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ransfinite (超限术士=超限)
标题[转录][转录]我的板上不该出现政治文的
时间Sun May 11 20:15:02 2008
※ [本文转录自 Transfinite 信箱]
可是我实在忍不住转了它
天哪笑死我了!!!!!
※ [本文转录自某隐形看板]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生与死
而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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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睡了,他悄悄的爬起来看电视。
台湾的新闻总是二十四小时重复拨的。只要不让随扈发现,他可以尽情看他,
一遍又一遍。
今天自己那番话後,媒体一定不停问他意见。
果然,每个新闻台都播着近距离特写:「请问市长,总统为你卡位你高不高兴?」
台湾的记者很笨。可是他喜欢这个问题。他盯住画面中的他的脸。
斯文的尴尬,但绝不狼狈。
他一直都是那样,自己怎样都学不来,因此只好一次次逼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满足的在每台之间切换,看着每个不同角度的他。看到被穿插播出的自己时
他就赶紧转台。和他比起来,太恐怖了,他自己都觉得羞愧。
他一直不能和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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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大家还那麽年轻。
他考上了台大呢。一个贫穷的农家子弟,读书是他唯一挣脱出身的方法,所以他
念得一直比别人还认真,几千倍、几万倍。
他也一直相信这样勤奋的自己,一定是优秀的,一定不输别人,即使是在台大,
在全台湾菁英汇聚的地方。
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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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台北的时候,他深深感觉到自己是个乡下孩子。
汽车、楼房,行人的穿着打扮,在在叫他吃惊。
真的,怎麽会有人穿裤脚是小腿三倍大的裤子?怎麽会有男人留长发?怎麽会有
女孩子整身挂得叮叮咚咚的?
可是周遭那些台北的土生儿却应对得那样自然。
他看着自己破旧的上衣,蹩脚的长裤,一身的不合时宜。
他告诉自己,人穷志不穷。他不是虚有其表的人,他也不需要那些。他比他们都
还要有料多了!
直到他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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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全校集会。他代表上台致词。而他就坐在离他十公尺的地方。
致词内容他已经记不得了。他只记得自己看到他从容自信的走上台,身体用一种
优雅的方式律动,洁白的衬衫,笔挺的长裤。
他微笑的向四周都看了一下,在台下的他觉得自己彷佛也被他的眼神注视到了,
脸竟然热辣辣的红起来。为了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
然後他开口了。他一开口他就难过的想逃。
那是不疾不徐、温文的标准国语。
他几乎要恨他了。只要看他一眼、听他说话一遍,就知道这个人实在是占尽上天
所有好处。
那样的相貌、那样的气质,再加上那样的字正腔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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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他偷偷的想要去掉自己说国语时的台湾腔,却怎样也练不成功。
这口腔调就像是抹不去的烙印。即使有一天他像台北人一样时髦了,他一开口,
人家仍旧要知道他不过是乡下来的一个楞小子。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人。
这真是奇怪。这个人叫他自惭形秽,他却怎样也不愿把视线转开。
他终究下了台。
他在台下,吁出一口长长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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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他问同学他是谁。
他们说他是法律系的,还说他真是土,连建国中学的高材生、法律系的灵魂人物
都不知道。
他没说什麽。
第二年,他就从原本的第一志愿商学系工商管理组转到法律系司法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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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话。
但他一次又一次的,在校园里跟他擦肩而过。
在狭小的教室走廊上,在小小池塘旁,在阴暗无声的图书馆里。
他是个用功的人,所以他常常坐在他身後一段距离的位置。一边读书,一边
往他的方向看。即使是背影,即使只有颈项。
他知道他所有上课的教室。当自己的课也排在哪里时,他总是特别兴奋,这位子
也许是他坐过的呢。
又有一次他看到木头桌子上有铅笔字,不知道哪个女同学留下爱慕他的语句。
他一冲动就拿起橡皮擦拼命的擦,拼命的擦。
他平常总是很节省的用橡皮,那次却擦出整桌子的橡皮屑。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
麽激动得非得消去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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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吓出一身冷汗。
那些钦羡、那些自惭形秽,那些无言的凝望。
难道自己不正常!家里举债让他念书,不是为了这样啊!
从那天开始,他严格的管束自己,不能再那样放肆的耽溺。他只许自己,久久
的才向他看一眼。
他疯狂的准备律师考试同时还旁听其他系的课。想藉沈重的课业压力压抑自己
对他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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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是该感谢他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不会大三就考上律师。
放榜那天,他被众人围绕着,同学们都恭喜他。但他只是一边接受大家道贺,
一边在人群中搜寻他。
他多希望,他终於能够好好的看看他。看看他这个乡下小子,竟然也能出锋头。
终於他看见他了。但他没有看他。他和政治系主任正在谈话。两人长相虽然不同,
却有点什麽相似,他忽然觉得那是个他难以进入的世界。
一个农经系和经济系合聘的教授也过来恭喜他,他旁听那个教授的课。他一边
谢谢教授一边偷觑着他和系主任。
教授正好回头看到他们,他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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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哼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是那麽完美,画面如此和谐。怎能有人对他崇拜的人这麽不屑这麽鄙视这麽
嗤之以鼻?
他像是自己被羞辱了一样,却也感到兴奋从心底窜上。
怎样才能结束这段迷恋呢?谁有方法的话教教我吧!
他求救似的看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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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深深戽斗的教授哼一声之後,看着他求救似的表情,
脸上浮起了然的笑容。
「若你跟着我,我答应让他的眼光永远离不开你。」
「这是你最想要的吧?既不屈居於他之下,又想要让他的目光随时跟着你……」
教授的话语,宛如恶魔的诱惑,缠着他好几夜不成眠。
他知道,只要一答应,就是永不回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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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知道那是错误方法了。
但那时他真诚的相信教授说的。
那个党霸占台湾,欺负台湾人,还让台湾人以说台湾话、身为台湾人自卑。
他这样说服自己的。他身上那些让人喜欢的特质通通都是因为他是外省人
所以有党的包庇才得到的。是因为今天台湾人被外省人统治所以外省人就
变成贵族,其实台湾人一点也不输他们。他为什麽要为了这些党制造的理
由去崇拜他。
他很高兴。一切都有了解释。自己可以不再用那样卑屈的眼光看着他了。
他激昂的投入党外运动。他在党外站得越高投入得越深,就越觉得自己用
台湾人的尊严把他狠狠的压下去。
我要奋斗到有一天,这个党没了,看你还怎麽神气的起来。
直到多年後的一天,他在电视上看到他说着生硬的台语,他感叹着。
教授说的不全是错的,自己的理由也不全是错的。党的确是个怪物。
但是那不是他让人喜欢的全部。
他生硬的说着台语。但连那语音都是古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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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有一种叫文化的东西。
那要几个世代才累积得出来。
他不怨,真的。他也不气。各人有各人的命。有的父母自己也不识字,
能养活全家就是万幸。有的家庭养尊处优,精吃精穿,气定神闲,自然
不急不争。有的家庭价值观又不一样,即使困顿也要让孩子读四书五经。
他很感激,自己家虽然穷,但是即使举债也要让他念书。没受过什麽教
育的父母这份心意,比富贵人家教养孩子的心意还要珍贵。
只是,有时候,人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一些自己没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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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觉醒来得很迟。
他出国了又回来了。自己则成名了有钱了还坐牢了。他苦苦的为自己的出
身、族群争斗着。
他一路从议员、立委、当到市长。他则由党安排。一直以来竟是没有交手的时候。
要连任的时候党一直要他出来跟他拼。他莫名的紧张。到底他会不会出来呢?
自己过了这麽些年,又有没有胜算?
他紧张的守在电视机前,看媒体去学校拍他上课的情形。
他风度翩翩的在台上讲课。看得他恍惚,彷佛时间又回到多年以前,他们
在红砖校舍里不停的擦肩而过。他一直保持那种文人气质
他这才懂了。
他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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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他输了。
也许是乍然体会到自己的心意,他对这场和他交手的选战十分慌张。
输了又让他怅惘。他觉得经过这麽多年,某种程度上他还是像第一次
看见他时一样,无力招架。
可是时间是会改变人的。多年来证明自己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他一向
不服输。更何况,人一旦到达了某一个地位以後,你不想继续往上爬
还不行,你周遭的人总要逼你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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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觉醒来的太迟,过迟的觉醒导致的是撕裂般的痛。他将心思暂时用冰给封了
起来,即使只有薄薄的一层。
就在身旁的人事物继续旋转毫不停留时,意外的邀请函打破了麻醉的薄冰。
粉色的邀请函,静静的躺在桌上。是系友会的邀请函。
顶上见光的学弟苏某摇了电话来,说是今年的主办人,要盛大募款给系上盖新校
舍,作学长的不能不出席,还一定要包个够意思的大红包。
但长串话语中真正令他惊觉的,只有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
「…也邀请了马学长来了。学长你可别生气,也别小家子气的先走啦…」
是吗?他也会来?
也许这会是他们可以私下谈话的为一机会?
他深深知道,母校的敏感人物犹如天上星星,这个场合必定严锁消息,不让媒体
乖觉放肆。
按下内线分机,吩咐助理将宴会的三天给空下来。
回家的时候,也许该把尘封已久的毕业纪念册给翻出来。那曾经是多麽令人诅咒
又痛苦的鲜明记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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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很高兴。
教授已经酝酿了很久。他潜身在这个他并不认同的党里,还领导它。教授想到时
嘴角就忍不住偷偷微笑。天下还有什麽比这更讽刺的事呢?
教授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当然他自己也算争气。
这个庞大的百年怪物,就这样打还不了手骂还不了口的颓败下来。
他有点飘飘然。这在古代,就是得到了天下呢。
就职典礼上,女歌手用清亮的声音唱着。
这情景熟悉的像那年考上律师的时候。教授也在,系主任也在。
他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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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两人当然也有见面的时候,尤其是前场选战对上的时候。
当然只少少说几句场面话。
可是今天,今天是特别的日子。他走在红毯上,被大批人簇拥着。
他在他面前刻意停了一下。但他仍旧一脸的不卑不亢。
他有些失神。後面的人敦请他前进。他茫然的顺着红毯走着。
他想起一句话。那是那两年赋闲时看到的,年轻人很流行,觉得说起来有趣,
荡气回肠。可是却不知道真遇上这情况,是怎样慌张痛苦。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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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夜深人静。妻子已经入睡。他辗转反侧,在被窝中回想白天场景。他不太
看小说的,这时候却觉得那场面十分戏剧性。
他试着说自己那句旁白,却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他只好无声的念着。
自己该怎麽办呢?
他们是如此的不同。不同的政党、不同的背景,连真心交往的朋友都不一样。
他连透过中间人关心他的管道都没有。
他开始向他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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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爱拉小女孩辫子,爱本来就有这种模式的。
下头的人看他处处针对他,不但不劝,还帮着他钉他。
对方的确是假想敌,不趁这时好好打压怎行?有些下头的人自以为迎合,自动自
发找机会生事。
他的心态很复杂。一方面他不舍得一直让他受委屈。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始终害怕
别人知道他的秘密,因此他对他就越得凶狠不留情。
他知道自己只是把他推得更远更远而已。
可是,已无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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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唯一的乐趣,就只有每天半夜起来看新闻,看他。
为了这个,他每个白天都得努力的丢给他一些难题。夜里他才能惊叹,他怎麽还
是一样力持镇定?怎麽话音一点不提高?怎麽从来不骂三字经?
他着迷的看着。那张脸也许有皱眉的时候,有尴尬的时候,却没有破口大骂的时
候。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呢?每天每天他都不停的想。到底什麽时候才会看到你
激烈的表情?
有的时候看到他和他左右的人自得其乐,像是一起跑步、吟诗、开怀大笑什麽的,
心里不是不怨恨的。那样的笑容他只有透过电视才看得到。他就会绞尽脑汁的要
让他苦一点,处境尴尬一点。才能稍解难平之气。
「你怎麽还不睡觉?」妻子模模糊糊的问。
「再看一下就睡了啦,你先睡。」他还是盯着萤幕。
她看到画面是他,心里叹口气,闭上眼睛。就让他去吧。这人是丈夫的死敌,
不看完今天他的所作所为,他不会安心。
萤幕的光在房里闪动着。他最後看了一次他斯文尴尬的脸。
他有点想伸手在萤幕上描他的脸。但是这些年来的浮光掠影忽地闪过。同一所学
校,同样几年,同样一间办公室,同一个场子,同一个典礼,他又缩回手。他们
从来没有接近过。他和他之间总是隔着一些什麽。
同一条路的两端。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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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这样…教授…我不要这样…我不要────!! AIR之一千次重修
不要当我…!不要只当我一个人…!
你教了我这麽多事…在作业和考试之间求生存的方式…
你告诉了既笨又没志气的我…告诉了只有在玩电脑游戏时才会幸福的我…
天天熬夜赶作业的生活…在那之中我有了要守护的分数,变得更坚强…
然後才抓住了幸福…让考卷获得幸福,就是我的幸福…能拿到书卷奖就是我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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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放一下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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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smilei:居然是从学姐的板流出来的... XDrz 05/11 20:30
2F:推 b51622:果然...光看前五行那行文就...XDrz 没事多逛小B板唷~(误 05/11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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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F:推 kaseno:印象中两三年有了吧 可能更早 05/14 0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