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ursedoll (河童先生)
看板NCCU_Fantasy
标题[稿件]克恩
时间Mon Mar 19 22:59:18 2007
位於冒险者国度内的白霖镇,原本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农业聚落,但是自从往外地的来
回贸易路线横贯此地之後,白霖镇逐渐成为一座朝气勃勃的发展中聚落。
白霖镇的居民察觉到,经过镇上的贸易商人们,在经过长途跋涉之後,往往愿意付出大量
的银子,只求一个能够好好休息、补给的地方。
在这种条件下,一些有远见的镇民们开辟了一家又一家的酒吧、高级旅馆、商店以及补给
站,专门满足往返商旅各式各样的需求,并藉此赚进了大把大把的金银。一座原本以务农
户为大宗的农业小镇,就这样对一个刺激却又充满不确定性的外在世界敞开了大门,而其
中的一栋规模不大的旅馆,就是我们的克恩长大的地方。
克恩其实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白霖镇民,也不是一开始就住在旅馆的。他是跟随着母亲来到
白霖镇,寻找一个落脚之处的第一代移民。对於自己过去在哪里出生、从何而来,父亲是
谁这种问题,肯恩从未想过,也没有相关记忆,唯一记得的,是自己那来到这里的时候大
概只有4岁。
往後的日子,也就是从4到7岁这段时间,克恩只有一些片段的印象,和他以为自己已经埋
葬起来的悲伤。因为这3年是他对於母亲的最初,以及最後的记忆之所在,也是克恩的生
命之中,唯一过的比较像正常人的一段时间。当中的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大多是在白霖
镇落脚之後不久,他和母亲一起居住的小木屋里所发生的点点滴滴。以下是克恩在营火边
跟战友偶然透露的,关於他母亲的对话节录:
「我对於我母亲的第一个印象,是一个外观精致的红色小木马,一个我发现藏在枕头
底下的红色木马。那是我母亲利用晚上的闲暇时间,亲手刻出来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对这
点的印象特别强烈,因为在看到了那个木偶後,我才知道,这几个礼拜在我母亲手上的那
些绷带,是怎麽来的。你问我现在这个木马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到旅馆後不久,旅馆主
人狄哥里有天偷偷将它偷了出来,以一个银币的价格卖给了正在为儿子张罗礼物的路过商
人。」
克恩提到的旅馆主人狄哥里,是克恩他母亲生前所任职的一家旅馆的所有者,也是克恩母
亲临终前,委托照顾克恩的对象(我们很快就会看到狄哥里是如何尽到「照顾」克恩的责
任)。
简单来说,克恩对於母亲的记忆之终结,是在他7岁那年的秋天。克恩的母亲在那一
年染上了一种怪病而倒卧在床,最後病重不治。在临终前,她拜托了狄哥里看顾克恩,直
到克恩成年(15岁)为止。克恩的母亲除了将毕身的积蓄交给了狄哥里作为照顾克恩的费
用之外,还另外留了一笔钱给这个他最关心的儿子,作为日後的成家资金。在狄哥里承
诺,会视克恩为自己的儿子般照顾,并且保证日後会将属於克恩的资产归还给他後,克恩
的母亲放下了心上的重担,咽下了最後一口气。
殊不知,狄哥里不但将她要留给克恩的血汗钱给独吞,还将原本应该要是属於克恩的资产
给变卖殆尽,用来改建他那老旧的旅馆,还将克恩视为「寄生虫」,百般使唤与凌虐。以
下是克恩对於这段期间的记忆:
『今天中午,有一位穿着体面的人走到了我面前,并且主动上前和我握了手。这个人
我从来没见过,我只知道大家都叫他「牧师先生」,据说他是一位劝人行善跟帮助他人的
善良之徒。这位牧师先生跟我说,我母亲今天离开了我们,到一个充满着光芒,充满着美
好事物的地方,而他是来帮忙我跟所有人来送走母亲的。想到了母亲这几个礼拜的憔悴模
样,想到她那虚弱的身子与半夜止不住的咳血,我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母亲当然是
到了一个美好的地方去了,她之前的所在总是被病痛与苦恼而占据。她当然是先离开那个
病苦之地,好重回那和蔼慈祥的模样。
只是母亲什麽时候会回来接我呢?我如此问牧师先生,但是他却只是和蔼而悲伤的笑着,
避而不答。
母亲的身躯被放到了一个木制的箱子里面,由一些镇上的邻居帮忙抬着,抬到附近山坡
上,一个布满石碑的地方。我跟在队伍的最後面,看着牧师先生边洒着水一边引领缓缓前
进的队伍走上了山坡。我仍然记得,当天的天气是多麽的柔和、美丽,就像是母亲的脸孔
般。柔和的的阳光点照着大地,照亮着花草、点亮着万物、也为天上的浮云抹上了一层又
一层的大理石色。清凉的秋风如同母亲的秀发般的柔顺,轻轻的拂过草地和我的脸庞。我
不自觉的回头望了一眼,见到了阳光穿透了薄薄的云层,型成一道又一道的光柱。这时刻
,彷佛被点醒了一般,我不自觉的挥了挥手,因为我觉得,母亲同样也正向我招手,说我
们马上可以在见面了。
是的,她一定会来接我的,一定。
接下来的事,我只记得最後队伍停在一个正方形的坑的面前,然後那装着母亲身躯的木箱
子缓缓的摆入了坑底,然後一铲一铲的被盖上了尘土。当最後一斗的泥土被盖上了以後,
队伍的人群们连头也不回的走下山了,只有牧师先生临走前轻轻的拍了我的肩膀,留下一
句:「要坚强阿,孩子。」然後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当时,我还真不明白他的话是什麽
意思。
人群散後,只有狄哥里留了下来,我最後和他一块儿下了山。我这时候满心雀跃着,因为
我知到狄哥里正带我前往那个有个温暖火炉的小木屋,那个是我的家的地方。没错,母亲
一定在那里等着我的!她怎麽可能抛下我呢?我甩开了狄哥里的手,快速的奔向那熟悉的
屋子,冲入那敞开的大门…….
里头空空如也,什麽都没有。
窗子旁边的桌子、上面摆着一个小圆镜的木头桌子、那个母亲经常坐着梳洗他那乌黑头发
的深色木头桌子-------不见了。
火炉旁边的床,那个前年冬天严寒的时候,母亲让我钻入她的被窝,然候悄悄的诉说着春
天的故事,那时时刻刻散发着母亲的温柔香味的桧木床与棉被----不见了。
同样是火炉旁边,里面放着母亲的桂圆茶与饼乾的柜子,那个重要节庆或是我的生日的时
候,总是放着留给我的糖果的柜子------不见了。
所有东西都不见了,不见了!只剩下满地的脏灰尘跟一些我的杂物,包括那红色的小木
马,如同是垃圾般的掉在一旁。我上前捡起了它,心中满是疑问...
妈妈呢?妈妈呢?!妈妈呢!!难道她是在外面?我又冲了出去,差点撞上了狄哥里,但
是我没理他。我简直是翻遍了後面的野地,期望在所剩不多的花圃中找到母亲熟悉的身
影,但是除了枯萎的花丛之外,我什麽也没找到。
最後,我回到了小木屋前,原本的冲动为不安所取代。这时候,站在木屋前的狄哥里用着
一股不耐烦的眼神看着我,大声骂道:「你那些废物拿了就还不快走!我还得回去顾店,
哪有时间陪你瞎耗!」
我看着他,眼神却飘到了大门上钉着的大红色木版,和上面写着的大字:
房屋出售。
一股黑色的阴影逐渐占据了我的心头,但是我不死心,我带着乞求与希望的眼神问狄哥
里:「我妈妈呢?她在哪里?她一定会来接我的!」
「妈你个头!你妈早就死了!」
狄哥里充满不悦的咒骂,其震撼力不及他所言的万分之一,因为从那刻起,我从自己那天
真的幻想回到了冰冷的现实。我顿悟了---我母亲跟她所有的一切,都永远将不再回来了.
...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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