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odo4250 (文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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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情报] 请历史学帮帮科技史
时间Thu May 13 12:40:39 2010
有点乾
所以把刚刚看到的文章
贴上来看看
科技史不全然是做「科技」的历史而已
请历史学帮帮科技史!
作者:陈恒安 成功大学历史学系
这几年经常听到「理工医」教育界人文关怀的呼吁。在各种课程改革中,广义的科技史往往被视为具有跨越所谓「两种文化」鸿沟,缓冲知识高度分化造成见树不见林缺憾的潜力。
相较於自然学科对科技史的想像与实践,我们很少看到一般历史学与科技史关系的讨论。不过,若大家都认为科技史可能在不同专业之间扮演沟通的角色,那麽比字面意义更进一步掌握科技史的特质,或许有助思考以下问题。例如,科技医疗专业究竟需要什麽样的科技史?或者,历史学能够如何帮助科技史?又或者,科技史可以从哪些「两种文化」都能接受的议题切入?
虽然医学、技术与科学性质互异,但整体而言,具有类似特质。因此本文并不特别区分科学、技术与医学的差异。
科技史发展的历史
现今科技史研究采用历史方法,被视为历史学的范畴。不过,科技史的发展却异於其他史学次领域。例如,社会史或政治史都是从通史中独立出来的。科技史最初并非历史学家研究的兴趣,而是科技阵营由於自我需求而主动整理的。
以德国技术史的发展为例。18 世纪,技术史关心技术发展如何影响社会、经济与政治制度。当时,技术史是公务人员养成教育的科目之一。19 世纪,技术史一度成为政治经济学领域,探讨工业化之後,机械应用、劳工与资本家之间的关系。马克思的《资本论》(1867)或许最负盛名。20 世纪,技术史成为工程师争取社会认同的工具。由具有兴趣与文采的工程师撰写专业历史,以凝聚同业共识,进而向政府争取设立工业技术高等学校,并要求与普通大学一般,具有授予工程博士与硕士学位的权利。
医学史也有类似的发展历程。在 19 世纪的德国,医学史属於医学专业教育的一环。例如,希波克拉底全集与 罗马 医师盖仑的医学着作仍是医学教材。这种情形与中医相似。中医到目前还是得熟读《黄帝内经》等文献。19 世纪末期,医学或实验科学家开始整理专业的历史文献,目的同样是为了提升医学专业的自我认同,并彰显科学医学的重要性。那时,医学史成为医学的文化教养素材。
到了 20 世纪初期,德国大学纷纷在医学院内成立医学史研究所,医学史成为学术专业。时至今日,德国大学的医学院仍拥有大小规模不一的医学史研究所(目前医学史有与医学伦理及医理学整合的倾向),主要教学内容是医学史(少数也提供牙医史、药学史或护理史的课程)、医学拉丁文与医学英文。二战期间,许多德国医学史家前往美国,促成美国医学史专业的发展。目前,「医学史、医学伦理与医理学」(history, ethics and theory of medicine)仍是德 国 医师考试的必考科目。
从广义科技史专业发展的类似过程来看,广义科技史具有多种特性与目的。因此,我们必须考虑今天的社会到底希望科技史发挥什麽作用?或者反过来问,想要达到我们预设的目标需要什麽样子的科技史?
为何要研究或研读科技史
当然每一世代都有自己不同的任务,我们今天身处的世界,科学、技术、经济、社会、文化等物质与非物质因素交缠的复杂情况更胜以往,研究科技史至少能让我们了解文化中重要知识体系的特色与影响力。我们可以清楚看到,科学论证与驳斥习惯已逐渐成为决策过程的重要理性基础。在民主的社会中,科学家、技术工作者、学者早就以专业人员的身分涉入许许多多的政策决定。
因此,有学者建议把科技史应用在以下三领域,即:通识教育、科学教育与科学政策。
科技史在通识教育中可发挥之处至少有二。首先,科技史着重科学知识生产的过程,科技史中的案例能够提供学生了解现代科学实际操作的方法,让读者「感受到」科学发展是偶然与必然的结合。其次,教师可以把科技史放在文化史或通史的架构下讲授。例如,美国现代史若谈到交通发展,可以从引擎、车辆、经济、贸易、政治谈到军事发展。如此一来,主修科技的学生便能透过科技产品形塑社会的过程,掌握到什麽是历史与科技的关系。
其实,笔者认为透过自然组学生熟悉的议题,学习把单一的科技概念历史化、脉络化,这种做法更容易传达历史学想传达给自然组学生的历史观。另一方面,对非科技专业的学生来说,从历史脉络掌握科技与其他因素的互动关系,也能有效减少因害怕科技知识细节而排斥接触科技相关知识的可能性。
历史学能扮演的角色
在台湾,不是自然组的朋友,往往对科技两字敬谢不敏。1985 年,清华大学成立历史研究所,设一般史与科技史两组。25 年来编制虽有变化,科技史组目前仍旧是台湾大专院校中唯一标举科技史研究的正式单位。艺术史系也在 80 年代设立,现在至少在台湾大学、台湾师范大学,以及几所艺术大学中可见艺术史系所。从这点来看,或许我们可以推测,说服大众科技史是自主的一门学科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是否成为独立系所是一回事,顶多代表某个学科的发展瓶颈。但是,笔者担心的是,相较於「自然组」对科技史的重视,历史学家似乎还未积极参与对话,以提供各领域更具历史观点的科技史。历史学家如果不把握「自然组」这次因呼吁科技人文对话而伸出的友谊之手,只怕下次再找机会说服科技专家历史学的重要性得更费力。当然,这并不意味所有历史研究者或学生都必须涉入这样的「应用」领域。
对历史学来说,研究科技史的利基究竟在哪里?笔者常听到历史系的学生问:「要懂多少科技才能研究科技史?」其实,历史学与科学历史并非只能「相敬如冰」。许多议题相当适合搭起两方友谊的桥梁。以台湾来说,目前出现许多有趣的研究取向。例如,社会天文学史、道教科学技术史、医疗,疾病史与性别研究、学术机构发展史、科技政策发展史、科技产业与经济史、科学的文化史,以及以当代概念撰写的科技专家传记等。这些研究取向与议题,历史学家并不陌生。
为了进一步说明历史学可以讨论的方式,笔者举科技史研究科技政策为例。这方面的研究重点通常放在大型国家科研计画上,例如,二战时期研发原子弹的「曼哈顿计画」、冷战时期的登陆月球计画、诸多癌症研究计画、人类基因体计画等。国内也有类似的研究,例如林崇熙的〈台湾科学用人造卫星计画早期大辩论〉、〈AIDS,省府虚级化,与B型肝炎疫苗:科学知识在台湾的一种社会建构历程〉与〈免洗餐具的诞生──医学知识在台湾的社会性格分析〉。
透过科技史分析科技政策形成的过程,科学理性的地位将不是政策形成的充分与必要条件。因此,科技史在这方面的研究应与政治经济学、经济史、社会史等学科合作,勾勒决定政策的运作轨迹。
总之,目前各界似乎对科技史提升科技人文抱持审慎乐观的态度。这是难得的机会,如果是这样,笔者认为历史学家应在这友善环境中创造对话机会。能让少部分历史人多一点科技,理工医才有更好的环境多一点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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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 windhong:《科学发展》2010年5月,449期,78 ~ 79页 05/13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