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十三：不是这也不是那 「李斋姐姐，你还好吗？」山坡下，结着冰的溪边，小红关心的问。 「我好的很。」李斋从容的回答，一点都看不出方才哭过。 「你的反应比我想像来的大。」 「我也搞不懂。不过说真的，我真的怎麽也想不到，他只不过收留我和花影一天， 怎麽就被阿选的手下盯上，丢了性命。」李斋牵着飞燕走上石桥，桥边栏杆全结上 一层厚厚的冰。「盯一个早就辞官的人做什麽？他又不是我的谁。」 「不是你的谁？」小红咯咯笑了。「不知道谁方才像个未亡人喔？」 　　李斋没好气的看她一眼，牵着飞燕继续向前，离开冰溪之前，心里还闷闷的想 着，她已经认不出这儿了。他们走过每户人家都紧闭大门的小村，这冷天里路上一 个人也没有，李斋就那样一路东张西望，看来有些迷惘的。 「这里完全不一样了。」她说。 「你和爹前次回来，也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啊。」两人走到小村中心晒谷子的小广场，她深深的 叹了口气。「不管是人，还是物，都已经跟我记忆中的那些完全不同了，我一点终 於回家的感觉都没有。」 「因为你的寿命比一般人来的长啊。你没有变，而故乡变了。」 「那时候我一心想追求某种我也说不清楚的东西。年少时道别离是那麽的简单，挥 一挥手，就将一切留在过去。不管是人，还是这个地方，或是活在这里的我所会面 对的人生，我把那些全都留在这里，让无情的岁月吞噬了它们。」李斋抬头望着一 棵结霜的树，交错的枝桠分割了灰蒙冰冷的云层。「我将丹水的刘紫完全改变了。 去从军，很幸运的一阶阶向上爬，很顺利的当上了将军。还去升山，被台辅信赖， 还蒙主上提拔，进入了权力中心的圈子......但也许我并没有如当年想像的，得到 那麽多的东西。」 「你在说什麽啊？姐姐你可是戴国的大英雄呢。」 「但我也不再是戴国的刘将军。」李斋伸手抚着空荡袖管里的残肢。「我告别了丹 水刘紫，成了刘李斋将军。叩别了刘将军，我却又不是丹水刘紫，我说不清楚自己 是谁。老实说，我辞官时还没想那麽多，只想先过了这个冬天，大概是你爹的死让 我太惊讶了。我在下界，所有原来的亲友都已经不在人世，你爹是最後一个了吧， 他居然不通知一声的也死了，让我回归常人之後，才突然发觉我在下界一无所有， 与『不是刘将军的那个我』，终於完全断了线。」 「嗯......」小红知道她其实只是想说话，所以她选择听就好。 「也许我有点老了，再没有办法像年轻时那样洒脱的说离别。在那片残酷的云海上 ，有一群人，我很舍不得他们，但还是得说再见。曾经自认为是鸿鹄的我，如今只 是断了翅膀的老雁。离开了本来该在这里完成的人生，也叩别了云海上那些温柔的 人们，终於一个同伴也没有了......还是要重新开始继续活下去，但只是觉得很悲 哀，很寂寞......」她勉强的笑了。「与其说是在哭你爹，还不如说我只是被突然 感到的孤独吓到了。」 「那就跟我们在一起吧，让我们陪你一块重新开始。」小红体贴的说。「李斋姐姐 你可以搬过来跟我们一块住，大家在一起有个照应，而且热闹点好。」 「呵，我真的很感谢你。」李斋不置可否，但心里感谢这个善良的女孩，又望向那 头亲人长眠的山。「哪天我死了，我也想葬回这里。」 「跟我爹合葬吗？」小红不怀好意的笑。 「等我死了绝对要跟你爹告状。」李斋没好气的回击。「我要问他，你这张坏嘴到 底是哪学来的。」 　　小红又咯咯的笑，两人终於告别了这个陌生的熟悉地。 「我想杀人。你们这是干什麽？」 　　面对着眼前的杯盘狼藉，小红忿怒的大叫。 　　几个大男人狂欢未散，醉的东倒西歪。衣衫不整全没仪态之外，旁边的空酒瓶 堆的比山高，骨头菜渣满地是，还有人摇摇晃晃的唱歌跳舞，唱的五音全不到一半 。 「大家高兴就好嘛。」穆罕乍看像是清醒的，但笑的有点傻。 「不好！」小红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对他耳边大吼。「我给你请朋友，没叫你把房 子搞的这麽脏啊！你们......」 「哎呀，庆祝一下嘛。」赤着上身露出肥肚的勇者，醉茫茫的靠了过来，殊不知小 红正在集全身之力，想赏他碍眼的肚皮一脚。「穆哥难得接到大生意，别那麽扫兴 嘛。」 「大生意？」仍不松手的小红怀疑地睨向对方，声音像从牙缝中勉强挤出来的。 　　若对方说不出像样的理由，她会教他们後悔曾经出现在这栋房子。 -- http://blog.xuite.net/srsr/blog 去『碎碎念化』的红泉文集 非常无聊，慎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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