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王与台辅这次来访庆国，出人意料地多带了个随从。 「初次见面，我是青灏，请多指教。」女子一头蓬松的卷发，任由秋风撩动， 褐色的圆眼被满溢的笑意挤压成友善的弧度，不晓得为什麽，阳子觉得有种熟悉的感 觉。虽然这名女子总是笑眯眯的，但是六太似乎不大喜欢她，和她说话时总是露出一 种生气的表情。 「听说陛下是从蓬莱来的。」 「是啊。」 「我在几年之前也还住在不远的崑仑。」 「欸？看不太出来耶，一般山客或海客看起来都会有点格格不入的啊。」原 来这种熟悉的感觉，来自类似的生活背景？ 「可能，我对适应环境比较得心应手吧。」 延王和台辅去休息之後，阳子和乐俊在书房里一如往常地谈天说地时，响起 了敲门声。是谁呢？平常这个时刻不会有人来的啊？疑惑的阳子忙整理好头发，拉平 衣服，倚在门後问道： 「谁啊？」 「是我青灏，景王陛下。」阳子开了门，蓬蓬卷发的女子滑了进来，看见了 灰色大老鼠正一本正经地坐在书桌旁磨墨，又看看阳子，笑眯眯地说： 「看来我来的时机不大对啊，似乎打扰到你们了。」 「没、没有的事」阳子连忙解释，「我和乐俊正好在讨论..」阳子转头看到 乐俊正在磨墨，「我们正在研究书法。」 「喔，是吗？」青灏的圆眼眯得更细了，「那麽张大人把墨条反过来磨有什 麽特别用意吗？」 「啊、不、这是..」乐俊赶忙将墨条放下。 「嗳，你们两位脸皮可以更厚一点的啊。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这个，是有些 话想要对陛下说，所以这次才请主上和台辅带我过来。」青灏收敛起暖阳般令人融化 的笑容，茶色玻璃一般的圆圆眼睛定定地盯着阳子。 「对我说？是什麽样的事情？」 「有关我们曾经存在的世界，也就是崑仑与蓬莱，还有这个常世国如何存在 的事。你应该知道我是山客吧？」 「是，尚隆告诉过我。」 「我现在要说的事情，你听完就算了，不必告诉任何人，因为就算你试图告 诉任何人，这世界上的人和尚隆主上都听不懂的。」青灏收敛起笑容，慎重地对阳子 说。「要懂得这样的思考，必须要在现代的蓬莱或崑仑生活过，而景王陛下你正好是 这个世界里少数符合这个条件的人。」 「那我是不是需要回避？」乐俊抓抓自己的胡子，对於眼前不速之客讲的谜 一般的话语感到迷惑。 「那倒不必了，张大人也许能听得懂，但是听不听得懂，也没有什麽差别。」 青灏笑着回应。被青灏这麽一讲，乐俊更糊涂了。 「我在关弓曾经翻阅很多玄英宫和大学里的图书，目的是想要多了解常世国 和蓬莱、崑仑之间的关系。在大量阅读之後，我的心里慢慢浮现一种想法。」 「什麽想法？」阳子开始意识到，这个青灏要讲的，可能真的是什麽严肃的 事情。 「你还记得蓬莱生活时所听闻的神话吧？天生万物并不是只有常世国才有的 说法，但是两个世界之间有一个最基本的不同，这点从常世国生物的繁衍可以看出来。」 「生物的繁衍？你指的是由里木和野木，而非胎卵生的生殖方式吗？」 「没错，若是天地万物全由神木所生，那应当是和蓬莱崑仑的世界一样，一 切任其自由运行繁衍的环境。但是，事实上却有一只隐藏起来的手在背後操纵许多条 件。」 「你指的是『天帝』吗？」 「可以这麽说。我主要是从妖魔的繁衍和里木的彩带推论出来的。天由里木、 野木生万物，但是却有在系统外的、不知如何衍生的妖魔与妖兽，里木必须要由登记 生子，连应当类同蓬莱崑仑的私生子一般的半兽，都是经由父母本身的意愿摘下野果 而成的。妖魔横行四方，但却不会侵犯身为生命泉源的野木，难道你不觉得这一切具 有太多例外了吗？感觉就像是一个由人设计出来的模型一般。」 「由人设计？你的意思是..天帝他..其实是人？」 「就算不是我们所生活的那个世界里的人类，应该也相去不远了。」青灏点 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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