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与一切实际存在的人物、团体没有关系 -------------------------------------------------------------------------- 1895年十月— 「孙先生！是杨会长的秘电！」 「是武器的事情吧，终於送到了吗？」一位矮小的青年人从办公桌上站起身子，从小 夥子手上接下一个信封。 「……」 「孙先生，怎麽了？会长的电报里写了些什麽？」 「你自己看吧」青年人叹了口气，把电报递给了小夥子。 「『手续繁杂、无法如期』？这是什麽？我们兴中会的各路军队都已经布署完毕，准 备在二十八日一举攻进广州。城内的德意志、日本商人也帮我们买通了政府官，即使现 在想延期也来不及了啊！」 「非延期不可，你去发一通电报给会长，就说『货不要来、以待後命』」 「等等，孙先生，要是我们没有动作，城里的人反来接应，岂不是让那些人身陷危险 之中吗？」 「你说，我们兴中会的目的是什麽？」不理会小夥子的质问，青年人却以平和的语气 反问。 「当然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啊！但和这件事又有什麽…」 「那麽，为了达成目的，最重要的是什麽呢？」青年人打断了小夥子的话。 「是…什麽？」 「是你我的生命。武器无法如期抵达，代表这次起义已经失败了。如果还是硬要和政 府拼命，那麽不只是那些城内的内应，连我们都会性命不保。」 「但是…」 「到时连兴中会都消失了，还谈什麽驱逐鞑虏呢？」 「那麽那些城内的外国商人怎麽办呢？还有已经在城内待命，作为内应的陆皓东和其 它军队呢？」 「……祈祷他们平安逃出吧」 「怎麽这样…」 「小夥子，我了解你的心情。但革命是要拿命去革的，不可能没有任何牺牲。为了不 让他们白白死去，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寻找下一个能庇护我们的地方。快走吧，到 香港的话就安全了！」 十月二十六日，作为内应的陆皓东等人、以及外国商行的商人们，在没有外援的情况 下悉数被捕。十月二十八日，武器终於抵达广州。负责运送武器的朱贵全等人，亦在入 境时旋即被捕。 广州衙门四处搜捕兴中会成员，武器、钱财遭没收。陆皓东、朱贵全被处以死刑，一 部份响应的外国商人也在广州衙门的要求下遭处死。 兴中会的第一次起义，还未开始就已宣告失败。 ＊ ＊ ＊ 1897年四月— 春天、樱花肆无忌惮的在横滨的道路上绽放，像是在和络绎不绝的客人们强调这里是 日本。 离港口最近的街道，身材高、鼻子大、还顶着一头怪异发色的外国人三五成群的闲逛 。他们用奇怪腔调的日语和商人谈生意、和餐厅的店员点餐，或者和穿着和服的女人搭 讪。 这里是街上最大的一家洋食店，每当正午时分，店里总是聚集了来自四方的商人以及 观光客。不久前，日本打赢了清国，引起了不少外国军火商的兴趣，店里谈军火生意的 人们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的双亲在之前的战乱中离开了人世，现在我被双亲的朋友收养，在他们开的洋食店 帮忙。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但我知道，不能够这样一直受别人的照顾… 「小春，衣服换好的话，快下来帮忙啊！客人越来越多，我们快忙不过来了！」 「快好了！」 在纯棉的白色衬衣外，穿上如黑天鹅绒毛般的英格兰式连身长裙，再套上略为透光、 边缘有着荷叶般皱摺的白色围裙，白色缎带绕过双肩与腰际，在背後打一个美丽的蝴蝶 结。再将长发盘起，戴上特制的白色软帽，穿上长袜及黑色跟鞋。 这身制服是不久前店主人参考洋人商行里的女佣人的服装设计的，推出後在客人间意 外的大受好评，已经成为我们的招牌了。 「母亲，我换好衣服了，您觉得怎麽样呢？」 「哎呀，小春你终於来了。等等，你的腰束得不够紧啊，转过身去我来帮你重新绑个 结」 她是我亲生父亲的朋友，收养我的家庭的女主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很照顾我， 和我彼此以母女相称。 「等一下啦，母亲。再紧的话胸部会太明显…」 「好了好了，别再害羞了，快转过身去。难得你有个好身材，打扮漂亮一点，客人看 了也会开心的」 母亲半强迫的把我转过身，解开了我背後的蝴蝶结，然後两手一拉… 「啊嗯！？」 腰部突如其来的紧缩感，让我不禁发出了一声悲鸣。 「等、等等，母亲，太、太紧了啦！」 「忍耐着吧。话说回来，现在外面有个清国来的客人，不会讲日语，倒是对我说了一 大堆英语。我们这里会说英语的也只有你了，快去接待一下那位客人吧！」 讲英语的清国人？这倒是蛮少见的。拜港口之赐，横滨到处都是外国人，特别又以英 国、德意志、法兰西人最多。这些国家的语言，商家们多少都会一些。但清国人多半都 集中在下町给别人做工，中华街也脏乱破旧，散发着一股犯罪气息。 「会是什麽样的人呢？」我暗自猜想着。 正午时分，春天的日光从玻璃窗照进店里。一位穿着西服的成年男子坐在窗边，默默 的凝视着来往的行人们。 「您好，欢迎光临」 「你好、你好。我听了一个德意志人的推荐，特地来这家店。但没想到店员几乎不会 说英语」 眼前这个男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岁，有着浓厚的眉毛及深轮廓的五官。双眼明亮清晰 ，彷佛会射出光线，然而睫毛却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温柔许多，让人不禁盯着他的双眼出 神。 不对，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请问您想吃点什麽呢？本店的寿喜烧是招牌料理，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嚐嚐看呢？」 「好，就要那个。叫做…寿喜烧是吗？」 「是的、那麽请您稍等」 「你的英语说得真好，几乎不带日本人的腔调。你的父母之中，有哪一位是英国人吗 ？」 「不，我的双亲都是日本人。但他们常常和英国人做生意，住在国外的时间也比在日 本多。我跟着他们到处走，也学了一些英语」 被客人搭讪已经不足为奇了，特别是穿上这身制服之後。男人在想些什麽，还真是容 易看穿，不是吗？ 「客人，如果没有其它吩咐的话，请让我先转告厨房您点的餐，可以吗？」 「好、好，你去忙吧」 我向厨房喊了一声『寿喜烧』之後，赶紧去帮忙母亲端料理。 「小春啊，刚刚那个清国人跟你讲了些什麽，你们好像聊了不少话」 「没什麽特别的，不过就是又一个男人的搭讪罢了。说起来现在是春天呢，这身制服 对男人们会不会太刺激了些？」 「哈哈，没有的事。靠着这些制服，才让我们『月屋』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呢！」 「是啊，也让我们这些店员像是动物园里的珍禽异兽一样，被客人的目光关注着」 「小春很享受被注目的感觉不是吗。你的笑容让不少客人看了出神呢！」 「才、才没有！那只是营业式的微笑罢了！我才不喜欢被注目呢！我最讨厌那些用色 眯眯的眼睛看着我的男人了！」 「好、好，我知道了。看，那个清国人在叫你了。快去用你的微笑让他掏出钱吧！」 「母亲真是的…把人家说成艺妓一样」 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人们大声谈笑。相比之下，那位坐在窗前的男人安静了许多。 他挥了挥手，示意要我过去。 「先生，请问还有什麽吩咐吗？」 「不，没什麽特别的事。只是觉得你们的寿喜烧很美味，想请你帮我和厨房道一声谢 而已」 「先生您太客气了，能够让您觉得美味是我们的荣幸。希望您下次能够再度光临」 「一定会的。这些是寿喜烧的钱和给你的小费，请你务必收下。另外这是我的名片， 我初到日本，不会讲日语，各方面都希望有个人能够照顾。能不能请你接下这个工作呢 ？」 「等等、先生，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报酬不会少的，我想至少是你在这里工作的三倍吧」 「即使先生你突然这麽说…」 「对了，你叫什麽名字呢？」 「啊？喔，我叫作浅田春」 这个只顾着自己说话的清国人，莫名其妙提出了要我当他的仆人的要求。就算是妄想 也该有个限度吧。不过他给的小费真是不少，几乎是我工作一整天的工资。别说是清国 人了，不管是英、德、法哪一国的客人，都没有给过这麽丰厚的小费。 不行不行，我怎麽开始动摇了呢… 「浅田春是吗？我记起来了。那麽，如果你愿意接下工作的话，就来名片上写的地址 一趟吧，我等你的消息」 「等…」 说完，这个清国人便站起身来，走出店外。留下拿着名片的我站着发呆。 「喂、小春，怎麽啦，怎麽站着发呆呢？那个清国人说了什麽不礼貌的话吗？」 「啊，母亲。不、没什麽，只是有点在意…」 「在意那个清国人？小春你没事吧，那个男人看起来也有三十岁了，身高还矮其他人 一截。你才十五岁，挑男人的机会多的是」 「母、母亲你在说什麽！才不是那样！挑男人什麽的对我来说还太早了啦」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不过，那个清国人留下了这个东西，要拿去还他吗」 回头一看，椅子上摆着一顶黑色绅士帽，看来和刚刚那个清国人的西服是一套的。 「不过你连他的名字、住哪里都不知道，要还也做不到吧」 「知道是知道的，刚才他给了我这张名片」 「我看看…中、山、樵？清国人讲英语却用日本名字，真是个奇怪的人」 「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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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2.71.92.74 ※ 编辑: dodomilk 来自: 202.71.92.74 (05/06 04: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