺一族可禁不起将军的猜忌。」
「母亲大人房里不是也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好像是黑流派不要的野狗?」少
年冷傲地抬高下巴。「当心被父亲知道,母亲可禁不起伊贺一族的猜忌。」
冷夫人愤然起身,几帐应声翻倒。「你窥伺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这屋檐下,向来没有秘密。」少年跟着起身
面对母亲,一脸凛然:「若还想我唤您一声母亲,请您自重,孩儿不想再听到有人
来密报有关那只黑流派的弃狗。」
妇人扬手一落,巴掌声清澈响起,少年不闪不避。
「不肖子,我做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彼此彼此,母亲大人。」
捂着辣痛的颊,少年转身便走。
穿过院落,少年倏然停步,眯眼望去,连日来蛰居母亲房内的男人现身长廊
阴影中。
「别……别为难冷夫人。」男人踟蹰开口。
「是你们为难我。」少年讥诮道。。
「说了你可以不信,但是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她没有做出任何有辱伊贺
一族的事。」男人上前一步,走入月光沐浴的庭院中,苍白异常的脸说明了重伤
未癒的病情。
「神鹤佐木,你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少年冷哼:「可以走路就赶紧滚
蛋,伊贺与黑流派的帐还没算完。」
「我…已经不是黑流派的人了。」男子晃了晃。「冷夫人只是收容一个无家可
归的流浪汉,不是藏匿敌人。」
「你以为这样我听了会比较高兴吗?奸夫淫……」瞥见母亲随後而来的身影,
少年收口,眼底精光一盛:「亡命何在?!」
风过树稍,黑影乍现。
「少主。」
「我不想再看到他,送客。」负手於後,少年含怒转身。
「遵命。」忍者侧身,几枚飞镳拈在手中,「佐木先生,请。」
「慢。」长廊那一头的冷夫人幽幽开口:「我的客人,什麽时候走我说了算。」
男人回首望向玄衣妇人,欲言又止:「冷姬……」
「少主?」忍者望向年轻的主子。
「他不走,我走!」
少年拂袖,冲入房中拿过宝刀,撇下身後不堪的母亲与那个因她而遭一族放
逐的男人。
◆◆ ◆◆ ◆◆ ◆◆ ◆◆
十六月夜。
金阁寺顶的黄金凤凰,月色照耀下闪烁熠熠光辉。
由於池水环绕,除非重要庆典,金阁寺向来人迹罕至,寺内僧侣多在园子另
一头筑屋居住。艺高胆大的龙野君携刀踏足寺内时,却见鸣夜香早先他一步抵达,
而且不知从何搬来酒具器皿,在厅内雅致布置。酒瓶在火炉上温热着,袅袅清烟
带着浓浓酒味,伴着役者身上淡淡的胭脂,室中飘散的甜香妙不可言。
与母亲争执後胸臆间累积的重重郁闷,似乎在看到役者凭栏望月的背影时稍
微减轻了些。
「鸣夜香。」少年低唤,思忖役者如何穿着身上的十二单衣渡过围绕金阁寺
的水池。
俪人回眸,照例又是精雕细琢模样俊美,以至於雌雄莫辨。
「爷。」巧笑倩兮。
少年蹙眉。「叫我龙野君。」
华衣缓缓曳行,绸缎在地板上迤逦着平滑之音,俪人在酒瓶前方坐下,优雅
的手势托起瓶身斟满酒杯,冲着龙野君绽出花般笑靥:「鸣夜香不改口。除非您先
喝三杯。」
一杯。一杯。又一杯。
「好了。」龙野君放下酒杯,双颊微微透红,月色下挑眉望向俪人。
琼唇勾勒起弯月的形状,俪人吐气如兰唤出少年的名字:「……龙野君。」
少年满意地微笑。「刀我带来了。」
「已经不重要了。」俪人一愣,眼神黯然。
「你真的不要这把刀?」龙野君将刀前递,摆在俪人手边。
斜倚手靠,俪人双眸半阖,慵懒低语:「我最想要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有这把刀…也没用……」竟是从头到尾不看宝刀一眼。
「鸣夜香,你醉了?」少年这才注意到火炉旁还有两三只东倒西歪的酒瓶。
推倒手靠,俪人身子前倾,衣袖攀上少年。「龙野君,我美不美?」
少年僵硬颔首,「嗯。」
俪人柔若无骨的手抚上少年脸庞,轻轻呢喃。「那你为何不亲我?」
「……鸣夜香!」龙野君正欲後退,俪人张臂一抱,少年动弹不得。龙野君
这才发现,原来鸣夜香比他想像中力气大许多。
像是发现新奇的游戏一般,俪人醉眼横挑:「不对,应该是我先亲你……
呵……」
胭脂沾染少年唇边,先是扑鼻而来的香味,接着是淡淡的酒味与甜味。俪人
伸出舌尖,沿着少年的唇线划弧。
「嗯?唔…!」少年正想出声抗拒,微一张口便被俪人舌尖伸入嘴中嬉戏,
舌与舌碰触的温暖酥麻,新鲜的触觉让少年忘记继续拒绝。
少年也忘了拒绝俪人那双钻入袖口、如蛇攀附游走自己身躯的温热手掌,被
俪人蜻蜓点水拂过的肌肤彷佛洒下火种般地熨烫。当俪人後撤时,少年竟有几分
茫然若失的怅惘。
「喜欢我吗?」俪人握着少年的手触碰自己白皙如雪的双颊,「这张脸……
值得将军领兵攻掠,倾人城国麽?」
「你在胡说些什麽?」少年俯首下望,只见俪人长长睫毛下闪烁着月光,
「鸣夜香……」
少年伸手拭去俪人眼眶下的水珠。
「你说过要以待将军之礼待你……将军……她都是这样款待那男人……」俪
人振作精神,款款细语附上少年的耳朵,贝齿轻咬耳垂,舌尖探入耳弧,声声吐
息刺激着少年的官感,俪人双手继续往下,直达不可告人的区域。「这样……那
样……嘻嘻……你有感觉了喔……」
少年按住俪人作怪的手,胀红脸。「鸣夜香,你…别这样。」
「嘻嘻……」俪人一迳笑着,脸庞凑上少年另一只耳朵,继续逗弄。
母亲,是不是也与那男人做过这样的事?
热血上涌,少年深吸口气,不顾一切地反手抱住俪人,埋首华衣钗裙间。
月夜下,只传来俪人魅惑的低语:
「呀、当心别坏了妆……龙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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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双月满 曙後一星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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