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四　惊蛰之战 天意酝酿的风云确是缓缓聚凝接近戴国君王。 就彷佛最精密的巧机嵌上最後一个齿轮那般，一切的一切都走向完美的令人匪夷所思的走 向：继瑞州师左军将军回归麾下，天意已将巨龙的登天之道昭示於他目前…… 几乎是与「九幽通渠」消散同时，眼见困扰多时的迷雾已除，原先为「九幽通渠」所屏壁 在外，处於涵养山下其中有叛、有忠，亦有打算观其势再以戴国君王做筹码向强势者靠拢 、以换取暴利的不存有自我意志者，各持不同立场的搜索部队皆寻上了山。文州反阿选势 力的搜索部队自也在其中。 同时，报讯用的青鸟亦放飞於他们手中的正飞越包围文州和瑞州的重重峻岭，分别欲到达 他们各自的主子手上。 文州驻在涵养山的军队严整简速的军列於苍白色的岩林间急行，其余各方势力亦在各自军 令的约束下急速搜索至山顶。无迷雾的扰乱，相同的路程他们仅花上庆国新王与宰辅所花 一半的时间。 各方人马的碰头是发生在宝石之谷的事：开始是伪朝军队寻到戴国君王发起诛杀令，而後 是晚一步赶到的文州反阿选势力搜索部队诛杀乱党兼保驾的举措。 干戈的号角响彻於迷蒙天际，狂风肆虐，一阵落叶挟着利刃划过破晓的清晨。 一场恶斗开展於身处「格杀」与「护卫」戴国君王两样截然不同立场的两方间。 一旁隔岸观火的则是欲看情势再做打算的墙头草，其中包括委州与马州的州师…… 一直认定文州是牢牢掌握在己手中的伪朝军队被攻得措手不及与愤怒不信，直到其高阶的 士兵与将领望见敌军那在最前线、身处於冽冽作响的战旗之中策兽而出，指挥若定，长相 斯文忧郁却有一双煞气极浓剑眉的将军…… 对死亡的恐惧不断在弥漫…… ============================================================================= 和隔着虚海对望的庆不同，戴是武将辈出的国家。除了民族性，更多的缘故是现戴国君王 强烈的个人魅力使然；戴国握有特权的五将军甚至如今为叛臣之身的阿选，无一不是具备 自己领军风格的名将。 「阿选才高，严赵稳重，英章狡智，卧信简厉，李斋善应，霜元规矩。」 这是於领军前往文州平乱前，戴国君王向他年幼的宰辅评论他麾下将领的六句话，亦是造 成他对於文州之乱一事人事调配的主因。 文州的军队彷如一把巨大的屠刀，於瑞州军右军将军带领下，冲杀进黑压压偌大一片战场 将其切裂成数片。而就彷如巨浪击打下的脆弱岩岸，天时、地利、人和皆无占上的伪朝军 队无可避免的迎接覆灭的命运…… 文州之乱前，白圭宫中曾有「卧信叛乱」的谣言流传，朝中绝大数官员皆以为戴国君王听 信传言，才毅然舍卧信就霜元。 但事实却是骁宗考量盗匪中极可能存有生活不下去仅能落草劫粮的困苦百姓；领军简速冷 厉不择手段、遇敌杀无赦的卧信并不适合这项工作，派他去仅是徒增杀孽。 且文州之乱并不同於一般叛乱，他绝不能失败。因此在军中他需要一个能替代自己宰辅的 镇纸，而卧信的性子绝不合适，且严赵须留於宫中制衡阿选。 但最重要，他最私心的是：他想瞧瞧阿选散拨谣言布置忒多是为使什麽诡计，更为了…… 泰麒…… 规矩的霜元绝应付不来阿选，李斋则有更重要的任务……只是戴国君王万万想不到他的对 手竟埋了霜元这步暗棋…… 禁军中军将军˙英章亦是考量到卧信领军的此项风格，这才於李斋归队的此时仍是遣卧信 负责涵养山的事务。 对叛军犯不着心慈手软。 ============================================================================= 弦震矢飞、利箭如蝗，响响弩声震耳中；刀劈剑掠、剑光若网，声声杀喊动地。 戴国彷如沉潜待升之飞龙的君王也再此时见着了另一过往忠心的臣子——瑞州师右军将军 ˙卧信。 「救驾来迟，望请陛下恕罪。」 烟硝方歇仍有人正清理的战场上，文州的士兵身躯上虽都沾满了沙尘鲜血，却依旧如枪杆 子般挺的笔直罗列於戴国君王面前。 然後，戴国君王听见立於最前、恭敬的欲跪立在他之前的瑞州军右军将军如此的道，声调 仍是惯有的清冷。 「没那回事。」 饱含歉意的笑，骁宗扶起欲向他下跪叩头的瑞州军中军将军，未让他的膝上沾惹尘土。 「这七年多……才真是辛苦你们了。遇上我这般任性的君王，该道歉的人……是我。」回 头，他看向仍为多年前的事耿耿於怀的忠厚严谨男子。 「霜元你亦然，多年前的事是我思虑不周，错在我而非在你，你也勿再挂怀；以後为了让 戴成为繁荣兴盛的国家，很多事我还必须仰赖你们！」 「是！」两声宏亮的答应声，这次戴国国君王未再阻止他们下跪。 「恭喜泰王陛下平安回到戴国，愿乍王朝从此康泰繁盛，国祚永在！」随之四起的，是兵 士们欢声雷动的呼声震鸣整个宝石之谷。 而在戴国君王昂藏的身躯之後，庆国的君王和宰辅手彼此交握着，静静的看着眼前宏大撼 动人心的一幕。 「骁宗陛下真是个好君王，戴……一定会渐渐成为一个富庶繁荣的国家吧！」 轻轻的，阳子道，青石般的绿色瞳眸闪闪发亮，骄傲又喜悦：喜悦的是自己并未判断错误 ，骄傲的是自己一手促成了眼前的一切。 「是啊！」注视着自己君王容姿英发、彷佛散着光芒的侧脸和那闪闪发光充满远大愿景的 绿色眼睛，景麒亦轻轻的道，紫蓝色的眼睛充满名为「情」字的温柔。 「庆也会渐渐成为一个富庶繁荣的国家的，因为阳子也是位好君王。」 先是愕然，而後是恍然，庆国的新王看着自己的宰辅浅浅微笑着，道：「我会努力，慎思 。所以……就这麽一直在一起吧！直到……我生命结束的时候……」 「『我』这个字是多余的。」坚硬而不容转圜的，景麒道。 「你生命结束的时候也是我生命结束的时候，记得吗？我只针对阳子的誓言……」 庆国的新王再次愕然，然後释怀的笑了。 「你好诈哦，慎思！这样我不就一定得成为明君了？」 「我只是不愿再独自被丢下。」 直视着前方避开阳子戏谑的笑着的脸，闷闷的，庆国紫蓝色眼睛的宰辅道。平时白皙到透 明的耳廓竟有些烧红，心中有着什麽在漫开。 前方，戴国的兵士如雷的欢喊仍在持续着……那是呼唤风云的惊蛰雷鸣。 灰色的雪沉落似的下了，却冷却不了人心中澎湃汹涌的豪情狂气。 -- 下一章是泰麒和阿选 再两章後整个故事就进入後段了 还请各位大人指教(拜)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8.160.24.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