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aveheart2 (随时随地做好准备)
看板NTU-Fantasy
标题《黑白战争》Part2.[开端]
时间Mon Sep 10 11:05:19 2007
放眼望去,尽是无边无际的滚滚黄沙,沙丘不规律地层层叠叠
,偶尔吹来一阵风,便洒得满脸沙。
四周的景致几乎一模一样,除了稀疏可见的几株仙人掌之外,
便只有在太阳底下的商队,让驼羚独特的同侧步行姿态随着铃铛,
拖着连串长影蹒跚前进。成排交错的偶蹄印,是这支商队曾经路过
的唯一证明,当一阵阵狂风刮过,这些蹄印也将随之湮灭;这一切
暗示着沙漠旅途的不确定性,随时一阵沙暴,都可能将人数众多的
商队,像那些脚印一样全然掩埋。
商队後侧一匹驼羚背上,旅者不耐地搧了搧斗篷,露出底下的
年轻脸孔,只见那张脸孔略显疲态,不耐烦地嘀咕着:
「呼!真他妈的热死人了!什麽鬼天气啊?现在可是冬天哪!」
「沙漠里哪有分什麽冬天夏天的?不想被烤成人乾就闭上你的
鸟嘴吧!迪干!」少年身旁另一匹驼羚的长者也揭开了斗篷,他抚
着满下巴的大把胡须如此怒斥着:「那些驼铃叮叮当当的已经够烦
了,你闭嘴好不好!」
「那你自己先闭嘴吧!海兰特!」少年不悦地回嘴,跟着有满脸
无奈地将斗篷盖回面前。
迪干和海兰特来自东方富庶的亚提斯王国,是往来横度巴沙拉沙
漠众多商旅之一。离开国界後,两人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了十多天
。在白昼,无论身上的斗蓬再厚,也抵挡不住炽热而毒辣的金色利箭
摧残,灼烧的感觉延伸到整个後背,好不容易度捱到了凉爽的傍晚,
冰冷黑夜挟带着刺骨恶寒,很快便再度降临大地。他们就在这冷热极
致的交替当中饱受荼毒,终於,到了第十一天的正午,快到达忍耐极
限、闷热得快要发狂的两人,抵达了素有「沙漠中的绿宝石」之称的
绿洲都市苏美尔。
迫不及待地褪下一身斗篷,跃入绿洲中那自冰河融化而成、清澈
而冰凉湖水浸泡之後,两人投宿在苏美尔最豪华的旅店,整整昏睡了
一天一夜,将十多日来上刀山下油锅似的疲惫一扫而空。翌日起,他
们才穿着祖国风味的服装,精神饱满地在苏美尔内闲逛。
苏美尔位於大陆中央,四周都是被强风及炙热所侵袭的沙漠,在
沙漠的东、南、西、北四方,各自接连着一个以上的国家;苏美尔也
理所当然地成为各国贸易、商业的集散中心。在这里,北国灵尔的红
发族,海洋王国波加西亚的水手,山岳王国巴鲁特的持矛者,以及总
是四野漂荡的占卜者图卢族都不过是熙攘人潮之中行色匆匆的一份子
;酒馆里,操持不同腔调语言的旅客闲谈着,遥远北方浓密森林中神
出鬼没的狼族、恣意玩弄生灵遗骸的血族,甚至连摩艾等另一个大陆
的居民等奇风异俗都是酒桌上的话题。偶尔,也能在人群之中、发现
许多来自异界的神秘旅客踪迹。来自世界各地,不同血统、不同肤色
的人们,都以苏美尔为旅程的中继往来此地,也为这个绿洲都市带来
了前所未有的财富。
远远地,海兰特与迪干望见一群面貌黝黑,留着浓密大胡子,身
穿鲜红礼服、佩戴长刀,十分具有异国风味的男子。
「是沙漠彼端的帕尼西祖人啊!」
年近五旬,白发斑斑的海兰特望着那群异国男子,安然自得的如
是说,来往沙漠三十多年来的阅历和智慧藉着岁月一笔一划地在其脸
上刻下明显记号。
「什麽?是帕尼西祖人?」
第一次出远门的迪干一听到帕尼西祖这个名字,登时倒抽了一口
气。
「是那个坚信邪恶之道,崇拜黑暗与邪恶神只的帕尼西祖帝国吗
?」
年轻而未经风霜的迪干,望着眼前那些帕尼西祖人,与当下脑中
浮现的、幼年时自行幻想的青面獠牙幻象相比对,意识里竟有股莫名
的失落感-小时候,母亲常用:「再不去睡,帕尼西祖专门吃小孩的
魔鬼就要来把你捉去吃掉。」之类的话哄骗他上床睡觉,造成他长久
以来对「帕尼西祖」这个名词的恐怖印象。
在迪干的祖国亚提斯,帕尼西祖常常被认为是恶魔之国。经验老
道的海兰特看着年轻人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所谓的恶魔之国帕尼西祖的人民,其实跟我们亚提斯人一样有
血有肉,只不过据说帕尼西祖的太阳跟沙漠一样毒辣,使他们的皮肤
稍微黝黑点儿罢了。甚至,就连他们使用的语言,也都和我们亚提斯
语一模一样呢!」
所谓的「神蹟」,就是指这回事儿吧!几百年前,当亚提斯和帕
尼西祖两个国家的旅人们第一次在这个沙漠见到对方,比手画脚半天
之後,竟发觉双方拥有同样的语言,只不过腔调略为不同时,大概连
怎麽样不相信神的人,也都会立即跪下来膜拜吧!
对亚提斯人来说,帕尼西祖之所以被传为恶魔之国的原因,乃在
於双方的信仰。
帕尼西祖人常说:「愿黑暗与你同在。」他们崇信黑暗、邪恶之
神,甚至,连精锐的驼羚骑兵也都取名为『黑暗驼铃团』。这样离经
叛道的荒唐之事,对笃信光明与正义的亚提斯国民来说,自然是无法
被接受的;无独有偶,当帕尼西祖人得知亚提斯人信奉光明与正义时
,也毫不掩饰地露出嫌恶之情。因此,两国的人民也不自主地避免任
何往来─尽管双方拥有相同的语言……。
对面的帕尼西祖人,似乎也瞧见了海兰特和迪干,其中一名较为
年轻,看似贵族的帕尼西祖男子与迪干两眼相对的瞬间,涉世未深的
迪干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这样的退缩反应或许是潜意识所引
发的自然现象。然而,更令迪干吃惊的倒不是自己怯懦的表现,而是
那名年轻的「恶魔」竟然也做出了和他一样害怕地退後一步的动作,
脸上的表情也略为凝结僵滞。
就在迪干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在此刻推了迪
干一把,他被吓出一身冷汗,直到转过头见着海兰特沉着的神情,才
松了一口气。
「别害怕!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们,就不会有事,来吧,小伙子!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默默尾随着海兰特脚步之後,一种奇异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不知道是否该要相信海兰特所说;到底,帕尼西祖人究竟是他从小
耳濡目染听闻到的、披着人皮的恶魔,或者如海兰特所言,不过就是
普通的人类?而倘使海兰特说的并非实情,那麽……。
迪干将视线移向远处那个同样望着自己的帕尼西祖青年,但见对
方眼神里也同时蕴储着些许的畏惧与怒意,不禁产生了疑惑:
「连『恶魔』也都会害怕吗?」
过了数日,由於当天很早便把货品批出去,海兰特雀跃万分地前
往娼馆饮酒,想在踏入沙漠归国前好好享乐一番,而独留着不愿意一
同寻欢的迪干自己在苏美尔大街上闲逛。
迪干穿巡在苏美尔热闹的市集当中,漫无目的地跟着人潮徐行,
也撞见不少咭哩咕噜的图卢族用那含混不清的方言,推销些他从用不
着、却稀奇古怪的商品,就在他语言不通,比手画脚地要像这些鬼头
刀族推辞起身之时,他右前方不远处的一张艺品摊子却在此刻被打翻
,喧哗的大街上的人们纷纷转过头来关注,只见那摊子下缓缓爬出一
名瘦骨嶙峋、穿着破烂的老人,他嘴角淌着血,支支吾吾地以迪干听
不懂得方言,朝着迪干身後的方向不断哀求。
迪干转过身去,双眼里映出的却是那名年轻帕尼西祖人的身影,
只见他满脸愤怒的神情,紧握着拳头朝着老人快步逼近。迪干见到帕
尼西祖的恶魔怒气滔天地逼近,出於直觉,他显然是以为帕尼西祖人
正在零强欺弱;然而,迪乾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老人手中所紧握着的、
那一枚不似其身份所应拥有的金币……
「住手!」
一声呼喊打断了年轻帕尼西祖人的连续动作,凭藉着一股身为光
与正义的亚提斯人的骄傲,迪干抢着起身挡在蜷曲的老人身前。不分
青红皂白的就对着那帕尼西祖青年破口大骂:
「像你这样年轻力壮的青年人殴打如此衰弱的老人,难道不感到
羞耻、不会感到有违正义良知吗?」
「正义?」那帕尼西祖青年见到迪干就着麽挡在眼前,立即便认
出了迪干的脸孔,他眼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转为倨傲,指着老人冷
笑道:「哼!不亏是正义的亚提斯人,竟敢在我黑暗子民面前说出『
正义』两字?我劝你还是让开,让我教训这个老家伙。」
「不可能,要是我现在把这孤苦无依的老人身前让开,我於心何
忍?难道你就忍心欺负这样一个善良老人?」
「你不知道这条老狗做了什麽事情,我劝你让开,我不过是在执
行帕尼西祖的规矩,只要你不阻碍,我也不会……。」
果然,事实证明帕尼西祖人听得懂亚提斯语。从那年轻恶魔脸上
所披露的嫌恶表情,迪干体认到了一项事实:
再怎麽说也没有用了!
於是迪干索性把心一横,挺着胸膛硬是来到帕尼西祖青年面前,
恶狠狠地瞪着青年。
「你仍是执意要偏袒这老家伙?」帕尼西祖青年此刻也面露严峻
神色:「既然如此,你我正义与邪恶誓不两立,就此作一了断吧!」
帕尼西祖人拔出了腰间长刀,虚晃两下。
「也好!」
迪干应声抽出了随身长剑。下一瞬间,金属和金属之间互相撞击
的声响震惊了周围的人们。
一个是身穿华丽红衣的帕尼西祖青年,另一方则是手持长剑的亚
提斯年轻人,对峙的双方,似乎都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情况,颤抖的
双手紧紧握住锋利的兵刃……
终於按耐不住满腔的怒火,长啸一声,向前突进!
一刀、两刀、三刀!猛然间,对手温热湿黏的红色体液迎面泼来
,理应为之狂热跃动的心脏却再也无法跳动。无力垂下的双手,锵当
落地的兵器。
不自觉的缓缓抽蓄中,恐怖、深沉、幽暗、战栗的四重奏排山倒
海般袭来……
围观群众莫不目瞪口呆地凝视横卧血泊中的两人─插着对方兵器
倒下的两人。
「殿下!王子殿下!」
而这个片刻,群众被凶神般的红衣战士驱散,帕尼西祖武士黝黑
的脸孔上竟找不到一丝的血色;他们呼唤着敬爱的王子殿下,所得到
的回应却是那渐渐迟缓,阵阵的抽蓄。
同一时刻,醉醺醺步出娼馆的海兰特,听见了大街一端轰然爆发
出的喧闹声,好奇地转过头去,他只看了第一眼,手就这麽僵住了,
手里的酒囊就这麽摔在地上,袋口泊泊渗出的葡萄酒,色泽宛如大街
另一端、两名年轻躯体上所流出的体液……。
「天杀的亚提斯人!」
狰狞的脸孔所吼出,充满愤怒与仇视的眼光。布满血丝的灼热双
眼似乎要将整个大地都化为灰烬。
针对第一皇子惨死苏美尔一事,军事强国帕尼西祖皇帝立刻兴军
五十万,准备向未尽保护之谊的苏美尔及世仇亚提斯讨回公道。苏美
尔邦主连忙派遣使节进贡稀世珍宝数十载、良驹数千、美女数名以期
能平息帕尼西祖的愤怒。然而,平安返回的,只有使节颈部以上的部
分。
当苏美尔城主惊慌失措的头颅高挂在城墙上,当绿洲清澈洁净的
湖面泛起腥红,这个世界上似乎已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止历史洪流
── 流向那最为急湍之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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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40.112.25.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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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Braveheart2 来自: 140.112.25.222 (09/10 1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