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ita (bamboo)
标题[转] 总评陈文茜现象 / 姚人多
时间Sun Mar 14 10:59:22 2004
作者: op35 (Per fides, per vita!) 看板: op35
标题: [转] 总评陈文茜现象 / 姚人多
时间: Sun Mar 14 03:04:51 2004
财讯总统大选特刊
总评陈文茜现象 / 姚人多
任何政治人物的崛起与成功一定有其社会大环境的因素,懂得操控这些大环境
的人往往是政治舞台上的胜利者,陈文茜无疑地是个显着的例子。
与台北市长马英九一样,这几年来我们在探讨陈文茜或所谓的「陈文茜现象」
时往往只针对她的个人特质,如性别、外貌、口才、智商、谈吐做讨论,但陈
文茜之所以是今天的陈文茜,绝不只是这些个人因素所决定。所以,每次人们
打开电视看到她以一个立法委员的身分坐在主持人位子上时,应该从她身後的
艺术布景读出以下几个社会结构的因素:
智识中产阶级的缺乏、只问立场不问
是非的政治二分族群、蓝色的主流媒体。
智识中产阶级的缺乏
长久以来陈文茜的言论一直被人视为理性的言论,她的论述是由历
史、资料、
档案以及数字所支持起来。收看她节目的人是上述这些东西的信奉者,这原本
是件好事。不过,台湾的问题出在,我们的中产阶级在知识上是极为贫血的,
贫血到认为论述如果是以理性的形式呈现出来,那麽论述的内容便是理性的。
也就是说,
这些号称喜欢理性论述的中产阶级,事实上没有足够的知识来判断
陈文茜所讲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举陈文茜前一阵子在争论台湾制宪问题所发表过的着名言论为例,她说:「法
国第五共和宪法两个半月就诞生了」,所以「认为制宪必须费很长的时间是没
有宪政常识。」在台湾很少人有能力及时间去把法国历史找出来检视上述说法
的真实性,一般人看到历史与数字便被快速地说服。然而,像这种制宪两个半
月的说法绝对是值得商榷的,因为她把法国国内在这部宪法通过之前长达十几
年的摸索、探讨、争论、激辩的过程给省略了。很少人有机会当面去质问她,
到底知不知道法国人这十几年的争论过程?如果不知道,这代表她历史涵养的
不足,政治人物应该在家多做点功课。反之,如果知道还故意讲错,那她到底
有着什麽样的政治目的?
日前媒体人周玉蔻眼见台湾媒体被政治势力操控,导致新闻记者的专业及空间
严重挤压而站出来呼吁陈文茜退出媒体。面对周的呼吁,陈文茜表示,媒体可
以有自己的立场,「美国纽约时报在总统大选时明确表达支持民主党」。像这
种说法又是典型的「陈氏逻辑」:在历史上找出一个事件来合理化自身的所作
所为。台湾的中产阶级也许看过纽约时报,也许知道它支持民主党,不过,他
们可能不知道在西方民主国家中,有特定政治立场的现象只限於平面媒体。陈
文茜拿国外报社的例子来当自己的挡箭牌,其实是在鱼目混珠,欺骗那些不明
究理的民众。在民主社会中,电子媒体是社会上的稀有财,怎麽可以让少数人
所垄断?今天,陈文茜所主持的节目是在全国性的无线电视频道上播,这不单
纯只是媒体人与政治人角色的严重混淆,这同时也是少数特定人士在霸占属於
全民的财产。我们只需问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政治人物应不应该当电视节目主
持人?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一切其他的说法都是推诿之词。是政治人物就不
可以是媒体人,是媒体人就不应该是政治人。这是个二选一的问题,答案一清
二楚,一点模糊的空间都不应该有。可惜我们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中产阶级意
识到这一点,更令人惋惜的是,在陈立委节目的带领之下,台湾正逐渐生产出
一群为这种模糊空间辩护的中产阶级。
只问立场不问是非的政治二分族群
在李敖与谢长廷的公民投票辩论会中,李大师花了许多时间来讽刺谢长廷的昨
是今非。不过,他似乎忘了台湾政坛这几年来改变最大的人应该是当天他身边
所带的「助理」陈文茜。当年在民进党时期她号称「建国妖姬」,一九九六年
彭明敏选输了之後她离开中央党部到唱片公司任职,几个月後,许信良选上党
主席,她又回到中央党部,对於她的「回锅」她对记者表示,她无法忘掉民进
党,在唱片公司这几个月内,她对民进党简直「相思成灾」。然後,陈水扁竞
选台北市长连任失败,整个民进党酝酿他参选总统的事,陈文茜眼看她的「政
治伙伴」许信良代表民进党参选总统的梦逐渐消失,以往相思成灾的政党一夕
之间变成她口中沈沦堕落的势力。二○○○年许信良参选总统失败,她在媒体
的地位则越来越巩固,陈水扁执政这四年下来,陈文茜变得比蓝色更蓝,这次
总统大选她变成连战身边的重要幕僚,以往的建国理想,什麽与民进党有十九
年的感情,什麽相思成灾完全烟消云散。
没有人去质疑到底是她变了还是民进党变了?如果是民进党变了,变得不主张
台湾独立建国,那麽照理说,她应该去参加建国党之类的组织,而不是跑到泛
蓝阵营当策士。同理,如果民进党变得腐化堕落、黑道金权官商勾结,如果她
所厌恶的是这些东西,那她又为什麽会投身过去腐化堕落比起民进党有过之而
无不及的国民党呢?所以,看来变的人是她自己。也许,事情根本没有这麽复
杂,也根本与理想、信念、抱负无关,政治人物从甲阵营转到乙阵营,最常见
的情形就是一个利益的问题罢了。
若仔细看看她身边的「友人」,我们会发现一种「完全的替换」,从几年前的
绿色变成今天的蓝色。注意看看「文茜小妹大」里头的来宾,李庆安、吴敦义
这些人不正是她以前所反对批判的人吗?对一般人的社会互动来说,这是一种
特殊的成就。不过,另一项更特殊的成就是:台湾社会对这种忽左忽右、忽蓝
忽绿的政治变色龙之包容力。如果更进一步的分析这种包容力,我们又会发现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麽对不同意见的包容,而是一种政治立场的严重分歧。台
湾社会有两个大坑,里头各自住着意见不互相交通的人民,他们都积极扞卫自
己坑里的人之所有言论,不管是非、不管黑白,只要是自己坑里的人讲的话就
是对的。政治人物不管跳进哪一个坑,总是会发现一群支持者,不管讲什麽都
会摇旗呐喊。陈文茜不是这些政治人物中的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後一个。换
句话说,台湾的政治人物不用担心没有选民,不用担心立场的转变会遭选民质
疑与唾弃,我们有着蓝坑与绿坑。在转换坑洞的过程中也许会有一些短暂的不
适应,但只要能在电视上开个节目,只要能抓住在媒体上曝光的机会,新的坑
里的人会以一种既自然又快速的方法来接纳这些政治变色龙。这也就是为什麽
陈文茜在离开民进党之後能迅速找到一片天的根本原因。
蓝色的主流媒体
不健忘的人应该记得,陈文茜多次在公开场合宣示,如果民视董事长蔡同荣退
出民视,她便会退出媒体。奇怪的是,我们等了几个月,蔡同荣早退了,陈立
委却忘了自己讲过的话。不过,更奇怪的是,陈文茜每天与记者先生小姐们频
繁的接触,就是没有人追问她的承诺为何迟迟没有兑现。
陈文茜哪来这麽大的权力可以操控媒体?这几年来我很少看到陈文茜谦虚的一
面,不过,针对这个问题,她倒是表现得十分含蓄。套用一句她的一位「资深
媒体」友人的说法:「如果有,那陈文茜的节目就不会换三个电视台」。
陈文茜到底有没有操弄媒体?这不是一个学理问题,而是一个经验性的实证问
题。在此,笔者愿意提供一个发生在我个人身上的例子来供读者判断。笔者在
二○○三年一月七日曾在中国时报的论坛版写过一篇「库妮可娃与陈文茜」的
文章,这篇文章一见报之後,陈文茜立刻打电话给报社高层,上至社长下至编
辑全部接到她的电话「关照」,显然陈立委对报社会登这样一篇批评她的文章
感到十分气愤。再来,笔者於同年三月为时报文教基金会的研讨会撰文「建构
一个界线清楚的媒体与社会」,这篇文章的若干段落先刊登在三月九日的中国
时报上,文中有一小段是批评陈文茜政媒两栖的情形,见报之後,笔者接到研
讨会主办单位高层的电话,希望我在研讨会当天把批评陈文茜的段落拿掉。
必须强调的是,笔者不清楚这两件发生在我身上的经历是否足以证明陈文茜操
控媒体,我也不知道其他的作者有没有类似的情形,这个问题的答案留待读者
自己做判断。我想说明的是,像媒体这麽大的制度与机构怎麽会对一个无党籍
的立法委员「呵护」至此呢?所以,问题必须反过来解释。也就是说,今天的
陈文茜只是主流媒体这个「因」所结出来的「果」。对此,我们只需想想:在
今日的台湾,任何想在主流媒体上大鸣大放的人必须是什麽颜色?是绿色还是
蓝色?答案很明显是後者。所以,陈文茜在离开民进党权力核心之後,想要在
媒体上谋得发展,她必须把自己「调整」成比蓝色更蓝,这样一来她才能符合
了台湾媒体生态的大逻辑。换句话说,不是陈文茜在操弄媒体,而是主流媒体
像一个大漩涡让任何被吸进来的人都变成一个样子。
阻挡台湾媒体改革的大石头
这几年来主流媒体集体为陈文茜打造了一个「免战牌」,仔细看一看她在媒体
上的表现,其实她只需负责「发言」,而不需要「辩论」。在这四年,有一段
很长的时间中,
在主流媒体内找不到批评她的声音,其间不知有多少质疑她的
言论在见报与上萤幕之前便被丢进编辑台下的垃圾桶中。像上面我提到的法国
第五共和制宪的问题,笔者知道就有一位专门研究法国宪法的专家曾撰文给某
大报批评陈文茜的说法大有问题,不过,该报没有让读者见到这篇文章。这就
是「陈氏真理」建构过程中一个不为人知的面向。记者把麦克风交给她,让她
畅所欲言,这样还不够,她还开节目邀请众家亲朋好友来听她讲,更重要的是
,主流媒体封锁批评她的意见,只有在极少数无法控制的场合之下,我们才会
听到不同於她的声音出现。依她的聪明智慧,要在这种情形之下塑造今天的地
位及身价实在不是什麽困难的事。
终结陈文茜现象
所以,陈文茜现象到底是一个什麽样的现象?是一个成熟有智慧的女人在台湾
男人沙文主义政治圈中窜红的案例吗?是台湾政治走出悲情迈向综艺化、晚会
化的开端吗?还是政治人物可以忽绿忽蓝,转换跑道於弹指之间的政治无重量
现象?上述的答案也许都对,不过,如果她继续忘记自己讲过的话,继续把责
任推给别人,继续制造一些类似「陈水扁才是台湾最大的媒体政治两栖动物」
的荒谬言论,在以後台湾人民的记忆中,陈文茜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可能只
有一个:阻挡台湾媒体改革运动的大石头。
其实,陈文茜有机会在历史上为她自己留下一个让人称赞的好名声,只要她率
先退出媒体,从她个人开始把政治与媒体间的界线划清楚,这对台湾媒体的正
常发展将会有着极大的贡献。换句话说,现在终结陈文茜现象的决定权是在她
自己,不过如果她仍然拒绝改革,仍然坚持当两栖动物,那可以肯定的是,往
後的历史将会用不一样的方法来记录她。
(作者为清华大学社会学研究所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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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vita 来自: 140.112.155.100 (03/14 10:59)
※ 编辑: vita 来自: 140.112.155.100 (03/14 1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