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6u86 (赤乐恶人党党主席)
看板Juuni-Kokki
标题[转录]塔之中之姬君-09
时间Sat Feb 11 23:40:47 2006
作者:Faith
【9】
祥琼从没想过她会看到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朋友全身浴血的模样。
当阳子回到长闲宫时,身上那件淡青色的长袍沾满污泥与鲜血。她怀中抱了一
名有着深紫色头发、看不清脸庞的女人,那女子身上流出的血随着阳子的移动
,一路上像是画师正大力挥毫什麽画作般地滴落正殿上的羊毛地毯。
穿着一身黑灰色宽大披风的铃,只是低头沉默地站在阳子的身边,一只小小的
手紧抓着那名迷样女子的长袍下摆。
祥琼注意到阳子的视线马上停留在自己身上。那双碧湖般的绿眼深沉平静,颊
上明显的两条红色伤痕正溢出溪流似的血液,沿着线条利落的下巴滑至修长的
颈项。
「台辅,你退下。」采王冷静的声音突然响起,使得祥琼总算记起正殿中还有
除了她和阳子以及玲之外的人在。
只见采麟一脸苍白地扶着殿上的珠色石柱,她虚弱地点了一下头,连话也说不
出口。在那位才国金色宰辅的柔美脸庞上,除了布满麒麟对鲜血的排斥与不适
外,还有着清晰的不舍。
「请采王命令黄医来照料她。」阳子一路平稳地交代,一路抱着那受伤的女子
走到最近的会馆厢房。
铃一直都默默地低着头,没有看向任何人,感觉她似乎并不处在这个空间里。
除了手中紧抓着的衣角外,玲对外在事物的存在皆是无视与忽略的。
这个现象重重地揪紧着祥琼的心脏。焦急地用小跑步跟上她们,当她伸手放在
铃的肩膀上──安慰她?支持她?祥琼并不知道,她只是想要让铃感觉到温暖
──那名黑发的娇小少女突然极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逃避似地震开她的手,
彷佛祥琼的碰触令她感到害怕或是恶心。
「……对不起……」铃并没有抬起头,只有细微的声音自一颗小小的黑色头颅
底下发出。「……现在……请不要碰我……」
祥琼只能愕然地伫立在原地。眼神悲伤地望着她们越走越远的背影,她发现此
时这个穿着乾净柔软衣料、头发梳理地柔顺整齐的女孩,根本没办法加入那两
个满身血水和着泥土、神情充满疲惫的朋友之中。
咬着牙关,祥琼深深地吸进一口气。现在不是自我怜悯的时候,铃和阳子的状
况才是最重要的──她这麽骂着自己──多想想别人,想想这些朋友!
=========================
从阳子与铃回宫、到黄医诊治完那名叫做梨耀的飞仙後,已经整整折腾了一下
午。平日高雅又行事稳健的才国女官有谁见过这等血迹斑斑的阵仗?个个都兵
荒马乱般地遵照着医生的指示准备药品和煮沸的滚水,几个耐不住强烈血腥味
的年轻女官甚至还晕倒了,平白无故地又增加了患者人数。
中间有人来通知黄姑,说台辅不肯待在寝室里休息,想要到这里来亲眼看看情
况。所以采王便无奈地移驾到宸殿去,打算好好安抚她善良却顽固的麒麟。
到最後总算,房间里只剩下治疗完毕的梨耀与铃两人。就连阳子也在不久之前
就被黄医给赶走了──“至少把那身脏衣服换下再来,不要感染了我的病人”
──被这麽说,阳子也只好摸摸鼻子,不情愿也不好意思地离开人口数过高的
房间。
将那件深色披风轻柔地盖着躺在床舖的梨耀身上,铃记得黄医提过她前任主人
的体内还残留着大量的窥窳毒素,混着妖魔的瘴血阻碍了仙人之气的调和。所
以必须先让毒素散出,不然即使有了仙人的治癒力,还是要花上一段很长的时
间才能勉强清除。
“……然後就会醒了吧?”铃当时望着梨耀无血色的脸孔,低声地问。
“……我并不懂得仙人咒术,小姑娘。如果犬狼真君这麽说,那麽……”
“那麽会醒吧?”固执地逼问他,铃一定要从黄医的口中听到一个保证。她并
不相信那个会放任妖魔作乱杀人的仙人所说的话。
黄医在过了一会儿後,无言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望向铃那双深色的漆黑瞳孔。
「这里就是长闲宫了……」铃自言自语地这麽说,手拿着湿布巾温柔地擦拭着
梨耀脸上乾涸的血迹。「……不过我想梨耀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吧?」她
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听起来却更接近哽咽的低呜。
望着那位飞仙咽喉处的符咒,铃只能祈祷犬狼真君说的是真话。
「梨耀大人曾说过祈祷是有可能应验的吧?」窝在床舖旁的地板上,铃的两只
手牢牢地握住梨耀的右手。
她年轻童稚的脸蛋上挂着一抹苦涩微笑。「……那麽要让我的祈祷实现,究竟
需要什麽礼品才好呢?」
床上的梨耀依旧闭着双眼,除了惨白的脸色以外,她看起来平静地就像睡着一
样。
不,铃这麽想,那是比睡着还要平稳的样子。就好像眼前的人其实很满足於她
所在的那个世界,所以根本不想起来,不想被吵醒。
──不行,她可不答应。铃让自己的额头乞求般地贴着梨耀的手,抽续的哭泣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沙哑地响着。「……你说你知道我已经改变了,可是、可
是我还是很爱哭,还是很懦弱……对不起,一直都惹你这麽生气……我只是想
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从黑色眼睛里流出的泪水全部都滴落在梨耀冰凉的手掌中。
「……我很笨,所以……我只是想要梨耀大人告诉我一切你知道的事……」铃
发出了一道极力压抑却还是无法克制下的沉痛呜咽。「但、但是,只要你醒来
,我绝对不会再问你那些无聊的问题,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疲惫无力地闭起眼睛,铃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重要的人以死亡这种方式离开自
己的生命了。不管是清秀也好,不管是梨耀也罢──他们明明都没有做错什麽
事情,他们明明都是这麽痛苦却依旧努力地活着,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难道这个世界不需要他们这种人吗?那为什麽还要创造出像铃这样的人会因为
他们的离开感到伤心欲绝、悲戚不堪?为什麽还要让他们在别人的心里占有不
能替代的地位後,又残忍地将他们从别人的生命中拉开?
这算什麽道理?!
铃紧紧地咬着下嘴唇,深怕一张口便会像深陷折磨中的野兽,发出狂暴骇人的
尖声高吼。
哭泣与疲惫终於让铃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她的脸颊依然贴着那只熟悉冰凉的手
掌,小小的瘦弱身体则跪坐在地上倚靠着床舖。
梨耀脖子上的符咒无声无息地发出微弱的光芒,珠红文字在光芒消失後变成了
模糊淡浅的不明图案。
她一踏进房内,便看到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口处的阳子,正高高地举起手让青鸟
自由无阻地飞上天空。
「……从金波宫来的吗?」
丝毫也不惊讶转过身後会看到祥琼站在门口,阳子只是露出平时贯有的浅笑。
「是的。景麒捎来口讯,说他跟浩瀚的努力也只能到此为止。已经有几个大臣
开始对我连续几天不见人影这件事情议论纷纷了。」
她的话中布满无奈,棕红色的飞扬眉毛一想到宫中那些表里不一的臣子们,就
忧心烦躁地皱了起来。祥琼注意到阳子身上此时已经换下了今早那件脏污的男
性长袍,改套着一件下摆拖曳及地的浅蓝色乾净外袍,里面则只穿着类似沐浴
时会换上的单薄白色衬衣。
一头灿红的赤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她的肩上,几滴水珠闪耀在发丝中。炽
热水气浸浴过後的古铜色肌肤看起来红润晶莹,彷佛正有一道光芒是从她体内
透过皮肤传递出来一样。
祥琼只能呆楞地看着那位庆国君王,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阳子发现到了她奇怪的神色。稍稍偏着头,她口吻十分轻柔地问:「祥琼……
怎麽了?」
对方没答话。所以她走近那依然站在门口的女史友人面前,一双深沉迷人的翡
绿眼睛仔细专住地审视着祥琼的脸庞。
那对平时如海洋般宽广水蓝的眼睛里,现在似乎充满着什麽东西,让它们变得
既深邃又黑暗。
海面下正升起汹涌的浪潮。
阳子忍不住更凑向前,她想看清楚隐藏在祥琼眼底的东西究竟是什麽。她们的
脸是如此接近,彼此呼吸的气息都被对方给完整接纳,完全包容。
蓝眼突然眨了一下,然後祥琼便往旁边移动几步,离开了阳子的身体热度所能
涵盖的范围。
张着一双疑惑的绿眸,阳子正在等待祥琼想说的话。她注意到她朋友不自然地
与自己保持着疏远的距离,胸口被某种失望的情绪给划伤了。
「景麒──」祥琼的声音乾哑到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她尴尬地清了
清喉咙,继续说:「台辅,只说那些事吗?」
啊,阳子漫不经心地这麽应着。她环起手臂,眼神锐利地注视着祥琼的一举一
动,像只老鹰正等着猎物的松懈,打算趁那瞬间飞身捕获似地。
不知道为什麽,那种眼神总是能激起祥琼性格里乐於接受挑战的顽固。她也学
着阳子在胸前环起手臂,虽然看起来没有那位红发绿瞳的朋友那般威严,但是
脸上的表情倒是回复到以往冷静的模样。
「然後呢?」
阳子不自觉地微微笑了。她佯装不解地问:「然後什麽?」
蓝眼转了一圈。「既然宫里那些老狐狸们都要造反了,你也不能继续待在才国
了吧?」祥琼严肃地问:「你什麽时候要回去?」
注意到她特别的问法,阳子挑高了眉。「“我”什麽时候要回去?」
无奈地叹了口气,祥琼解释着:「小铃大概也要等那个仙人醒来才会想离开吧
?我……唔……」她不自在地将肩上的长发拨往背後。「我想留下来陪她。小
铃现在的情况……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再说你又必须离开,所以我更得留下
来才行。」
阳子考虑完祥琼的话後,认同地点点头。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帮上什麽忙……」想到今天小铃排斥的举动,祥
琼依然觉得心头刺刺的。「真是无能啊,我这个人……」她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连安慰朋友也办不到……」
「别这麽说。小铃的状况非比寻常──回来长闲宫的路上我也被彻底地漠视了
。」阳子思考了一会儿。「那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周围发生了什麽事情……」
「──除了梨耀以外。」阳子的话与祥琼的开口声音相互契合。
那位蓝眼睛的庆国女史哼了一声,嘲讽地接着说:「看小铃对待梨耀的态度,
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她们是什麽相亲相爱的好朋友呢。」
「我们的确是“不知道”的人,祥琼。」阳子的嘴角勾起淡淡苦笑。「你没听
到当时小铃为了梨耀大骂犬狼真君时的声音,那不是普通的正常人可以发出的
……我只在受伤的野兽身上听过而已。」
﹝就像当年在午领城外与蛊雕战斗时,从我口中所吼出的声音。﹞在心里回忆
过往,阳子并不想告诉她朋友这些事。
祥琼倔强地皱起眉头。「好吧。也许梨耀真的做了什麽让小铃感动的事情,但
那也不能抹灭掉她一百年来对小铃的虐待。」
「祥琼……听起来真像个妈妈呢。」阳子语气感慨地说,换来一双蓝色的瞪视
。「听起来真的很像嘛。你一定会是个好妈妈的,祥琼。」
轻轻地笑着,阳子悦耳的明朗嗓音充斥着轻松和乐的情绪。然後她的神情慢慢
地变得认真了不少,不过嘴角依然挂着抹和煦的浅笑。「你并不是个无能的人
,祥琼。相反地我觉得,你的感受性非常强烈,是个对感情敏感的人……我会
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听到了你的歌声。」
在那双诧异的深蓝色眼睛注视下,阳子诚恳真挚地说:「你的歌声,你的那些
话,让我终於能──」她的双颊不好意思地泛红了。「那个时候你不仅安抚了
逝去的灵魂,也安抚了我的灵魂……你让我发现了为逝者悲伤哭泣,为他们的
离开感到後悔自责,并不是一件羞耻错误的事情。」
祥琼望着阳子诚实的绿眼,感动地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她抬起手温柔地拨开
那稍微遮盖住眼睛的红色浏海,指尖轻轻地划过棕红色的眉毛,若有似无的抚
触沿着健康的古铜色肌肤滑下。
阳子突然有种想要闭起眼睛的慾望。
「……谢谢。」同样是温暖轻柔的声调,蓝眼里同样是诚挚感激的情感。
她们两人就这麽望着彼此,这一次没有人先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阳子轻轻
地叹了口气。「总之,我只好先一个人回庆了──」拍了一下祥琼的肩膀。「
好好照顾小铃和自己,平安地回到庆来,嗯?」
祥琼露出一抹柔柔的微笑。「那是当然的。全金波宫大概也只有我才看得懂你
的字,我不回去不行。」接下来要问的话,使她美丽脸庞上的微笑黯淡了下来
。「所以……你决定什麽时候动身?」
「我会先去看看小铃跟梨耀的状况……大概今晚离开。」
「今晚?这麽快?可是你──」你才刚回来──祥琼抿紧了嘴唇,将这句话压
了下去──我才刚看到你。「你才刚跟妖魔战斗,这样子赶路不太好吧?况且
你还受伤了……」
阳子意思性地用手指搔搔脸颊上的两条伤痕。「只是擦伤罢了,大概等一下就
会好了。」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跟妖魔战斗这种事情比处理国政还要轻松,
我现在的精神其实很好的。」
她扬起安抚性十足的朝气笑容。「别担心,我比外表看来要强壮多了。不然当
初在巧国时,也没办法在妖魔的追击下连续三天不吃不睡地赶山路。」
祥琼被说服了。理解地点点头,她沉默的态度感觉沮丧而不开心。
「那我现在先去看小铃了,行李回来再收吧……」阳子喃喃地盘算着。
「我可以帮你收。」反正也没事可做。然後她想到了自己来找阳子的原先目的
。「我──唔,关於今天早上的事──」
阳子挥了挥手。「别介意了。我了解你的心情。」
你真的能吗?祥琼心想。你是这麽厉害又有力量的人,你能了解“我”的心情
吗?舌头在嘴中绕了一圈,她并没有把话说出口。
「喔,对了──」已经走出门口的阳子偏过头,朝祥琼举起手侧放在自己的嘴
唇前面。「Thank you.」说完之後就纵声大笑,得意非常地离开了。
那是什麽?一脸疑惑地看着那道浅蓝色的背影,祥琼这时才想到那位胎果君王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随意套上一件外袍就想要了事地在长闲宫内到处走。
无奈的叹息自祥琼口中发出。真是个没有女性自觉的女孩子。
=========================
阳子敲了几下门,里头却一直没有动静,於是便自己打开门闩。先是好奇地探
近一颗红色的头颅,她马上发现在微弱烛光下、跪坐在床舖旁的地板,脸则趴
在床上熟睡的朋友。
﹝真是辛苦她了。﹞轻巧脚步悄声走近铃,阳子同情地看着那个黑发少女颊上
未乾的泪痕。然後她审视着床上的梨耀,为她脖子那道深达气管的伤口感到抱
歉。
即使是仙人,脖子被咬断一半还活的下来吗?阳子这麽思考着,注意到小铃的
左手正与梨耀的右手交握。
饶富兴味地挑起两道眉毛,她开始怀疑究竟这两天她朋友和那位飞仙的关系是
如何进展地这麽神速。
如果手上有『碧双珠』就好了,阳子现在十分後悔。当初在离开前真应该先绕
一趟冬官府,把碧双珠给借出来的。
不过,冬官长会不会借还是个问题呢。她的神色极为不悦地沉了下来。
那些不把王看在眼里的老狐狸,明显地对靖共被抓并没有太大的畏惧。从浩瀚
提起的秋官长夜闯後宫书房、违背王命地硬要晋见主上这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来。
图谋掌握大权各自为政,品德操守不值一提,行事作风又卑鄙透顶,这些家伙
就是前任景王留下来的烂摊子──阳子愤怒地握紧了双手──在失道之前,她
绝对不会继续让那些官员在庆国朝中为乱。
失道之前,她会留下一批优秀爱民的臣子,让景麒能毫无後顾之忧地寻找新王
;失道之前,她一定会……
──阳子烦躁地揉着自己的脸颊。瞧瞧她现在在想什麽?都还没坐稳玉座,脑
中考虑的却全部都是失道之後的庆国该如何渡过……这些事。真是不够振作!
「……阳子……?」模糊咕哝的声音。
「哦,抱歉,我吵醒你了吗?」阳子蹲在铃的身旁,音调轻柔。
铃只是摇摇头,一双眼眶泛泪红肿地令人疼惜。
阳子抿了一下嘴唇,一点也不知道该怎麽安慰她。跟祥琼不同,她从很小的时
候就不太会说些好听的话。
「……还没跟阳子说谢谢呢。」铃看出了她的扭捏,先开口这麽说:「谢谢你
救了我们,阳子。」
「不,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至少还来没来的太晚……」
「阳子总是这麽谦虚。」铃笑了,嗓音低哑。「如果是梨耀大人大概会很凶地
骂你“虚伪”喔。」
阳子露出了一抹苦笑。「听起来你跟她的关系已经……」她思索了一下形容词
。「很……不错了?」
铃的脸上还是挂着微笑,感觉却悲伤了许多。「或许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已经改
变的人,所以……所以我们的关系当然也就变了。」
是吗……?阳子低吟了一声。
「在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庆的新王之前,我曾经想过……如果是现在这个已经改
变的自己,回去日本後应该可以好好从新开始吧?那些跟父母、同学、朋友的
人际关系,那些处理事情的态度与方式……这个改变後的我应该可以真的用心
地去尝试,去好好再一次认真地活着吧?」
铃安静地听着阳子清晰柔和的声音,缓缓述说出她一点也不知道的内心世界。
「即使是现在还是有这个念头呢……我当然已经决定要好好治理庆国,在玉座
上用一切办法保护这个国家,可是……有些时候,这个念头还是会闪过心中─
─如果是现在的我,能够在原来的世界和原来认识的人进行怎样的关系与互动
呢?我能够让那边的一切事情都变得更好吗?」
阳子的侧脸充满着深深的後悔与悲伤,铃只能伸出手放在她的臂膀上,无声地
安慰。
「可是……已经回不去了。」摇摇头,阳子换上另一张轻松些的表情。「小铃
,现在你回去日本也没有任何人在等你了。没有任何你认识或了解的事物继续
存在於我所知道的日本──你在那里什麽都没有了,你知道这一点吗?」
阳子直接的话语有些戳伤铃的心。
「……我当然知道这种事……」
「那麽你知道,在日本什麽都没有的你,在这里……在才国,还有许多关心你
、照顾你、不断帮助你的人吗?」
「我知道。」铃这次的回话非常坚定。
阳子温柔地笑了。她一双深绿色的眼睛在烛火印照下显得暗沉,如同深夜里的
後山湖泊。「在才国,改变後的你还可以重新开始──让这个改变後的你,与
这些你认识的人,一起把原本所有悲伤讨厌的事情变得更好吧。」
铃察觉到她话中的意思。「……阳子,不要我回去庆国了吗?」
那位红发绿眸的朋友,叹息声轻薄如风。
「我当然希望你能回来庆国,和我们大家一起待在金波宫。可是,我更希望你
能做出真正想要的决定,待在真正想停留的地方。」她的手玩笑性地弄乱铃一
头长发。「而那个地方不管是才还是庆,我都会衷心地为你感到高兴的,小铃
。」
铃转过头,无语地望着梨耀那张美艳冰冷一如水晶人偶般的脸庞。
「……我可以考虑看看吗?」
「就这麽做吧。」同意地点了一下头,阳子随即站起身。「我今晚得先回去庆
了。祥琼会留在这里陪你……慢慢来,小铃──」她在关上房门前轻声地说:
「慢慢来。」
铃的手抚摸着梨耀依旧略微冰凉的脸颊,黑色视线停留在她脖子上那张文字逐
渐变得淡浅的符咒上──慢慢来吧。铃因哭泣而略哑的声音柔柔地说:「……
我们有许多时间,梨耀大人……慢慢来。」
--
以党主席身分申明:我爱阳子 我爱乐俊 我爱赤乐 我爱乐阳!
愁眉苦脸为爱烦恼的小女人拒否 误把懦弱当多虑的悲情半兽也拒否
光大甜文主动的女性 光大温柔绝不等於滥好人!
今年唯一的宗旨目标确立──赤乐乐阳推进!
赤乐恶人党部万岁!\*口*/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编辑: g6u86 来自: 203.73.114.207 (02/14 1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