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6u86 (赤乐恶人党党主席)
看板Juuni-Kokki
标题[转录]塔之中之姬君-07
时间Fri Feb 10 11:23:06 2006
作者:Faith
【7】
铃与梨耀待在森林中一起迎接的第二个早晨,雨势终於只剩下点状般的大小。
一丝暖和的柔色阳光从灰乌淡薄的云层里微微透出,洒落在一名席地而坐的黑
发少女身上。
神情专注地盯着伸长的右脚,铃动了动五根短短的脚指头。
哗,她看着腿上已经长出新肉结成疤的伤痕,心中暗地称奇。
「好了没?再拖拖拉拉的我就要丢下你了!」
她前任主人不耐烦的声音让铃开始用麻色布巾包裹住右脚。「快好了,梨耀大
人。」她的动作显得有些慌乱。
一只手突然接过了她的布巾。「让我来──笨手笨脚的,等你弄好就晚上了。
」梨耀边念边蹲下身,左手稍微扶起铃的脚踝,右手迅速地将那只脚从指头往
上包紮至小腿处。
铃好奇地注视着她熟稔的动作。「梨耀大人……」一双浅紫色的眼睛闻声望向
她。「谢谢你。」她微笑,脸颊莫名所以地泛红。
嗯,那位冷面淡漠的飞仙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
「梨耀大人在还没遇到扶王陛下以前是什麽职业的人?」
铃从很久以前就想问这个问题。梨耀对药草的认识和了解、处理伤口的熟悉与
专业,以及琶山洞的书房里那摆满整间屋子的医书,在在都不像是一名只知道
云游四海、无所事事的仙人。
「我是做什麽的跟你没有关系。」
寒冰气息突然笼罩着那对深邃暗沉的眼睛,梨耀阴霾黑暗的神情令铃忍不住缩
了一下身子。
「……对不起,我并不想惹你生气……」她声音微弱地道歉着。
「那就不要老是问一些无聊的问题。」依然是冰冷不耐的回答。
等将铃的脚包裹完毕後,梨耀便二话不说地握住那位少女的手,在自己站起身
时顺势将她拉起。
「走一段路。」
不确定地看看梨耀,铃让右脚踩地,来回走了两趟。「……不会痛了!」她开
心地大声报告。
梨耀只是沉吟了一声。「还是暂且撑着柺杖吧,不要让伤口负担太多压力,免
得裂开。」
接过柺杖,铃不自觉地用手指抚触着光滑不扎人的木头表面。「我一直想问梨
耀大人,是从哪里找到这根木头的?摸起来好舒服。」这应该不是无聊的问题
吧?
梨耀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惊愕,像小偷在扒窃时就被抓到一样。「……谁跟你
说那是我找的?」她皱着眉头,将地上的披风拿起拍了拍。
「难不成会是森林的动物叼过来的?梨耀大人,无论你是怎麽想,我并没有真
的那麽笨。」
「我不觉得你很笨。」梨耀平淡地说,将披风丢给铃。「你只是不聪明。」
﹝真是谢谢你的解释了。﹞接住朝她飞来的轻盈披风,铃翻了一下白眼。「我
并不冷,披风还是让你穿着吧。」
「那不是让你御寒用的。」用脚将沙子踢上火堆里弄熄,梨耀说:「那件披风
是以前扶王时代的台辅常穿在身上的咒衣。麒麟的圣洁之力和蓬山咒术能消弭
穿者体内的瘴气和毒素。」她挑起眉看着铃。「……我没跟你说过窥窳的牙齿
有剧毒吗?」
「不,你从没说过!」铃慌张地套上披风,十分恼怒地回答。
梨耀眨了几次眼睛。「我大概是忘了。」无所谓地耸耸肩,她自顾自地走出了
野木。
铃吐出一口无奈的大气。让柺杖稍微支撑右脚的重量,她不算费力地跟上前面
那位有着两只长腿、步伐快速的飞仙。
今天梨耀的脾气还是一如往常的捉摸不定。昨夜那几乎感性交心的谈话简直就
像一场梦,完美的不够真实。
──像一场早上醒来就消失不见的梦。铃咬着嘴唇,心中的失落感强大到令自
己觉得害怕的地步。曾几何时,她对她前任主人的感觉已经从厌恶转变成依赖
?从一刻也无法忍受到现在只想听她多说说话?
只是因为对方在自己生命遭受危险时刚好以英雄勇者的身分出现,就可以如此
影响她过去百年来的既成观念、打碎她日积月累的埋怨了吗?
究竟,为什麽她会这麽在意梨耀的想法,以及梨耀对“她”的想法?铃注视着
那位飞仙的背影,心里充满千头万绪,百感交集地让她想大叫出声。
对我有什麽不满就说出来啊!铃喃喃地抱怨着,还是提不起勇气说出口。
「你一个人在我背後叨念个什麽?」梨耀停下了脚步,转头一脸不高兴地看着
铃。
下意识地握紧柺杖,铃抿了抿双唇,倔强的表情出现在那张小小的脸蛋上。
「既然你不想跟我说话,我跟自己说话总可以吧?」她这麽应着,并没有停下
脚步地越过了梨耀。
梨耀皱起了眉头,伸手一把抓住铃今早才刚绑好的马尾。「你在生什麽气?」
头部由於突然地往後倾,使得铃整个人的背部往那位飞仙的身上倒过去。「嘿
!」她生气地想要从梨耀帮忙扶稳她的手臂里移开,对自己的笨拙感到尴尬羞
愧。
在确定铃能自己站稳後,梨耀便松开了手臂。
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脑杓,铃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指控般地瞪着她。「你做什麽?
很痛耶!」
「别人在跟你说话的时候就应该停下来,这是礼貌。」
「“你”在跟我谈论礼貌?」
或许是察觉到先前谈话时自己的无礼,也或许梨耀只是个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的人──只见她脸上慢慢浮起一抹浅笑,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轻柔许多。「我不
是不想跟你说话……只是我必须专心地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环境上。」
铃这时才记起她们的确是正身处在妖魔肆虐的森林,这可不是一个能提供人们
聊天谈话的场所。惭愧地低下视线,她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梨耀大人,
是我的错。」摇了摇头,铃的马尾如同跳舞似地跃动着。
「只要改正就好。」梨耀又迈开了脚步。
相对於铃的自我责备,那位飞仙感觉并不是那麽在意。她虽然是个严格的人,
也知道自己的个性趋近挑剔刻薄,但并不是个不给人机会的小气鬼。
况且她也明白在铃提出那个问题後,自己的回应有多麽冷漠伤人。只是她胸口
里那花了几百年才好不容易结疤的伤口,因为铃的问题而被用力地割破扯开,
那种反应已经花了她很大的自制力了,若是以前的梨耀──
她的思考停顿了下来。以前的梨耀会怎麽做?她问着自己,难道现在的她已经
和以前不同了吗?
铃突然“啊”了一声,让梨耀再一次地停下走路的动作,狐疑地看着那一脸稚
气的黑发少女。
「又怎麽了?」
「梨耀大人!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了──」铃慌张地拉着梨耀的手,就像以
前养过的那只小狗只要想引导她到某个地方去,总是会轻咬着她的衣服下摆。
就像她总是会在小狗的轻咬下跟着牠走一样,梨耀任由铃抓着她的手掌走往回
头路。
「昨天在拔琼魂草时,我遇到了一个受伤的男人,就在那条小溪对面──我答
应他今天会再去看看他的伤势──」
那位飞仙只稍微出了点力便箝制住铃的步伐。「等等,你怎麽没告诉我这件事
?」玲刚想张口解释,梨耀就朝她挥了挥手。「算了,那不重要。重点是我们
并不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你想游览风景名胜等改天吧,我可不想陪你到处晃
。」
她甩开铃的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开什麽玩笑?敢情那女孩真当她是救
苦救难的善心人士了?单只救了铃就让她必须继续待在森林两天,现在如果又
要救另一个人,那她们不是一辈子都别想离开这鬼地方了?
注意到铃并没有跟上她的脚步,梨耀第三度停了下来。後方那个少女脸上有着
顽固坚定的神情,一双明亮漆黑的眼睛无言地挑战着她。
「只要知道森林里还有一个人留着,那我就不能这麽离开。」铃的声音并没有
带着怒气或抱怨,只是平静和缓地传达出她的坚决。「只要知道也许我能帮助
他离开这座森林,那我就不能一个人走。」
「你真的确定你能帮助他吗?」梨耀淡淡地反问。
小手握紧了深灰色的木头。「……如果不试着去做,谁也不能确定。」铃固执
地说:「如果行的话,一个生命就可以延续下去。」
「如果不行的话呢?」依然是平淡的语气,梨耀环起手臂看着她。
铃低下头,感觉有些泄气。「如果不行的话……」思索了一下,她这麽回答:
「反正一切事情都有风险──至少我知道我做了对的事。」
「如果你还想活着,就不要期待自己永远都会做出对的事。」没有等待铃的回
话,梨耀只是吐出一口重重的大气。「走吧,我们去找那个人。」
铃绽开大大的笑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她继续抓住梨耀的手前往昨夜发现男
子的地点。
梨耀大人的手总是冰冰凉凉的,铃感兴趣地想,像泉水一样舒服的温度。
她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距离,在梨耀扶着铃越过小溪後,铃便指着一处树干说:
「看到这滩血迹了吗,梨耀大人?昨天那个男人就是躺在这里。」
梨耀蹲下身用手指摸了一下草地上的血。「已经乾涸成黑色了,看来他很早就
离开这里了。」拍拍长袍下摆的灰尘,她这麽说:「满意了吧?那我们也该走
了──」
「他会不会是为了躲避妖魔而藏在别的地方?或是晕倒在──」
「你可以帮他想出一大堆不在这里的原因,但事实是,他就是不在这里了。」
梨耀说:「你已经嚐试过帮助他了。至於帮助是不是会被接受或是有没有成功
,都不是你能控制的结果,他的生命从现在开始也不再是应该由你负起的责任
。」
她前任主人的话既合理又公平,所以铃只能沉默地点点头。
就在她们正要越过溪流时,梨耀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凝重。她的手搭在铃的肩
膀上,压低声音地问:「你有听到什麽吗?」
铃专心地聆听了几秒,然後左右张望。「我没有听到什麽声音。」她也注意到
梨耀不对劲的表情。「怎麽了?梨耀大人听到了什麽?」
「我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梨耀苍白的脸孔显得异常紧张。「快走。」她拉
起铃的手,也不管那位少女的脚如何,只是一个劲儿飞快地跑着。
努力地一边跑着一边被那位飞仙拖着,铃勉强地跟在梨耀两步距离的後面。
然後事情就这麽发生了。
上一秒她还疑惑地盯着梨耀深紫色的飞扬长发,下一秒她便感到一股突如其来
的力量将她推倒在地。
当她倒在地上揉着自己撞到石块的额头时,铃才发现原本该待在自己身旁的梨
耀不见了。
一只赤红色、约莫两尺高的巨大壮硕妖魔,嘴中正咬着一道青绿色的身影,强
悍暴力地将那身影箝制在前方的树干上。
窥窳──铃的眼睛布满恐惧地瞪视着那只妖魔──那只,嘴中咬着梨耀的脖子
、用自己的重量将她抬高压制在树干上的窥窳。
「梨耀大人!」铃惊呼出声。她命令自己的双脚快点找回力量,快点站起来,
快点做些什麽,什麽都好──只要能让那只妖魔松开咬着梨耀脖子的嘴巴。
眼神涣散地注视着窥窳那张白灰色的人类脸孔,梨耀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随
着被咬住的脖子所流出的如柱血液慢慢地消失。
然後她听到铃正在叫她的名字。﹝笨蛋──﹞她这麽想着。﹝快走,快逃!﹞
梨耀花上全身的力气抬起右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与窥窳的嘴巴中间。她喃喃地
念着某种失传以久的语言,手掌开始散发出一道强烈的红光。
「放开梨耀大人!」铃使尽力气地用那根木头敲打撞击着妖魔的身体。
﹝快逃,笨蛋!﹞不管心里正在想什麽,梨耀只是专注地在剧烈的疼痛中念完
咒语。
强光缓缓地笼罩了窥窳全身。那只有着人形面具般脸孔的妖魔,在发出一阵阵
痛苦的咆啸後,终於松开了口中的猎物。
它发狂般地四处乱窜,尖锐非人、如婴儿似地哭声响彻整座森林。
「梨耀大人!」铃趁着妖魔正陷入某种不知名的痛苦中,赶紧扶起那位倒在地
上、身体没有移动丝毫的飞仙。
从梨耀咽喉处流出的血迹浸湿了她胸口的衣襟,就像铃眼眶中的泪水一样,正
不断地滴下草地,泼洒染遍了她们四周的土壤。
铃的两只手无措地按住梨耀脖子的伤口,可是有更多的血液如洪水瀑布般地流
泄出她的十根手指。
「……别碰……我的血……」虚弱细微的气息声。「……快走……」
只要铃没有染上她的血,窥窳的注意力就不会那麽快转移到她身上,她还是有
机会逃过一劫的──梨耀想要跟那个不了解妖魔的蓬莱少女解释这些事情,可
是她的力气却连支持她睁开眼睛都很困难。
即使是长生不老、治癒力快速的仙人,脖子被咬断还是会死的。铃注意到梨耀
的咽喉惊心触目地撕裂了开来,她只能继续按住那看起来似乎就要断成两半的
脖子,一双黑色泛泪的瞳孔里清晰地印照出躺在血泊中的女人。
「不、不──」铃根本就无法止住伤口的血,也不敢移动梨耀,深怕只要有一
点动作她的脖子就会──「不要……梨耀大人──」她颤抖的双手异常炽热,
那是因为它们正被梨耀的血液给深深浸染着。
「……笨蛋……」即使都到了这种时候,梨耀还是忍不住想骂她。自己竟然会
用生命救了一个笨蛋,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最终处罚吗?
如果真是这样──她吃力地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抚去那张小脸上
的泪水──如果真是这样,就让那个笨蛋活下来吧。
以她梨耀三百年的生命作为供奉的礼品,请哪个仙人让她的祈祷应验吧。
无生气的紫色眼睛看着中了自己的幻术後又回复过来的窥窳,正快速地接近铃
的背後。梨耀知道那个少女也感觉到妖魔的接近,可是那双不断流下泪水的黑
色大眼只是坚决地望着她,告诉她自己是不会走的。
铃紧紧地抱着梨耀,让自己娇小瘦弱的身体覆盖住那位飞仙。当妖魔的利爪挥
下时,她在她前任主人的耳边喃喃地这麽说:「……我知道我做了对的事……」
──而那就够了。铃平静地闭起眼,闻到了梨耀身上独特淡雅的熟悉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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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党主席身分申明:我爱阳子 我爱乐俊 我爱赤乐 我爱乐阳!
愁眉苦脸为爱烦恼的小女人拒否 误把懦弱当多虑的悲情半兽也拒否
光大甜文主动的女性 光大温柔绝不等於滥好人!
今年唯一的宗旨目标确立──赤乐乐阳推进!
赤乐恶人党部万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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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g6u86 来自: 203.73.114.207 (02/14 1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