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生契－ 　　腥臭的气味弥漫整个黑暗，牠迸射夜光的瞳眸，静静地将暗里所发生的一举一动歛收 眼底。 　　一群奇形异状的兽几乎不分敌我的啃噬，四处喷溅的血液、狰狞的面孔，以及撕裂对 方的声响，显露牠们与生俱来的杀戮本能。 　　宛如修罗地狱的场景，不过是牠调剂身心的一场表演。 　　这是我的世界──充满了血腥味的世界，永远不变。 　　在牠出生的那一刻起，黑暗的命运已被决定。牠不喜爱亦不怨怼，不断地争斗是牠生 命的一部分。 　　在这残酷无情的战场里，牠是自由者，睥睨万物、高傲的活着。心绪如盘水般宁静无 波，牠始终如此保持。 　　内心深处却偶尔荡出想打碎一切的涟漪。 　　　　　　　　＊　　　　　　　　＊　　　　　　　　＊ 　　牠经常毫不客气地一脚将我踹醒，恨得我想扑上去咬断牠的咽喉。但几次偷袭都没有 成功，我渐渐学聪明，和牠争执非明智之举。 　　这老家伙不知何时就在我身边絮絮叨叨，赶也赶不走。我可不想一辈着跟着牠，妖魔 爱好自由，不应该被桎梏。我有时对牠破口大骂，牠只懒懒地回应──好啊！只要把我杀 掉，你就清静了。 　　废话！这道理我还不懂吗？依我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办到！天知道牠活了多久，身 上的妖力强到方圆五百里的妖魔皆不敢近。 　　牠倒是个怪胎，身为妖魔竟然没有屠杀的意愿，杀戮不是妖魔的本性吗？我嘲笑牠仁 慈，然而牠悠悠回答──或许忘不了过去的时光吧！ 　　深刻的回忆，牠述说过。曾经服从於和妖魔不同世界的神兽，与达王并肩作战，那段 日子……美好。 　　我不懂，作为手下败将的记忆为何紧抓的不放？ 　　『或许你有一天会明白……』 　　看穿我的不屑，丢下这句玩味十足的话语，而我也没机会问清楚了。为了拯救不小心 误闯敌窟的我，牠在与饕餮的血斗中失踪，不知生死。 　　哪个妖魔像牠这麽有情义，像个笨蛋似的！ 　　…… 　　老家伙应该不会这样简单的死去吧？ 　　昔日云烟在脑海中闪现，我黯然面对溷浊的黑暗。 　◆　　◇　　◆　　◇　　◆　　◇　　◆　　◇　　◆　　◇　　◆　　 　　全死了吗？ 　　牠冷酷地扫过如山的屍体。 　　妖魔不存任何仁慈，施惠将是对自己残忍。 　　日子过得没什麽意义，仅仅为着生存而活。 　　世界创生妖魔是为了什麽呢？或许是号称造物主的天帝所抛弃的废物吧！愚昧无知的 妖魔们彼此争斗，日夜无尽。 　　牠想离开脱序的黑暗。 　　死亡吗？ 　　本能不容许牠像个失败者自裁，踏过血，寻找牠生命的真实。 　　　　　　　　＊　　　　　　　　＊　　　　　　　　＊ 　　滴答……滴答…… 　　水声？……是血。 　　扑鼻的腥臭味以及剧痛让我清醒。 　　甩掉嘴中的烂肉，迷蒙地望着满地的屍体，数来少说有上百只。 　　在众神舍弃的无明角落，时常发生──不容许强者存活，这是妖魔的定律！群居非妖 魔本性，聚在一起的目的便是「袭击」。牠们之间不可能有领导者，为了除去将成长为令 牠们畏惧的妖魔，牠们不约而同地集结扑杀可能者。 　　厌恶纷扰的生活，我选择远离众妖独居，挑战却不停地缠身，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使我 变得更强，气息越是引来更多家伙寻上门。 　　这一场生死搏斗，埋伏洞穴中，企图杀我的家伙们，死得乾净。 　　我稍振精神，勉强走出是非之地，拖着渗滴血珠的躯干，任由直觉茫然窜行。 　　料想追兵将至，但一路上只有脆弱无害的小妖隐没，我疑惑地昂首环顾，我才恍悟此 地何处，这里是禁区。 　　我不禁嗤笑，明明告诫自己必须忘记那老家伙的，竟然下意识走到以前牠常常带我来 过的地方，蓬山彷佛老家伙自家庭苑。 　　我摇头，阻止自己追忆。 　　终究是体力不支，我趴下身躯、敛起疲惫的眼。倏地嗅到生物气息，近得令我全身战 栗紧绷。 　　我跳起来瞪视这个不速之客，。 　　「难得一见的妖魔『猗即』，牠受了重伤，这是折服的好时机。」 　　遇上蓬山主人，我始料未及。 　　「……」 　　「怎麽了？」 　　「牠太虚弱，我不想出手。走吧！」 　　什麽？ 　　望着转变成闪耀金彩的兽身、如光一般离去的敌人，我的斗志慢慢转成愤怒。若是再 多的妖魔来袭，我绝对不会退缩，即使下场是死亡。但是现在我没有不战而逃，竟是对方 不屑交战？ 　　这是莫大的屈辱！ 　◆　　◇　　◆　　◇　　◆　　◇　　◆　　◇　　◆　　◇　　◆　　 　　决心结束当年的耻辱，那一刻起，牠激励自己变强，妖魔的侵袭是磨练，甚至牠能利 用妖魔愚蠢的本性，不须出手便可诱导牠们自相残杀。 　　多年後再度遇上那名瞧不起牠的敌手，以为可为心中的愤恨画下句点。 　　然而一切皆非牠所估测。 　　应该是傲慢自大的麒麟，二话不说接下了挑战。 　　这场战斗，对方没有鄙视，没有逃避，牠渐渐明白…… 　　那时候的麒麟，是在怜悯牠吗？那麽多年来牠追求的敌人在哪？ 　　牠感到无比的失落，原来真正愚蠢的还是牠自己。但又能如何？牠终究是个挣脱不了 命运的妖魔罢了。 　　一旦展开的对决，已不能停止，只有作一个了断！ 　　原本在牠眼中弱不经风的对方，意志力竟像屹立不摇的支柱，怎也压制不倒。 　　对峙超过两天，彼此的气势仍僵持不下。 　　牠首次如此靠近的触及迥异的力量，那正代表天帝的意念。 　　对於长久迁流无常的牠，另一个脱离昏昧迷闇的世界不啻是个极大的诱惑。 　　过去牠故意不去正视内心的渴望，现在却有股强烈的期盼，牠想要挣脱，寻找出生命 的解答。 　　牠明白该怎麽作……为了自己，下了赌注。 　　「鬼魅降服，阴阳调和，急急如律令！使令顺从我意──班渠！」 　　平稳的嗓音不急不缓地道出牠的真名。 　　至此，牠领受天意，订下共存的契约。 　　守护至麒麟断气的一刹那，是变相的囿限，牠并不在意。 　　这是牠选择的宿命，亦是牠的重生…… 　　　　　　　　　　　　　　　　－END－ 後记： 　　为了响应雪柳大对「班渠」的厚爱，打铁趁热贴出这篇文（众踹） 　　这是出自怨念之产物，刚好也赶上了巴哈姆特哈拉版的徵文活动 让在下有机会能够完成这篇文章。 　　比较喜欢写长篇的在下而言，短篇反而是个挑战ＸＤ 　　不过写出自己所爱，真是件快乐的事啊！ 　　还有一下子在版上贴了这麽多旧文，一望过去实在是冷汗直流 　　自觉有灌水之嫌，对不起（跪） 　　让在下自我反省了，其他的隔久一点再贴……（躲在阴暗角落画圈圈） 　　天音：啊！这篇也算是旧文了！还灌！ 　　某鱼：算……比较新的旧文了嘛（殴飞）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20.134.158.161 ※ 编辑: yuichii 来自: 220.134.158.161 (05/22 2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