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上滚煮着杂烩汤，散逸出的热气稍稍让屋子里有了点温度； 　　油灯旁的光影摇曳不已，从窗缝窜进的寒风时而扫灭了灯光，时而驱 　　走了好不容易才变暖的屋内空气。 　　　　这个冬天，一样不好过。 　　　　她就着炉边的火光读着书，不怎麽专注；一旁持续发出的声响不 　　知为何，令她莫名地感到安心。 　　　　是因为从来不曾有人像这样陪伴着自己吧，她想。 　　　　男人用短匕修着剑柄上的皮带，将它边裁边缠，一边还分着神注 　　意桌上的灯。 　　　　屋里主要的光源来自炉上的火，就算灯熄了也不会影响亮度；然 　　而，这盏灯对於那位沉静的女子，似是一种象徵。 　　　　「赶得及武试吗？」她问，有些担心外面的天候。 　　　　时序一旦进入冬天，雪就会无止无尽地落下；能够在外面活动的 　　时机，大概只有飘着细雪，幸运地渗着点光亮的日子。 　　　　外头的大雪已经肆虐了近半个月。坐在桌旁的那个男人，就是因 　　为无法在这种天气下赶路，才暂时停留在这里的。 　　　　他叫阿选，有着一张白净斯文的脸；这麽俊美无匹的容貌，是很 　　难跟「武人」这种身份联想在一起的。初见他时，听他说要上瑞州谋 　　官职，她还以为是要去上大学呢。 　　　　他起身，怕她冷着了，又拣了几块木柴扔进火炉里，边拨弄着柴 　　火。 　　　　「不急，赶得上的。」他笑，十足自信。 　　　　花影定定看着眼前年轻的男人。她没办法肯定这阵子雪能稍稍停 　　歇；然而听了他的话，不知为何，让她也跟着信了，相信总会有阳光 　　出现。 　　　　阳光啊……好像他呢。 　　　　这些年，她注意着蓝州各地的消息，发现日照量有逐步缩短的现 　　象；虽然不甚明显，但仔细统计农作物的收获量，确实是一年比一年 　　短少，让她无法不担心。 　　　　於是，她托前往承州等地经商的友人，要他打听农产量的情形， 　　结果跟蓝州是一致的。 　　　　……戴国正逐渐发生变异当中。 　　　　她无法不这麽想。毕竟，目前的王已在位八十余年，国家虽然仍 　　是贫瘠，却一直相当稳定；小麦等食物供给量虽仍旧不足，但勉强还 　　能养活一个国家。直到－－ 　　　　直到这十年间。 　　　　传闻虽不多，仍是逐渐有人因为粮食不足而死亡，而死亡人数有 　　一年高过一年的趋势。 　　　　再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找出是什麽原因。 　　　　她看向回到桌旁，使用斧头将湿冷的木柴劈成小块的男人。这个 　　人，虽然志不在文官，但她所注意到的现象，他也发现了。 　　　　所以，他要用他的方法，发挥他的力量，来扶持这个国家。 　　　　所以他要前往瑞州。 　　　　这个人，是戴国的阳光…… 　　　　他抬头，发现她的视线，便对她一笑，笑容含藏着无限温暖。 　　　　「你好有自信。」她也以笑容回应他，暖暖的。 　　　　「这个国家，正有人在受苦。如果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我会毫 　　不犹豫地前往。」他顿了下，笑道：「不过我得先保住自己这条命， 　　才有能力去帮助他人。」 　　　　她明白他指的是外头的天气，也跟着笑了。 　　　　「如果你帮不上忙呢？」她问，相当恶作剧地。 　　　　他一摊手，「总得先让我试试看嘛！」跟着指向她脚旁的那堆湿 　　柴薪。「瞧，我不就弄来了一堆木柴，好歹有点贡献吧！」 　　　　她被他邀功似的语气逗得止不住笑。许久，她才想起了什麽，十 　　足好奇。 　　　　「你是怎麽在这种天气弄到这些木柴的？」她怎麽也没办法理解。 　　　　这栋石屋建在山脚下，丰富的林木资源是不用说了。可是，这里 　　已经连续下了半个多月的大雪，别说森林了，若是她不出去铲掉屋子 　　四周的积雪，这个冬天还没过完，怕是她已被闷死在这屋中了。 　　　　而他，又是如何在这样的天候下、这样的环境里，找到一处「没 　　那麽多积雪」的林地，或拾或砍回那麽多柴薪的？ 　　　　更让她好奇的是，既然这样的天气他都有办法出门寻柴，那麽这 　　场雪自然是困不住他才对，借住在她这儿就多少显得有些不自然。 　　　　当然，寻柴是短程，前往瑞州是长途；她不会认为捱得过短程就 　　非得挺得过长程。因此这个念头也仅是在她脑中滑了下，立刻又消失 　　了。 　　　　然而众多巧合集结起来，不免让人生疑。 　　　　她回想，当他到达这儿时，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三天了；在这三天 　　当中，他是如何熬过来的？还有，为何他能如此肯定就快能启程了？ 　　　　他沉吟了会儿，似是在思考着该如何回答。「如果我说刚走出门 　　没多久就捡到了，你信不信？」 　　　　「不信。」头摇了两下。 　　　　「我想也是。」他哈哈大笑，跟着正正脸色。「且不管什麽原因， 　　总之这两天就会开始出现晴朗的天气，并且能持续近十日。」他顿了 　　下，很慎重地开口再道：「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上瑞州？」他知道 　　她也有意当官。 　　　　他们都同意，最能为百姓出力的位置，就是越接近权力核心之处； 　　而他，无论如何也要爬上那顶尖的地位。 　　　　眼前这名女子似乎也有这个打算；他想，如果能够一起辅佐这个 　　王朝，创造出堪称富裕的戴国，不会只是梦想。 　　　　阿选无法忽视她所付出的努力。不能出远门收集消息，她就托人 　　带回；架上那堆关於税务、农作甚至治水的珍贵专门书籍，不是她这 　　种身份的平民所能弄到的，然而这半个月的相处当中，他却明白书中 　　的任何一处，都没能为她所遗忘。 　　　　她甚至熟记了戴国的每一处地形、每一个地方，山川、林地、特 　　产都是。 　　　　她绝对是戴国不可或缺的人才，他很肯定；若能得到她的辅佐， 　　简直是如虎添翼。 　　　　屏住气息，他凝视着她，等待开口。 　　　　她微微低头，思考了会儿；再抬起头时，她坚定的眼中布满了拒 　　绝。 　　　　「我担心我能力不足；我也担心，如果国家真的任用了像我这麽 　　个能力不足的人，将会是国家的苦难。」她微微一笑，有些遗憾地。 　　「再说，我也怕万一真的进入中央，就会看不见百姓了。」 　　　　他一愣，随即笑开。她的顾虑，他懂。 　　　　只是分不清让他接受拒绝的，究竟是她坚毅的眼神，还是她的话 　　语。 　　　　「好吧。不过，如果你有意到中央，要记得投效到我麾下哦！」 　　　　闻言，愣住的换成了她。这男人……这男人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摇了摇头，她也笑了。「如果真有那个荣幸，到时再请您多多提 　　携了。」 　　　　「就这麽说定了。你已经被我先订下，可不能再替别人做事啊！」 　　　　她失笑，对於他那充满独占的约定。「很高兴您如此赏识我。」 　　　　「我是认真的。」他敛起笑，眼中透着她所无法清楚辨识的炽焰。 　　「我会进入最高的那些位置，而你将会是我所需要的人才；事实上， 　　我很想就这样带着你一块儿去瑞州。」 　　　　她心中一动，重重地。「我不……」 　　　　他截住她的话。「你可以留在地方上努力。中央的命令需要地方 　　的配合；地方上多一个像你这样的官，对国家无论如何都是福音。只 　　是，」他凝视她，目光没有移动半分。「我希望你知道，我需要你的 　　陪伴，不管在哪方面。」 　　　　「不管在哪方面……」她愣愣地重复着他的话，一时还无法意会 　　那究竟是什麽意思。 　　　　「对，不管哪方面。」 　　　　震慑於他话语中的坚定，她无法控制地点点头。 　　　　两天後，正如他所言的，久违的阳光探出头来。猛烈的热度完全 　　不像冬日的暖阳，悍然地融了一地的雪水，为他的远行减少几分阻碍。 　　　　她朝他挥手，目送着他离开。 　　　　那一年，他廿八岁；从那一年起，他的外貌就不曾再有任何的改 　　变。 　　　　而她，也努力在蓝州奋斗，稳定地朝向地方的核心前进。连她自 　　己都忘了有多少年，也不记得进入仙籍的时候自己到底已经多大岁数 　　了。 -- ~~~~~~~~~~~~~~~~~~~~~~~~~~~~~~~~~~~~~~~~~~~~~~~~~~~~~~~~~~~~~~~~~~~~~~~~~~~~~~ 我心爱的可爱的主上呀～ 让我替您褪去多余衣裳～ 在後宫的菜园里尽情徜徉～ 让我看您幸福的模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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