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aleshelter (夜里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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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录][讨论] 医师的身份政治
时间Mon Apr 25 08:19:05 2005
※ [本文转录自 Health 看板]
作者: Dionysus (行动者的归来) 看板: Health
标题: [讨论] 医师的身份政治
时间: Sun Apr 24 16:16:23 2005
2005.04.21 中国时报 白裕彬
为了总额预算下的点值高低,曾经在台湾历史上被视为社会良心代言人的医师们,在短短几个月内第二度走上街头。固然在SARS风暴及邱小妹人球事件之後,医师这个职业的社会形象已经大受折损。然而,在目前这个恶劣的舆论环境下,医师公会依然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将诉求口号拉到「关乎生死存亡」的抗争高度,必然有其道理。这个道理,就是所谓的「身分政治」。
医师作为一种自由业,收入之优渥固然久为人所称羡,但是医师之所以能吸引无数优秀青年学子竞相投入此行业者,最重要的还是这个职业对於工作环境、工作内容与工作条件所拥有的绝对主导权。透过这个绝对主导权的行使,医师这个职业成为许多人心目中身处乱世得以不忮不求的避风港。只是,全民健保制度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在历经全民健保制度实施後的前几个大丰年之後,医疗管理体系已经逐渐成长并且站稳脚步,纪录着每个医师医疗行为的医疗给付请求也已经被一一建档并且等待分析。特别是总纳保收入的成长速度已经赶不上医疗给付请求成长的速度而逐渐入不敷出时,尽管有若干势力希望单纯透过提高费率来解决问题,但是不管是资方还是被保险人,都紧盯着费率调整的问题不肯放手。其结果,便是医师在过去对於其工作环境、工作内容与工作条件所拥有的绝对主导权,开始要受到医疗管理体系所追踪侦测、所按表评估与所指挥节制。
对於医师而言,在总额制度实施下点值日益滑落这件事所代表的,便不只是收入的一再缩水;更大的意义,还在於医师这个过去有如神只一般的身分由云端急速滑落,被一群在过去科举场子里的「竞赛落後者」、只会躲在电脑後面玩弄统计数字的医疗管理人员掐住脖子。在日常生活里,医院里的医疗管理人员可以拿着统计报表对医师的医疗决策说三道四;在给付点值的计算上,健保局的医疗管理人员可以对医师的医疗给付请求七折八扣(虽然这和医师同侪们在「囚徒困境」下的刻意衡量与夸大给付请求项目等行为,往往也脱不了关系),面对此一变局,真所谓「是可忍,孰
不可忍」了。
然而习惯了自由放任、各扫门前雪的医师们,经过这麽多年的养尊处优,多半还是不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如果想要保住这个专业自主权的同时,也必须负起团体内部自我约束的责任与建立团体内部自我监督与自我管理的能力。当谁也不愿意放弃自己所属专科以及所属机构的既得利益,以创造一个有利於医师作为专业团体并得以与健保局平等协商的公共财时,那麽,提出「把饼做大」的口号,以求打破全民健保体系里头的「总额预算」这个束缚,可能是目前可以整合内部意见与利益四分五裂的不同医师团体之间的唯一共同交集了。
医师团体的内部矛盾虽然因而得到纾解,但是在此同时,却丝毫不考虑投保的当事人愿不愿意「把饼做大」,就显得不知今夕何夕了。对於一般民众而言,一个收入数倍甚至於数十倍於自己的医师,在经济成长速度已然趋缓、人人有失业危机的今日,还要一边哭穷一边向被保险人伸手要钱,是相当不符合社会大众的正义认知的。
尽管如此,一如其他国家的医疗保障体系发展史所显示,尽管医师们的收入相较於一般普罗大众而言依然可以相当自傲,但是只要情况必要,医师们还是愿意为了他们所珍视的工作自主权,而不是为了维持他们的高收入走上街头。而从病患的观点而言,大部分的人也还是愿意相信,医师的医疗自主权─而不是医疗管理人员的精打细算─是民众健康福祉的有力保障。今天,医师团体舍弃这个能够获得广泛认同的诉求不由,把自己打扮成为贪婪的医疗贩子,只能说这群曾经是众所仰望的社会菁英,在争取舆论的议题选择与政治操作等社会技能,令人掷笔三叹。
在身分政治上有强烈失落感的医师们必须体认,唯有赢得舆论与立法部门的体谅与支持,透过修法等手续,才能获得和健保局进行团体协商的平等地位与权力,扳回颓势、赢回尊严与身分。摆出罢诊的威胁架式,一厢情愿要求行政部门因而就范,除了顶多再走掉一两个官员以及丧失民众的同情之外,效果其实有限。当然,行政立法部门也不可以自以为得计,而应当从非经济的层面善意回应这个医师团体的「身分政治」课题,并将赋予他们在从事团体协商时理应具备的法定平等地位与权力,尽快排入立法议程。 (作者为长庚大学医务管理学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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