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6u86 (赤乐恶人党党主席)
看板Juuni-Kokki
标题[转录]塔之中之姬君-04
时间Thu Feb 9 23:11:31 2006
作者:Faith
【4】
铃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是十分昏暗,厚重的乌云遍布天空。虽然雨势已经停止了
,不过看这情况,大概不久後又会开始下雨吧?
梨耀不见了。
铃努力地坐起身,手指摸着已熄的火堆,想要探探木头灰烬上的热度。虽然早
已料想到醒来时梨耀极有可能已经抛下她一人,自己先离开这危险的森林了。
但是经过昨夜,铃却不由得对那位飞仙的停留抱持着些许希望。
在昏沉的睡眠中,铃能感觉到额上的湿布巾不时地为她的身体带来崭新、清凉
舒服的温度。必须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替她换上新的布巾,否则不可能一直保
持着那种冰凉的感觉。
而那个人除了梨耀,还会是谁?
木材上残留的炽热告诉铃,火堆才刚熄不久。
为什麽自己老是会对那个叫梨耀的仙人产生错误的希望呢?已经一百年了,再
笨的人都该学乖了才是。铃在心里自嘲地质问,一边吃力地扶着野木站起身来。
她试着让右脚踏踏地。虽然仍有些疼痛,不过的确正如梨耀所说的,仙人的治
癒力加上琼魂草的帮助,令她的脚勉强已经可以行走了。
铃左右望了望,发现昨夜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深色披风摺叠的正正方方地放在地
上。披风旁边还有一根平滑却乾燥的细长木头,大概比她的头还高了一些。
她拿起披风,闻到了一股清新乾净的味道,这个发现让铃非常惊讶。照常理推
论,这件披风应该由於昨夜盖在自己沾满污泥和血迹的身体上,不能避免地变
得脏污发臭才对。
按捺下这个疑问,铃沉默地套上披风。对这件宽大温暖却又异常轻盈的衣料感
到不可思议之余,她也开始对梨耀是否真的已经离开产生怀疑。
不习惯地撑着那根代为柺杖的长形木棒,铃决定到附近找找那位飞仙的踪影,
顺便检查一下昨天发现的屍体。
雨後的森林充满苍翠青郁的气息,谁能想到这座美丽如幻的时空其实正遭受妖
魔的侵扰?谁能想到不久之前,有好几个无辜的人正在这里恐惧害怕地迎接生
命的最後一刻?
沿途经过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流,铃缓慢小心地撑着柺杖走在湿泞的土地上,现
在的她可不需要再让摔跤来增加身体的伤势。没有多久,玲便在同一个地方找
到她心里在意的两个答案。
梨耀正一脸凝重地蹲在那五名屍体的旁边。当她抬起头望着铃时,两道细长优
美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
铃不自然地朝她露出一抹微笑,知道她的前任主人又在生气了。
「呦,你可终於醒了。」柔媚却冷淡的声音嘲讽地自梨耀的口中响起。「怎麽
,这麽怕我会丢下你一个人?」
不纯熟地杵着柺杖一步一步地走向梨耀,铃轻声回答:「是的……」她的确是
很担心。「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如果有可能,梨耀的眉头会皱的更紧。「要不是我还得处理这些屍首,你早就
被我丢下了。」
五具屍体皆排的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梨耀的身旁堆着从马车里收集而来的布
巾衣料,那是她用来沾水擦拭屍体与包裹它们的唯一工具。
看着其中四具屍体脸上布满擦伤却被整理地乾净无垢的模样,铃动作笨拙地蹲
在梨耀的旁边。「谢谢你这麽对待他们,梨耀大人。」她语气哀伤而感激地说。
梨耀哼了一声。「顺道罢了。把他们弄得乾净点儿,我也不用脏了手。」
铃只是低头微微笑着。她好像慢慢地发觉到她的前任主人口是心非的个性了。
「这一位……可以让我来吗?」她轻柔地抚开黏在小女孩苍白额上的浏海。
神情沉重地望着铃一会儿,梨耀递给她一块已经沾湿的布巾。
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她们两人都各自照顾着这些以一种残忍又可怜的方式死去
的人们,没有心情开口说话。
「……梨耀大人为什麽会在这里呢?」
当铃终於鼓起勇气将心头萦绕多时的疑问说出口时,在她前面背对着自己的梨
耀正用着宽长的白色布巾包裹住其中一具屍首。
铃注意到梨耀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不过随即又马上开始她未完的工作。
「这附近有一座供奉我的庙。」冷淡平静的嗓音这麽回答:「几天前,有人在
那庙里献上祭祀的礼品,祈求我保护他们全家人,平安无事地通过这座谣传有
吃人妖魔的森林……」
梨耀迅速地将布巾缠绕上一具屍体,便又转身开始对另一具重复她包裹的动作。
「才国在现任采王的治里下,即使只过了十几年,却鲜少听过妖魔作乱的消息
。尤其又是在接近永凑这种大城镇的地方,更是不可能会发生──」
「所以你就来这里保护祈求者一家人了?」铃好奇地问。
梨耀转头瞪了她一眼。「认为只要祈祷就会有仙人庇佑的人根本就是傻瓜。」
她回过身有些烦躁地大力摊开准备包裹屍体的布巾。「我说过了,在几乎不可
能有妖魔出现的地方却有这种谣言,令我很感兴趣,所以才会来看看状况的─
─」
那位傲慢的飞仙自鼻中发出一种嘲讽的声音,只是梨耀接下来的话却令铃猜不
透她究竟是想讽刺谁。
「就是因为这种好奇心才倒楣地遇到窥窳,害得赤虎死了,自己也受了伤得躲
在野木长达三天。那也就算了,好不容易等伤口复原,雨也停了,才正想离开
这诅咒的鬼地方时,又刚好碰上某个不堪我荼毒虐待、哭着跑去告采王御状的
下仙──」
「……唔……但那是事实……」
铃小声怯弱的反驳换来梨耀那双如针的刺人瞪视。
「──为了救那个哭哭啼啼的下仙,我还弄光了最後一张“御雷符”,就连留
着以备不时之需的琼魂草也全给那烦人的下仙敷上了──结果竟然被嫌东嫌西
,还被质问“仙人有什麽用”──」
「……我不是这个意思……」
「──更别提在经过辛苦一夜的照料後,那个下仙看到我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
觉得我会丢下她一个人离开──」
可那是你自己这麽说的啊。铃抿紧嘴唇,将这句话压回胸口,改换成另一句的
道歉。「……对不起……」
「道什麽歉?」梨耀的态度一如往常般无礼高傲。「是我要救你,又不是你哭
着求我救你。跟你八杆子打不着干系的事情,道哪门子歉?」她扬起一抹让铃
讨厌不安的微笑。「像你一百年前那样求我收留你,才是你自己的错。」
﹝这我已经清楚明白地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铃低下头,赌气似地不回应
也不看向梨耀。她专心地擦拭完小女孩脸上的脏污後,便将自己的发带拉下,
小心翼翼地别在女孩茶色的头发上。
那位动作无比迅速的飞仙此时已经整齐稳当地将四具屍首包裹完毕。她走到铃
的身旁,低头看着依然有些虚弱的黑发少女缓慢却温柔地将小女孩的衣服整理
好。
「等等。」她这麽说,从自己长袍的腰带间拿出一朵压榨後所制成的红色枫叶
标本,然後将枫叶放进小女孩的衣领内。「好了,把她包裹起来吧。」
铃一边遵照着指示,一边疑惑地望了梨耀几眼。「那是什麽?」
「祭祀的礼品。」淡然的表情蒙上一层同样淡淡的哀愁,梨耀说话的口吻十分
轻柔。「没有应验祈祷的仙人,就应该把祭品还给祈求的人。」
﹝原来……﹞铃咬着嘴唇,她感到悲伤异常──为祈求没有应验的小女孩与她
的家人,也为那个没有应验祈祷的梨耀。
看着这群曾经诚心相信仙人神力庇佑的人们,现在却是以这种方式呈现出错误
信仰的下场,呈现出不老不死的仙人面对邪恶与暴力也是同样无力、同样无能
的事实,不晓得身旁这位总是傲慢不在乎的飞仙心中是做何感觉?
做不到的事情是一回事,眼睁睁地看着做不到的事情所引发的後果又是另一回
事。铃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与叹息声一起飘散在风中。
「梨耀大人,我们应该火葬他们吗?」
「最好不要,不知道什麽时候又会下起雨来,你也不想看到他们被烧成一半的
样子吧?」梨耀拿出一块类似桌巾般宽大的黑布,覆盖上那五具紧贴着彼此的
屍首。「暂且先这样吧。幸运的话,等你明天脚好我们就可以走出去森林通报
官府,让他们来处理了。」
她不屑地瘪瘪嘴,蹲下身用竹筒内的水清洗着双手。「不过现在我已经开始怀
疑在我身上是没有幸运这种东西存在的。」
选择忽略她前任主人的讽刺,铃转移话题地问:「梨耀大人说过窥窳是居住在
黄海的妖魔吧?既然如此,为什麽它会出现在才的领地内?」
「我也不知道。」轻叹了口气,梨耀满脸无奈地站起身。「包含才在内,雁、
恭、巧四州国都有在四季轮流开启的门让想要昇山成王的笨蛋进入黄海,这就
是所谓的四令门──」
她大略地在空中画出了粗浅的方位。「我猜想,可能是夏至时候令坤门的开启
,让一些没有方向感的妖魔随便乱窜到才的领地内。只是……」梨耀皱起眉头
,沉吟了一会儿。
「只是什麽?你倒是快说嘛。」铃急切地想知道那只红色恐怖的妖魔是怎麽出
现在平和的才国里。
梨耀厌烦地瞪了她一眼,不喜欢有人命令自己。「照理说从四令门跑出的妖魔
,都会在第一时间内就让犬狼真君给收伏回去的。像窥窳这种大型强悍的妖魔
在才的领地捣乱这麽久,犬狼真君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真是太奇怪了。」
这麽说着的同时,梨耀已经先往野木的所在地走去。铃只好撑着柺杖,慌乱紧
张地尽所能跟上那位脚步快速的飞仙。
「犬狼真君?」
好像突然才想到铃的身体状况,梨耀虽然没有停下来,却明显地放慢了脚步。
「犬狼真君是守护黄海妖兽的仙人。」走在铃的身边,一双浅紫色的视线谨慎
却不着痕迹地放在隔壁少女的身上。梨耀轻描淡写地解释:「他是保护妖魔的
神。」
「“保护妖魔的神”?」铃的声音惊讶地提高,充满着对这句话难以至信的荒
唐。「你曾说过仙人的职责不在於庇佑人类,但现在就连妖魔都有仙人的保护
了,那人类呢?难道我们人类就不值得受到仙人的保护吗?」
「人类本来就已经是无用又弱小的东西了。如果连自己都无法保护自己的话,
那人类根本就没有一点存在的价值。」紫色眼瞳严厉地望着铃,梨耀柔媚的声
音就如同这一百年来一样的冷漠。
「……说的好像你一出生就是仙人似的……」喃喃地这麽抱怨了一句,铃在心
里默默地数到十,命令自己习惯性就想要转移视线的眼睛直视着梨耀。「你也
曾经是人类吧?你也曾经需要更强大更有力量的人来保护你吧?为什麽现在成
了仙人後却什麽都忘了?」
「我全部都记得──」梨耀的眼神突然变得深沉地吓人。她说话的速度缓慢,
语气既沉重又锋利。「就因为一切事情我都没有忘记,因为过去我也是个人类
,因为我也曾经苦苦哀求过上苍的保护──所以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这麽说。」
铃愕然地望着眼前的人,一对漆黑明亮的深色瞳孔充满迟疑与自责。这个总是
骄傲无礼地命令他人的飞仙,这个永远都孤高地挺直背脊站立着的前任主人,
这个在好几个夜晚盘旋自己恶梦中难以摆脱的影像,此时竟然脆弱娇小地令人
心疼。
她不自觉地咬紧嘴唇,想要制止下喉中突如其来的悲鸣。
「……对不起……」低哑的嗓音让铃自己也吓了一跳。「我说的太过分了,梨
耀大人……对不起,我并没──并不想──」
「够了。我不想听没有意义的道歉。」
她前任主人冰冷的脸部表情比以往更让铃恐惧,但除了几乎像是自然的身体反
应般的害怕情绪外,铃的心脏还紧紧地揪成一团,阵阵刺痛如胶水般让它更紧
密地无法分开。
无语地望着眼前越走越远的背影,铃脸上的肌肤布满湿粘的水珠。她抬起头看
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几滴雨水开始慢慢地降下。
她眼眶内的泪水也终於缓缓地流下。
揖宁山上的长闲宫大门口,有一名守卫敏锐地注意到上方飞来一头身形壮硕的
骑兽,上头坐着两个身批黑色斗篷的人影。
那名守卫马上示意其他卫兵一起上前,在骑兽与牠的主人们落地後,六七名士
兵同时举起光亮锐利的刀枪。
其中那个略高一些、穿着褐色铠甲的人,在这种一处即发的紧绷时刻,只是冷
漠地瞄了带头的士兵一眼。
那双深邃璀璨的碧绿眼睛充满着清晰的霸气与威严,使得所有武器上手的士兵
在这场沉默的对峙里皆不由自主地暗暗吞了口口水。
另外一名蓝发少女只是轻轻地发出如银玲般的笑声。「阳子,你吓到他们了。
」少女拍拍那名身穿甲胄的人的背部,几滴水珠自她白皙的额头滑下细嫩脸颊
,沿着修长优美的颈子落下她覆盖着披风的胸口里。
那种不自觉的无邪景象是强烈诱人的。士兵们的心脏紧张地跳动着,这股莫名
的低下念头使他们有些羞愧地转移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在那名武将身上。
深绿色眼睛无奈地朝上转了一圈。「我可什麽都没说、什麽都没做耶。」苦笑
的唇瓣溢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是女人?站在最前方的卫兵握紧手上的长刀,态度有礼地问:「请问两位是谁
,来长闲宫有何要事?」
被蓝发少女称为“阳子”的年轻女将军,先是低低地念了声“班渠”,那只骑
兽便无声无息地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妖魔?士兵们面面相觑,个个惊恐讶异地睁大了眼。
「很抱歉突然来打扰。」神秘沉着且富有威严感的女将军往前站了几步,使守
卫们看清楚她闪着光泽的古铜色肌肤与深刻迷人的五官。「请通报采王,庆东
国的官员来访。」
那道沉稳平静的嗓音将这个要求说的如此理所当然,好像每天都突然有人从遥
远的东方国家前来拜访采王陛下一样。
前头一位看起来像是卫兵队长的男人,注意到来者那头艳丽狂野的赤色长发,
因为发丝间的透明水滴,而被阳光反射出柔和灿烂的金红色光芒,连与其互相
辉映着的光洁盔甲也正透射出一道慑人夺目的冷光──就好像她整个人都在发
光──他这麽想着,在凛然的绿色瞳眸注视下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请告知你们的身分。」他的语气坚持,固守着守卫的职责。
红发的将军因此而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卫兵队长不知道究竟什麽才令他惊讶
地张大了嘴,是那名女将军接下来的话,还是年轻脸庞上和煦如日的笑容?
「庆东国王‧景王。」潇洒地环起手臂,她稳重地这麽回答,腰间的华丽刀鞘
闪烁着耀眼辉煌的青翠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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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党主席身分申明:我爱阳子 我爱乐俊 我爱赤乐 我爱乐阳!
愁眉苦脸为爱烦恼的小女人拒否 误把懦弱当多虑的悲情半兽也拒否
光大甜文主动的女性 光大温柔绝不等於滥好人!
今年唯一的宗旨目标确立──赤乐乐阳推进!
赤乐恶人党部万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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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g6u86 来自: 203.73.114.207 (02/12 13: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