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苦与悲的气味 深山里不如都市的夜夜笙歌，清晨五点起床在这里好像变得相当 简单。通舖里面没有多的窗户，但一起床到了外头发觉天已光亮。想 起今天还要追晓嫚的大队，我和疯猫急忙收拾行囊，中央的朋友们送 了我们两个草莓面包当早餐，更给了我们一人一条 Engery In 。 谢 过了中央的朋友们，我们继续朝更深的深山里前进。 过了南山之後还要再走一段路才会接近突棱的连续发夹弯，疯猫 毕竟爬坡就是比我来得高明些，到了章杰桥发现疯猫停下来等我，原 来是他想到了今天要赶路，又把我的笔电给拿了去，他说这样会比较 平衡。突棱的山路坡度相当陡，但已经看过地图，戒慎恐惧的我们并 不会感到吃力，毕竟就是难爬的就是这 16 公里路，到了思源垭口只 要晓嫚等人还没有出武陵农场我们就赢了。但这段山路令人讨厌的不 只是坡度而已，连续几天的午後雷阵雨虽然没有将整条山路破坏殆尽 ，但三不五时出现的边坡坍方、路基流失，以及到处都看得到的修补 工程才是让人触目惊心。一路走来，不禁庆幸现在仍然还有这段好路 可走，但也担心要是午後雷阵雨再这样继续下下去的话，这段山路的 未来或未可知。 到达思源垭口的时候差不多七点半，看来我们快要追上晓嫚了。 大直线的道路一旁，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整座菜园，沿着道路一路往下 滑，怪异的味道渐渐地变得浓郁了些，这味道我昨天在四季平台闻过 ，那种诡异的味道似乎就是传统市场的腐臭。果不其然，沿路上各式 各样的果园、菜园就在路边出现，这座「深山」竟是个高度人为开发 过的区域。过了一段长下坡之後要到达武陵路口还有一段陡上坡要爬 ，为了爬上这段陡上坡，不得不大口调整呼吸，但浓郁的臭味让人实 在不想大口呼吸，这样的矛盾持续了没有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道叉 路，路口有个大石碑，写着「武陵风景区」，疯猫的脚踏车和背包就 在路边，左边的路边有家杂货店，我跟着停车之後便看到疯猫拿着运 动饮料走了出来。 手机打给晓嫚，他们刚吃完早餐，还在整理行李，我们终於追到 晓嫚等人了。晓嫚要我们问问看维安有没有住在附近的店家，原来维 安这个女强人也和我们有着一样的傻劲，从昨天开始追大队，但他昨 天一大早就从宜兰出发，所以行程应该比我们快一个小时。但我们一 路走来，除了昨天碰到中央的大队以外，根本没有碰到任何其他认识 的人啊？正在思索该怎麽办的时候，却见一个穿着 Dura-Ace 车衣的 女骑士正好从武陵路上来，维安啊维安，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过了不久，中央的大队也陆陆续续有人到达武陵的叉路口，先到 的大部分都是公路车族，晓嫚、廷伦、伟楷和洪耀也从武陵路的山下 往上骑了上来。太好了，宜支嫚慢骑团除了临雍有事无法前来以外， 其他七人终於合为一体，在武岭大会师前我们先完成了武陵小会师。 休息一会儿之後，我们为了躲过下午的午後雷阵雨，决定尽快出发， 最好是到梨山用完午餐之後才刚到中午，那就很有机会完全躲过大雨 了。 从武陵农场到梨山的这段路，你要说它是上上下下也可以，但更 为明确的说法是先要爬一小段路，过了志良派出所之後开始下滑，下 滑到清泉桥之後就要一路爬上梨山。这段路上坡与下坡都相当陡，骑 起来还是要相当小心。这段路沿路仍旧不乏各式各样的山路补强工事 ，但从三星一路过来，我们已经对於工程改道与道路缩减习以为常， 也就不以为意。但令人困扰的却是始终呛鼻的腐烂生菜的臭味，不但 没有消失的迹象，随着我们愈来愈接近梨山，反而是更加的浓重。不 是说「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吗？为什麽我们对这臭味不但 没有麻痹的感觉，反而是持续地感受着这怪异的味道呢？ 沿着山路一路向前，这种无法散去的臭味令我大惑不解，但我知 道倘若我努力思索，必然可以找到我想要的答案。我突然想到，从栖 兰一路过来，一旁的景色和我过去骑过的台湾的山路大不相同：过去 所走过的各种高山山路，看到的景色不外乎原始丛林，或者深山的溪 流，倘若没有植被，也大多是原始的岩盘峭壁，最糟的也不过就是边 坡坍方造成的光秃秃的山坡。但在这条路上，我看到最多的不是森林 ，不是草原，恶地形也不过是寥寥可数；我看到的都是人为开发所开 辟的田地与果园，水沟旁边看到的是大量的水管，整条路上经常看到 地面潮湿，但潮湿的原因不是下雨，而是水沟旁的水管漏水，或者路 旁田地的灌溉系统洒出来的液体，这些液体我连碰都不敢碰，因为我 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农药。一路上伴随着我们的不是野生的昆虫，而 是苍蝇与蚊子，这种喜欢聚集在人类垃圾场与菜市场的生物，在这条 路上比比皆是，在这条路上骑车，你会对口罩有莫名的渴望，因为这 些讨厌的虫子随时有可能在你想要大口呼吸时攻击你的口腔。 我突然了解到，在这条路上的怪异气味，正是大自然对人类反感 的象徵。这个地方早已经被高度开发，这种诡异的气味正是大自然对 人的无声的抗议。想到这个地方，对於这浓郁的臭味，我不再感到恶 心，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可笑与可悲。无奈的是高度开发之下，大自 然对於这里的人类用这麽浓烈的臭味抗议了这麽久，甚至用九二一大 地震来断掉居民的生计，要想赶走这里的居民，但这里的居民却一点 都没有要搬走的迹象；可笑的是这里的居民即使忍受了这麽久的臭味 ，但却仍毅然决然地要继续开发这里的观光产业，甚至影响政府终於 决定要设法复建中横西段；可悲的是居民们逆天的努力再也没有办法 开倒车，因为他们绝大多数都已经投资了整个人生在这里头，就算有 专家学者说把复建中横西段的经费通通拿来补助居民搬到别的地方去 也绝无可能，因为这区区每人 50 万的补助是无法补偿他们数十年来 投资在这个地方的全部的身家与性命的。 一边沿着路踩着踏板向前，一边思索着这苦与悲的气味，我开始 有些鼻酸，转眼间台七甲也快要被我完全骑完了，就在此时，一通手 机打来，把我拉回现实。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又是一通台北来的电话 ，另外一位老师通知我，我寄给他的成绩信件里面原先要附的 excel 档案没有附，要我今天下午五点以前再寄给他一次。好在我还把资料 留在笔电里面，但我现在在海拔 1800 公尺的深山里面，要怎麽找到 网路把档案寄给老师？虽说观云山庄有网路，但接下来的路线我从来 没骑过，要骑多久我完全没把握，今天下午下班前把档案寄给老师？ 拜托，这不是又要我大赶路吗？我该怎麽办哪？ -- 五碗肌骨清 六碗通仙灵 七碗吃不得也 ---------------------------------------------------------- Email: [email protected] MSN: [email protected] B86901077 F90921022 NTUE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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