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亚亚： 　　说到背叛。 　　我曾经对她做过一极不堪之事，无论那件事过了多久，无论我後来各以何种型式向当 时的当事人道歉，无论後来那些当事人皆以何种型式原谅了我，每当那件事不小心窜闪进 我脑中，在我吃饭、睡觉、写作、看电视、打篮球时，还是令我感到懊悔不已。 　　那使我真实地明白，尽管我在多年後的今天，站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花费多少心力去 回忆、怀念、召唤那已流失不复再之高中时青春正盛之我，都无法抹灭掉一个事实，即使 在我那麽年轻，那麽天真，那麽真诚的时候，在我的身上，始终都存在着一块恶劣肮脏堕 落的部份。 　　亚亚，也许我这麽说还是无法让你明白我对她们所做的事到底有多过份，那我再多告 诉你一些吧。在我与她们尚未和解，尚未成为朋友之前，当事人Ａ每次坐在学校的楼梯间 和朋友开心地聊天，无论聊的多麽欢畅，只要有一人不小心提到那件事，Ａ就会立刻转变 表情、语气，对她的朋友们说：「我真的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有几次讲到激动甚 至眼泪都哗啦哗啦的流出来。 　　当时的我还没有和那个差点成为你妈妈的女人在一起，每天在学校的表现都像一块会 走路的石头。每当我不和任何人说话，独自坐在位子上将自己封闭在过去，当事人Ｓ就会 和她的朋友们说：「快看！『烂鸡鸡』又开始了...」（『烂鸡鸡』是当时她们对我的诅 咒） 　　让我把时间点再往前拉到高中开学的第一天。我在班上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就是坐在 我旁边的Ｓ，那时的她皮肤和现在一样白，长了两颗稚嫩的虎牙，我和她简单的交谈了几 句。後来回到秀水里，你俊凯叔叔问我：「你们班上有什麽漂亮的女生吗？」我对你俊凯 叔叔说：「有啊！我今天认识了一个白白的女生，长的还不错，就是眉毛太粗了点。」 　　在我回答你俊凯叔叔的当下，我有想到後来我会以那种恶劣的手段去伤害一个我几乎 完全不认识的女生吗？ 　　高二上学期，老师照例将全班座位大风吹，我被调到最後一排，坐在你阿鼻阿姨的後 面，那时坐在我右手边的，就是最後一个当事人Ｙ。一开始被换到Ｙ的旁边，我只在心里 怨叹：『我怎麽会这麽倒楣呢？』而完全没有一点悔过之意（当时的我完全不把我对她们 造成的伤害当作一回事）。亲爱的亚亚，我的身体一直有一个老毛病，我想等到你认识我 的那一天这个老毛病应该都没有好，那就是我的呼吸道十分敏感，每天都在用卫生纸擤鼻 涕。 　　有一天，我的卫生纸用完了，你阿鼻阿姨的卫生纸也用完了，一堆痰卡在我的喉咙， 难过的不得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和Ｙ借。後来Ｙ告诉我，当时我跟她借卫 生纸，她心想：『你这个人怎麽这麽不要脸啊？』 　　但是也因为这张卫生纸，我跟Ｙ慢慢的也变成好朋友，Ｓ和Ａ当然是惊怒交集，「你 怎麽可以跟那个对我们做了这麽过份之事的『烂鸡鸡』当朋友呢？」而Ｙ则抱歉地解释： 「其实他这个人也没有那麽坏。」 　　後来有一天，Ｙ帮Ｓ和Ａ把我叫到顶楼，对我晓以大义，而我也诚心诚意地向她们三 人道歉，然後我就和她们三个都变成好朋友了。 　　不过跟我最好的，还是Ｓ。 　　亲爱的亚亚，等到你有一天长的够大了，认识字也对我们家那些我堆积如山的书本感 兴趣了，我想你会先从童话故事书看起，慢慢地看到武侠小说，那时你会发现一套非常非 常好看的武侠小说，叫《英雄志》，等到你那个年代，《英雄志》的作者可能已经是足以 与金庸、古龙相题并论的武侠宗师了吧？ 　　总之呢，有一次我从Ｙ那里得知Ｓ原来也是个非常爱看书的女孩，而且还会看武侠小 说，我一听，马上满怀期待地把这套我心目中最棒的武侠小说借给Ｓ。 　　我们争论着孙晓的笔法到底像不像古龙（当时Ｓ认为孙晓的笔法与古龙相似，我则认 为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我当时很迷马英九，她就说马英九是伪君子；她把她买的哈 金小说借我，我就借她我从家里挖出来的《边城》......我们讨论与分享着我们对世界的 认识，但是更多时候我们在吵架，然後冷战，然後合好，然後再吵架，再冷战，再合好 ...我们成了一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我们一直维持着这样『亦敌亦友』的关系，直到我和那个差点成为你妈妈的女人在一 起。那是一种现在的我仍无法理解的情感，也许是害怕让那个差点成为你妈妈的女人误会 ，也许是我这个『某人的男朋友』的新身份使我无法再尽情地和其他女生聊天。总之因为 这个原因，我和她有非常非常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讲话。 　　是什麽原因让我们又合好，老实说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後来每当我和那个差点 成为你妈妈的女人吵架，我就会打电话给Ｓ，Ｓ会躲在她收讯不良的宿舍的棉被里，一下 子床头一下子床尾的一边努力接收讯号，一边听我大吐苦水。然後第二天早上我到学校， Ｓ的室友Ａ一看到我就会说：「ㄏㄡˊ！你昨天又偷偷跟Ｓ讲电话，我要跟ＸＸＸ讲！」 　　後来我上了大学，有一次学生会举办了一场演唱会，地点是我们学校的广场──阿育 王广场。亲爱的亚亚，在你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你可能就已经听过一个人唱歌，那个人的 歌声有一种魔力，像是蕴藏着无穷的情感，又像是在诉说无数的故事，那个人虽然这麽会 唱歌，可是在他的身上却有一个小小的残缺：他只有一颗蛋蛋。亲爱的亚亚，这位只有一 颗蛋蛋的歌王，陪伴我渡过青春岁月，他甚至在我睡觉的时候，来到我的梦中，唱歌给我 听。每次在梦里，我都会拼命央求他为我签名，却总是找不到笔和纸......聪明的亚亚， 不知道看到这里，你猜到我要说什麽了没？没错，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与人之间， 都有一种奇妙的关联，那我和这位只有一颗蛋蛋的歌王的奇妙关联，就是我在後来进了他 当初破蛋的那所大学！ 　　演唱会开始，来了好多明星，我开心地不停乱跳舞，跳到前後左右的人都对我翻白眼 ，还把手上的萤光棒都折断了，萤光流满了我的双手，还是像个白痴一样一直傻笑。 　　演唱的中间，来了一位年轻的男歌手，叫林子良，他在台上唱歌唱到一半，忽然问大 家：「你们有没有人会唱你们的校歌？」那时我的朋友见我玩疯了，都怂恿我上台唱校歌 ，搞的我也觉得自己真的应该上台唱一下。可是，就在我和朋友还在嘻闹时，一位女生走 上了舞台。 　　那天的情景，我到现在都忘不掉，在满场的萤光棒与欢呼声中，她带着她屋黑的长发 、轻快的脚步、迷人的大眼睛和可爱的小虎牙，在她和我的一千多名同学的面前，唱出了 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校歌：「华夏文风被万世...」 　　她一唱完校歌，走下舞台，全场立刻爆出如雷的欢呼声，她歪着头微笑走回人群，我 立刻拉着同学，跑到她的面前，紧张又有点厚脸皮地对她说：「你好勇敢哦，居然敢上台 唱校歌！你真的好可爱哦！」然後很不要脸的对她做自我介绍，又和她要了她的寝室号码 ，还问了她的名字。原来，她叫小咪。 　　说到背叛。 　　当我拿着小咪的寝室号码，带着狂欢过後的疲惫走回宿舍时，路上忽然裂开了一个大 洞，我毫无防备地跌了进去。那个地洞又深又长，我一路磕磕撞撞，好不容易终於滚出了 地洞，拍了拍手臂上的瘀青正准备起身，却看到了... 　　说到背叛。 　　我来到了那个差点成为你妈妈的女人的房间，她和她的朋友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然 而我就好像变成隐形一样没有一个人发现我。那个差点变成你妈妈的女人运气不好刚好输 了这一把，她的朋友又笑又闹地问她：「欸！你真的很喜欢他吗？」那个差点变成你妈妈 的女人，忽然转过头，笑着说：「你们问什麽烂问题啊？」其中一个朋友说：「这还用问 吗？当然是超级超级喜欢啦！」亲爱的亚亚，你知道吗？我亲眼看见那个差点变成你妈妈 的女人，在她所有好朋友的面前，害羞地点头，然後整张脸都红了。 　　她是一个在当时只要有人问她在这个世界上她最喜欢的人是谁时，她会豪不犹豫地大 声说出我的名字的女人啊！可是我居然背叛了她，我居然背叛了这样的她... 　　演唱会结束一个月後，紧接着登场的是我们学校一年一度的风车节。我们大学的宿舍 平常是男女隔离的，只有这一天学校会破例让男生来参观女生的宿舍，让女生来嘲笑男生 的宿舍。我在这一天，带着一枝水蓝色的风车，来到了当时抄下的寝室号码牌的门前，轻 轻地敲了敲门... 　 　　後来，我和小咪变成了很要好的朋友，我们会一起吃饭，一起坐校车下山，一起看电 影... 　　有一天，小咪告诉我一个故事。 　　原来小咪在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男孩子，那个男生也很喜欢小咪，可是他们两个 始终都没有在一起。小咪说她其实也不是很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男生，又或者只 是喜欢那种依赖的感觉，因为他们虽然不是情侣，可是感情却比情侣还要亲蜜。他们逛街 的时候会手牵手，喝饮料的时候会两个人共用一根吸管，有一次，小咪的朋友问她说，她 有一个很喜欢的男生，可是她不知道她们这样算不算在一起。小咪问她，那你们平常会做 什麽事呢？她的朋友笑着说，没有啦！就走路时会手牵手，每天早上他会叫我打电话叫他 起床啊！ 　　小咪告诉我，当她听到她的朋友这样对她说时，她在心里想：『这不就是我正在做的 事吗？』 　　小咪说其实她也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只是他们拥有的全部回忆都是快乐的，然而在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对情侣是不吵架的，同时那一年的民调又显示全台湾十个大学生里有九 个会劈腿，她真的不想要被这些庸俗结束掉这段得来不已的情感。 　　终於有一天，那个男孩子传了封简讯给小咪，逼她给个答案。她说她当时脑中乱烘烘 的，在神经不清的状态下，传了一封自以为很镇定的简讯： 　　「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女孩，你会牵着她的手走到我面前。我会笑着祝福你们，笑中 带着泪。我以前总是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我想，现在，我终於可以给你一个真心的拥 抱。」 　　小咪告诉我，那天晚上，天空下起大雨，她一听到雨声眼泪就不停地掉下来，她终於 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结束了一段感情，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正当她拿起手机，准备看 看那个男孩子有没有回传什麽讯息时，她的手机就响了。小咪笑着对我说，每次只要她想 到要打电话给那个男生，手指头刚碰到手机，手机就会响。她接起电话，果然是那个男孩 子的声音，他说：「我在你家门口。」 　　她拿了一把雨伞，推开门跑到街上，看到那个男孩子全身湿透地站在雨中，她正准备 要帮那个男孩子撑伞，并责备他为什麽下雨天还要跑来，那个男孩子忽然笑着对她说： 　　「嫁给我吧！」 　　听到这里，我几乎都忘了她是个我喜欢的人，只急着想知道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我说：「那後来呢？」 　　小咪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很惊讶地问我：「你没看到吗？」 　　我说：「看到什麽？」 　　她说：「一只猫啊！算了...可能是我眼花吧。」 　　我说：「那後来呢？」 　　她说：「後来？後来就跟一般人一样，就在一起，然後就分手啦。」 　　我把这个故事说给你阿鼻阿姨听，你阿鼻阿姨听完之後告诉我：「如果害怕分手，那 就不要在一起。如果不敢喜欢，那不就连恋爱的过程都放弃了吗？」亲爱的亚亚，你阿鼻 阿姨跟我讲这句话时，是西元二零零五年，那年夏天我到政大参加转学考，天气很热考场 里却没有冷气，我刚立志要当一个为天地立心的儒者，听了你阿鼻阿姨这话心里忽然兴起 一股要保卫地球和平的念头。 　　我想起埋藏在我内心深处的另一个故事，一段关於『爱』与『如何接受爱』的故事。 那个故事是这样的......。 　　我曾经在路边检到一架机器人，我把它带回家，花了很多功夫才修好，我教它说话， 教它怎麽看世界，教它怎麽理解别人话语背後的真实，但是我想，我还是一个失败的主人 ，因为我教不会它，教不会它如何去爱一个人，去接收别人的爱，去相信别人的心，在它 告诉我它其实是一台女机器人之後。 　　我说：「你为什麽不敢相信我呢？我是那麽样地爱你啊！」 　　她说：「相信如何可能？」 　　我说：「你看，我要拿一杯水给你喝哦！」话说完，我就去饮水机倒了一杯水，拿到 她面前，说：「你看，我不是真的拿了一杯水给你喝了吗？你不是就应该相信我刚才所说 的话了吗？」 　　她摇了摇头，说：「我还是无法相信你。」 　　我说：「为什麽呢？」 　　她说：「因为我是一架机器人，我无法喝水。」 　　我用扳手撬开她的嘴巴，把水灌进去，说：「你看，你这不是喝下去了吗？」 　　我看见她模拟眼睛的萤幕上显示『恐惧』两个字，我看见我刚刚灌进她嘴巴里的水， 从她的耳朵、关节、手指尖端、肚脐眼，潺潺流出。 　　我的泪水从我的眼窝冒出来，湿了我的衣，我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想说『我不相信』，但她的嘴巴只一开一合的冒出一堆无意义的机械音。 　　我说：「你不相信我证明给你看。」我冲到工作桌上拿了一堆绳子，来到她的面前。 　　我用绳子把她和我绑缚在一起，我对她说：「你看，我们这不是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 　　她用她的机械手臂撕开她自己的上衣，她的胸口装有一台液晶电视，液晶电视的光不 停的闪，很痛苦的显示出：「你刚刚去拿绳子时，不是就离开我了吗？」 　　我的血从我的手臂流了出来，但请不要问我为什麽我会流血，我不会告诉你那是因为 我的心很痛，我不会告诉你那是因为我的心很痛所以我不得不伤害我自己。 　　我说：「我多想把我的心挖出来，证明给你看我爱你。」 　　她用她的机械手臂，敲碎她胸前的液晶萤幕，露出胸腔中复杂的电路，她将机械手臂 深入胸腔，不停翻挖，过了十三秒（她的眼睛显示出计时器），哇出一块黑色的硬核，她 的眼皮不停地闪，显示出：「你看，这就是我的心，你能进入它吗？你能理解它吗？连你 自己都无法进入我的心，又怎麽能要求我进入你的心呢？」 　　我一把将她抱起，挨到工作桌旁，拿起一把铁鎚，用力把她的心敲碎，我要告诉她， 我可以进入你的心，我可以知道你的心里到底是什麽。 　　它的心碎掉了，无数黏稠的液体流出，那令人不解，何以一个小小的核，可以流出这 麽多的液体。 　　我捞起她的心所流出的液体，让液体沾满我的手，我对她说：「你看，这就是你的心 啊！这就是你的心啊！」 　　然而她已『死去』，她一动也不动，再无任何反应。 　　我腿一软，抱着她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心之硬核流出的液体，像一个有机体，像充满生命力，缓慢地在地上爬行，排列 组合出一个古老的中国字，是曰： 　　『爱。』 　　亲爱的亚亚，也许有一天你会从我们的相处之中认识我，也许在我的朋友们的记忆中 我会是一个幽默爽朗的大叔（那时我已真正变成大叔），可是我相信你不会那麽乾脆地接 受这个事实，也许你会接受，但带着疑惑。也许你会跑来问我：「爸爸，你那麽开心，一 天到晚傻笑，为什麽你笔下的故事都那麽哀伤呢？」 　　亲爱的亚亚，当我意识到我将在很多很多年以後面对你的这个问题时，我突然发现无 论我是在Google上键入『开心的人写伤心的故事』，还是在雅虎奇摩知识家上发问『为什 麽幽默的人会写出哀伤的故事』，都找不到答案。 　　我发现在我房间的墙壁、地板磁砖、衣柜、电视机里，有很多好多个细细小小的『问 号』从这些事物身上挣脱而出，它们一接触到空气就不断膨胀放大，像一颗颗正在自动充 气的气球，它们摇摇晃晃地朝我接近，不停地对我发出尖锐的问句：「为什麽呢？为什麽 呢？究竟是为什麽呢？」 　　我被这些问号烦的几乎无法思考，就像失去母狮群的公狮子忽然忘了怎麽打猎。我推 开这些不断纠缠的『问号』们，拿了车钥匙拔腿就跑，我跑到楼下，发动阿当，在满街『 问号』的追逐中逃离了秀水里。 　　亲爱的亚亚，你知道吗？当时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拜托阿当载我去淡水找Ｓ ，她一定知道我要的答案。 　　我来到了Ｓ的家门口，打了通电话给Ｓ，手机响了半天却没有人接，我抱着阿当枯坐 在淡水大街上，天空忽然下起倾盆大雨。 　　那些雨滴就好像带有神奇的魔法，只要是我身体被雨水滴到的部份『颜色』就会消失 ，我看着我的身体的『颜色』慢慢消失，终於全身变的透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张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自己曾经写过的一部小说《鸡宝饭 》的其中一幕场景，淡水的『愚人码头』。 　　我对着大海放声大喊：「海啊海！你知道为什麽，开心的人会写出伤心的故事吗？」 我坐在堤防边，静静的等了一个小时，大海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有些不耐烦，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发现在不远处的『愚人码头』那一排木头平台 上，有两个很熟悉的身影。 　　我朝木头平台发狂地奔跑，一转眼就到了情人桥的桥头，我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和一 只黑色的猫。亲爱的亚亚，你相信吗？那只黑猫居然会讲话！我发现他好像在对那个女孩 子说：「你是人，我是猫，我们怎麽可能会是情人呢？」 　　我用力地捏了我的左脸颊，好痛！天啊！这不正是我小说中的情节吗？我开心地大叫 ，准备冲上前将那个女孩和那只黑猫一把抱住，没想到天空却又下起一阵又一阵，会让人 『颜色』消失的雨。 　　当我再度张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悬崖边，在我的身前站着刚才那个年轻的女孩 ，和那只一身黑的发亮的猫。 　　我好像听到那只猫对那个女孩说：「跳下去。」那个女孩问黑猫：「如果我跳下去， 我们是不是就能在一起？」黑猫什麽也没说，只轻轻叹了一口气，就从悬崖边跳了下去。 黑猫跳下去之後，那个女孩子也跟着跳了下去。 　　亲爱的亚亚，你知道吗？当我站在悬崖边，看着那个女孩和黑猫双双坠入悬崖，那只 黑猫的背上忽然长出一双水蓝色的翅膀，半空中一个旋转接住那个女孩後，背着那个女孩 一起消失在夜晚的天空中时，我的眼泪突然噗哧噗哧地流了下来。 　　然而我还是不知道，为什麽开心的人会写出伤心的故事，我不会拿这个问题去烦你阿 鼻阿姨；大海没有回答；Ｓ也不会告诉我。 　　祝你　永远平安快乐 　　最爱你的爸爸 杨耀东 2006/06/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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