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6u86 (碧垂)
看板Juuni-Kokki
标题[创作]狐媚《之八》
时间Thu Dec 30 23:40:40 2004
从来没想过,会有因为被「极度无视忽略」而如此雀跃的一天。
阳子一面将手放入脸盆,让无色的液体完全湿润搁在掌中的方巾;一面往默
默把茶壶盖打开、将一撮不知名的粉末倒入并搅拌的更夜看去,心里有着说不出
的快活。
果然,连一眼都没投向这里过呢!
「啊啊啊,被忽视真是太好了......」
为了应该是可悲到家的事情差点流出激动泪水的景王感动完,转头看向倒在
床上还昏昏沉沉的鼠形半兽。她使劲地把手上的方巾绞紧,却扭得手都发红了,
才把巾中的水分沥净。
然後,阳子再轻轻地、非常小心地把冰凉的方巾,安放在挚友乐俊的额上。
「......对不起......」
看到好友断断续续呻吟的难受模样,心情好不容易喜悦一些的阳子又瞬间陷
入不安。她略略前倾,左手温柔地抚过乐俊头上因重复碰撞地面而隆起的地方,
眼眶缓缓地泛红;见到那胡须不停颤动的样子,虽然知道祥琼已经帮乐俊作过简
单的治疗,但阳子怎样都无法放下心来。
是由於救她的关系,乐俊才会撞得身上满是伤,连头上都肿了一块;结果阳
子非但没帮上什麽忙,还是等延台辅进了房间,乐俊才不至於一直趴在冰冷的地
板上受苦。
每次每次都是乐俊不断帮忙、在精神上支持又开导,可是自己似乎没做出什
麽像样的回报......这次还害得乐俊无辜受伤;如果醒来以後乐俊觉得现在中咒
的自己很怪的话,搞不好也会像浩瀚一样逃之夭夭也说不定。
可是,虽然这样很任性,现在真的好希望乐俊能留下来陪我啊......
「乐俊......」
阳子珍珠般清润的泪滴从眼角滑下,让原本就青郁的翠池多蒙上一层薄雾。
「即使醒过来,我也拜托你不要逃走,拜托你不要离开我......」
──唉你不用担心啦,阳子;基本上能留的话不会有人想离开你的......
听到好友如泣如诉的悲伤语音,再加上她静静流泪的纤细倩影,想潇洒地视
若无睹却望眼欲穿得嘴巴发乾的庆国女史往两国台辅和铃各看了一眼,发现他们
的表情都跟自己一样。
「假、假如受伤的人是我就好了......」
简直再明白不过的期待通通写在三人脸上,幸好阳子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乐
俊,不然看到这边四道带有企图的目光,恐怕流的泪水会比现在更多。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叫犬狼真君的天仙还真神秘。不仅一出手就制服了难缠
的延王,而且对现在妩媚动人清纯可怜到可爱难当的阳子也毫不动心,甚至可以
说他到「不长眼」的地步,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请把这杯茶喝完。」
低温的话声令祥琼涣散的目光从阳子身上转回眼前,她看着那双冷漠的眼睛
,有些恐惧的把对方递来的茶杯接下。祥琼往其余三人的方向看去,只见铃正把
杯缘贴到唇边,小口小口地喝掉,但两位台辅的手上却没有拿着杯子。
「景王你不用喝,另外的几杯则是给其他已经中咒的人,麻烦待会儿送去给
他们,这样应该可以暂时减轻症状;不过会有其他的问题,等会儿我会说明。」
更夜以平静的声音吩咐完,顺手拿起其中一杯往左方走去。最後他站在靠着
椅子昏睡的延王面前,似乎在考虑着什麽;然而下一刻,他便毫不客气的捏住对
方的鼻子,暴力地把茶硬灌进去──
「呜──!」
以残忍的方式被叫醒的男人才弹起,便跪在地上咳得像是五脏六腑都要随之
咳出般非常凄惨;见到他难受的模样,金发少年从蹲坐的椅子上跳下,跑到他身
边关心地问:
「喂~~尚隆,你没事吧?」
「......还、还不至於到、到死人的地步......」
「是吗......」
听到对方乏力勉强的回答,六太温柔守护的声音突然低了八度──
「那就好,那我们来算算刚才的帐吧!」
「......咦?」
没给自己的主上有迟疑的机会,六太一屁股坐在他面前,食指毫不客气地顶
着延王的鼻子。
「快说!你到底刚才作到多过分的地步,给我老实招来!」
「什、什麽多过分──」
「废话,当然是你刚才摸了阳子什麽地方,还是作了其他更过分的事!」
没看到斜对面女性当事人快昏过去、那副「拜托延台辅你别多嘴了」的表情
,六太莽撞地喝问着。
「快点给我说清楚,不然我一定要叫朱衡他们给你好看──」
「我、我才没做过那种事好不好!」
好像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一样,尚隆连抬头看看这房间还有哪些人的时间都
没有,便愤怒的否认半身的话。
「而且什麽刚刚的事,我才刚进这房间好吗──」
「刚刚?我看是刚刚已经结束游戏吧?」
六太听了更生气,都已经被大家看穿还不诚实认帐,他真的越来越过分!
「竟然把阳子当成玩乐的对象,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
「喂,你把我当成什麽人!难道我是朋友和青楼的女人都分不清的人吗?」
「这很难说喔~~你连在床上算『普通的会面』这种话都讲得出来,会作什
麽事都不会令人觉得奇怪啊!」
六太朝着对面怒意越来越高的那张脸吐了吐舌头,轻蔑地看着对方。
「就说你是大变态......你还每次都不承认──」
「真是够了,成天都满口变态变态的难听得要命,快给我闭嘴!都说过我摸
了或作了什麽我绝对会认帐,但如果硬赖给我绝对不干──」
「该闭嘴的是你好不好?我才拜托你别丢人了,刚作出那麽下流的事情,就
推说你不记得──」
「──延王说的是真话。」
似乎对两人越来越大声还搞得景王想一头撞死的争吵内容感到厌烦,更夜冰
冷的声音漂亮地切入火热的争执,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听到老友帮敌不帮己
的态度,六太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去大声地说道:
「你说什麽,更夜?」
六太当然不相信更夜话中的内容,直觉认为更夜被骗。
「开玩笑,该不会因为尚隆装傻就真的相信他吧──」
「当然不是,他已经忘了刚才的事,因为我刚刚用『辉如瑜』把那时控制他
的邪念吸走了,延王才会想不起来被强大邪念控制时的记忆。」
就像要证明所言是真实的,更夜立刻亮出了在腕上晃动的美玉;原本平滑如
镜的玉面上,忽然有一抹黑影无声地晃过。看到突然出现的神秘黑雾,所有人均
吃了一惊。
既然大夥儿都看到证明,更夜又迅速地盖上长袖,将「辉如瑜」遮住後,才
慢慢地解释起来。
「简单地说,因为胡眉咒法的影响,直接抱到景王的身体会突然产生强烈的
邪念,即使是性情温和清心寡慾的人也会性情大变;因为咒法会凝聚每个中咒者
情慾中最丑恶的部分,所以反应出来也特别强烈。」
「可、可是我从昨天开始就直接抱着阳子,也没发生什麽事啊──」
「因为六太是麒麟的缘故。」
更夜非预警地打断延麒的话,以令人诧异的冷漠态度说着,「人类的慾念本
来就比麒麟强上好几倍,一但碰触到胡眉的咒法,即使是深居蓬山的女仙们都会
身不由己;这次幸好延王和景王间存在着朋友的情谊,你们才能拖延时间,如果
今天是认识但毫无交情,或者是素昧平生的人,大概就......」
「......就?」
「──像野兽一样绝不忍耐慾念,只懂得侵犯而已。」
从极地传来的冬之音,让室内的气温陡然降了好几度,而坐在床边默默听话
的阳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全身发抖。
这、这样她想前往柳国找胡眉,不就变得很「危险」吗?
「总之要前往柳国的话,景王一定得有人随行护卫才行,不然一离开宫中立
刻会出事的。」
听到更夜再直白不过的解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已
经保持沉默很久的景麒犹豫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道:
「原本由我来护卫主上最简单不过,可是因为主上受到咒法诅咒的缘故,使
令们变得难以控制,而我现在连转变都不行──」
「虽然景台辅的问题我无法解决,不过给使令们喝一点茶就会暂时没事。但
即使如此,使令仍不能长时间靠近景王,只可以维持一段距离保护;当然,使令
更不能直接接触,要不然还是会受影响的。实际上即使是骑乘骑兽而已,只要一
跟景王接触的时间太长,再怎麽驯服的骑兽都会突变为暴戾的性格。」
就像要全盘否定希望似的,更夜继续说出将人推向绝望谷底的事实。
「以胡眉下的咒法之重,景王能骑下尧天就是极限了......接下来只能靠马
车赶路;我考虑过了,要到柳国境内,搭乘马车再透过海路是最快的方法。」
「最快......?等一等,为什麽要那麽赶,更夜──」
「刚刚我说过,那杯茶是『暂时』压抑症状。」
更夜冷淡地回应麒麟好友的问题,就像他是陌生人一样。
「一个月──正确点来说是二十八日後,所有现存的症状都会复发,而且会
变本加厉好几倍;到时候除了麒麟以外,任何中了咒法的人,都会变得疯狂而难
以控制。」
「......!」
「然後再过一个月,中咒者和景王都会暴毙而死」连给众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都没有,更夜残酷地讲述恐怖的未来,「这才是胡眉咒法的真意──逼死景王及
近臣,扰乱整个庆国的朝廷,以报复她憎恨的庆国。」
憎恨......庆国?
听到这用在妖魔身上显得非常奇怪的情况,虽然之前更夜的叙述内容异常惊
悚,可是身为景王的阳子还是想先追问胡眉的事,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半
身已经先她一步问道:
「没有其他方法吗?真的得让主上离开金波宫,亲身犯险?」
「胡眉的咒法一定得让她们俩人见面,由胡眉当面解除才行,不然即使杀了
胡眉也没用──这是胡英亲口跟我说的。」
对於景台辅急於护主的行为缺乏感觉,更夜自顾自地说着:
「莫非你们想选最快的方法:在咒法期满前杀死景王,其余人就能获救?」
「......」
得到的方法越来越坏,早知道就不问了。喝完茶以後大家都变得比先前冷静
许多,才稍微放松点的气氛,却因为犬狼真君的一句话又变得险恶非常;铃和祥
琼那付想安慰阳子却迟疑着不敢说话的神情,还有不知何时已言归於好、正皱着
眉头低声交头接耳讨论事情的延王和延麒,都让景麒觉得自己绝对问错了话。
一边感到歉疚,景麒一边满怀感情地看着事情的主角阳子,自己的主上正将
脸埋入手中,在散乱的火焰色长发披盖下,双肩无力得像是一捏就碎的蛋壳般脆
弱;以主上现在柔弱的身体,能够忍受用最麻烦的方法前往柳国吗?
望着坐在床边失意的细瘦身影,景麒内心郁闷的情绪催化得越来越厉害。
──要是能帮主上更多忙就好了,即使没有使令援助,也能帮上忙的话──
......另一方面,没有意识到半身以鲜有的感性目光注视自己的阳子,正闭
目苦思解决这致命难题的方法。
不能依靠冗佑战斗、也不能让班渠或骠骑载她直接前往柳国,连骑兽刚刚也
被犬狼真君否决了;也就是说,真的要用最艰困的方式去柳国才行。在出发之前
,得尽快通知刘王和刘台辅......唉,也不知道这一去会不会给她们带来麻烦,
柳国重建才刚满四年,照理来说是没空帮她的,但是这种情况又非得拜托她们出
手,希望刘王碧垂和刘麟会看在上次见面的情谊上帮忙。
可是这样看来,胡眉还真是非置「景王」於死地不可啊!难怪太师远甫会慌
张地遁走,为了保全生命、减少牺牲的程度,远甫才会选择不告而别;既然现在
知道这绝不是什麽关於自身的小事,将好友臣下、庆国和雁国的命运全都拖下水
的此刻,非得谨慎地处理才行。
假如能增加帮手,尤其像犬狼真君这种毫无影响的人──
「虽然有些突兀,不过你是否愿意留下帮忙呢?」即使脑袋还没理清状况,
但阳子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发出来,「现在情况只有犬狼真君你最清楚,如果你
能留下来帮忙的话,一定......」
「──抱歉,我得先到南方一趟,毕竟胡英才是真正能帮上你们的人。」
初次闪开阳子的注视转过身去,更夜以最快的速度骑上妖魔「六太」的背;
强烈的晕眩与欲呕感如潮水般不断朝他打来,第一次使用过去胡英送他能避开妖
魔袭击,并吸去任何邪念、甚至是常人感情的妖宝「辉如瑜」产生的副作用,已
经在他的身上逐渐发酵。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对某人的抵抗力也随之急速减低。
都已经尽量不往景王的方向看,咒法的影响力仍然能传过来;看来我还是像
胡英说的,太过轻视、胡眉的力量吗?
为了扫去恼人的思绪,犬狼真君甩甩头,才浮上白净脸孔的一丝浅红立刻就
消抹掉了。他轻拍了下六太的背,六太便急速往南边飞去,瞬间消失成一个极小
的黑点。
「快点送景王往柳国出发吧!至於胡英就交给我,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远远扔下最後一句话,急着离开景王影响范围的更夜头也不回地往南方飞去
;可是他却完全忘了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还没有告诉阳子等人。
那就是服用胡英的「茶」会造成的某种後果──
--
严重强调一次
这篇是赤乐乐阳=v=
至少我已经决定结局是这样了
所以即使貌似不像也请把他当成这样......(被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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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羡才子誉名盛,哪知华冠心酸长,
寒晨苦读万千册,冷夜连射百十场;
露重掩卷思未歇,茧厚停弓息仍忙,
若得天赐龙凤姿,何须忧碌残者伤!
──孤人叹/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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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03.73.113.74
1F:推 saturncat:我要为尚隆的自制力喝采! 220.134.4.77 12/31
2F:→ saturncat:你们看, 撞门那麽久他都还没得逞.... 220.134.4.77 12/31
3F:推 g6u86:他是个好人.......=v=(这答案感觉真复杂)ꄠ 203.73.113.74 12/31
4F:推 LionFans:是得逞了啥可是忘掉了吧XD 220.137.74.21 12/31
5F:→ LionFans:好好奇到底得逞到什麽地步呢? XD 220.137.74.21 12/31
6F:→ saturncat:....没到最後吧....bb 220.134.4.77 12/31
7F:推 g6u86:两位请考虑一下女性当事人的心情啊(拍) 203.73.113.74 12/31
8F:推 g6u86:再卦下去两位可能会面临跟苍猿一样的命运 203.73.113.74 12/31
9F:→ g6u86:=V=三思三思啊! 203.73.113.74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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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F:→ kueiblood:觉得疑惑...恩....(←过分) 220.139.169.184 12/31
12F:推 nayuta:好不好一次PO完呢?这样看 心~好~痒~啊 218.164.59.35 12/31
13F:推 g6u86:问题是我也还没写完啊=V= 203.73.113.74 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