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中的高手均感惊讶：「这一掌明明是黎老的救命绝技『神龙摆尾』，怎麽这个少年也 会使？而且出手又快又狠，似乎尚在黎老之上？」欧阳克手上与郭靖对招，心中也是暗暗 称奇。转眼间两人拆了四十余招，郭靖已把十五掌招数反覆使用了几遍，足够自保，但欧 阳克武功实高出他甚多，要想取胜，却也不能。 再斗十余招，欧阳克拳法斗变，前窜後跃，声东击西，身法迅捷之极。忽然发觉郭靖有一 掌的出手与上一次略有不同，心念一转：「是了，这一掌他还没学到家，是以初时不用。 」斗然飞身而起，左手作势擒拿郭靖顶心，右足飞出，直踢他左胯。蓦地足踝上一麻，被 甚麽东西撞中了穴道，这一脚虽然仍是踢中了对方，却已全无劲力。 欧阳克大惊之下，立时跃开，喝道：「鼠辈暗算公子爷，有种的光明正大出来……」语音 未毕，突听得头顶风声微响，想要闪避，但那物来得好快，不知怎样，口中忽然多了一物 ，舌头上觉得有些鲜味，又惊又恐，慌忙吐出，却是一块鸡骨。 只听得梁上有人哈哈大笑，说道：「叫化子的偷鸡摸狗拳便怎样？」史火龙跳下身来，眼 光闪烁，微微笑了笑，向郭靖问道：「你是丐帮中哪一人的门下？」 郭靖见他脸色温和，略觉放心，站起来躬身答道：「弟子郭靖参见前辈，弟子的受业恩师 是江南七侠。」史火龙似乎不信，说道：「江南七侠？是柯镇恶一夥？他们怎能传你丐帮 的降龙十八掌？」郭靖道：「是，九指神丐洪恩师曾经指点过弟子一套掌法，不过未曾令 弟子加入丐帮。」 史火龙哈哈一笑，说道：「这就是了。小兄弟，我向你磕十八个响头，拜你为师，你传这 套降龙十八掌的後六掌给我如何？」郭靖脸色大变，随即摇头道：「不成，不成，弟子发 过重誓，不能随意转授洪恩师所授掌法，何况弟子跟随洪恩师仅一个月，手上仅有十五掌 能随意施展。」 史火龙道：「只有十五掌？你不打诳麽？」郭靖恭恭敬敬的道：「弟子不敢欺瞒。」史火 龙神色黯然，慢步离去，口中喃喃自语：「十五掌，便仅十五掌……。」 ──── 纵目四望，忽见西首有千余蒙古兵围住了耶律齐率领的三百来人。这些蒙古兵均用四尺弯 刀，将耶律齐的部属一个个劈下马来。郭芙领着一队兵马待要冲入相救，却被蒙古两个千 人队拦住了，夫妻俩遥遥相望，却是不能相聚。郭芙眼见丈夫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一颗 心不住的下沉，深知战阵中千军万马相斗，若是落了单被围，武功再高也必无幸。 眼见得忽然有一人飞身奔下小丘，在战场上将一匹匹健马牵过，前四匹，後四匹，排成两 列，跟着跃上马背，单手提着八根缰绳，大声呼喝，向敌军刀阵中冲了进去。将这八匹马 连成二列，宛然是个小小的丐帮坚壁阵。只是八匹马杂凑而成，未加训练，奔动之际或东 或西，不成行列，全仗这人双掌提缰，将八匹马制得服服帖帖，三十二只铁蹄翻飞，击土 扬尘，疾驰而前。 史火龙施展轻身功夫，在八匹马背上往复跳跃。蒙古军那里见过这等神奇的骑术？惊奇之 间，八匹马已冲入阵中。史火龙手掌一翻，抢过一面大旗，竖起在马鞍之上，挥旗横扫， 将三名将官打下马来。眼见距耶律齐不过两丈，叫道：「兄弟，向上跳！」跟着大旗挥动 ，耶律齐赞一声：「好！」，踊身跃起，史火龙运臂一卷，大旗正好将他的身子卷住。两 人八马，驰出敌军重围。 眼见远离战阵，耶律齐翻身下马，拱手相拜，道：「多谢这位兄弟相救，不知兄弟如何称 呼？」 只听得史火龙哈哈大笑，说道：「姓名不足挂齿。」亦跳下马来，眼光闪烁，微微笑了笑 ，向耶律齐问道：「你是丐帮中哪一人的门下？」 耶律齐见他脸色温和，略觉放心，站起来躬身答道：「弟子耶律齐参见前辈，弟子的受业 恩师是周伯通。」史火龙似乎不信，说道：「周伯通？是全真教的老顽童周伯通麽？他怎 能传你丐帮的降龙十八掌？」耶律齐道：「是，襄阳郭大侠曾经指点过弟子几套武功，不 过尚未令弟子接任丐帮帮主。」 史火龙哈哈一笑，说道：「这就是了。小兄弟，我向你磕十八个响头，拜你为师，你传这 套降龙十八掌的後六掌给我如何？」耶律齐脸色大变，随即摇头道：「不成，不成，降龙 掌乃是丐帮领帮神功，弟子岂能随意转授，何况襄阳战乱，弟子跟随郭大侠时间不长，手 上仅有十四掌能随意施展。」 史火龙道：「只有十四掌？你不打诳麽？」耶律齐恭恭敬敬的道：「弟子不敢欺瞒。」史 火龙神色黯然，上马缓缓离去，口中喃喃自语：「十四掌，便仅十四掌……。」 ──── 丐帮帮主解风忽道：「令狐冲，你来瞧瞧这几个字。」令狐冲站起身来，顺着他手指向一 根木柱後看去，见柱上刻着三行字。第一行是：「匾後有人。」第二行是：「我揪他下来 。」第三行是：「且慢，此人内功亦正亦邪，未知是友是敌。」每一行都深入柱内，木质 新露，自是方证大师和解风二人以指力在柱上所刻。令狐冲甚是惊佩，心想：「方证大师 从我极微弱的呼吸之中，能辨别我武功家数，真乃神人。」 随即抱拳躬身，团团行礼，说道：「众位前辈来到殿上之时，小子心虚，未敢下来拜见， 还望恕罪。」解风笑道：「你作贼心虚，到少林寺偷甚麽来啦？」令狐冲道：「小子闻道 任大小姐留居少林，斗胆前来接她出去。」解风笑道：「原来是偷老婆来着，哈哈，这不 是贼胆心虚，这叫做色胆包天。」 任我行怒道：「方丈，我先杀了这矮子，再跟你斗。」当即疾退两步，陡地转身，右手已 抓住了解风的胸口，左掌往他天灵盖疾拍下去。这一下兔起鹘落，实是谁都料想不到的奇 变，众人「啊」的一声，齐声呼叫。 却见史火龙突然跃起，犹似飞鸟般扑到，双掌齐出，击向任我行後脑，这是武学中「围魏 救赵」之策，攻敌之不得不救，旨在逼得任我行撤回击向解风头顶之掌，反手挡架。 众高手见此人在瞬息之间使出这一掌，都大为钦服，却来不及喝采，知道解风这条性命是 有救了。解风忙道：「多谢这位兄弟相救，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只听得史火龙哈哈大笑，说道：「姓名不足挂齿。」眼光闪烁，微微笑了笑，向解风问道 ：「你是丐帮中哪一人的门下？」 解风见他脸色温和，略觉放心，站起来躬身答道：「丐帮解风参见前辈，弟子的受业恩师 是前任老帮主。」史火龙似乎不信，说道：「老帮主？是丐帮的前任帮主麽？他怎生传你 丐帮的降龙十八掌？」解风道：「弟子不会降龙十八掌。」 史火龙哈哈一笑，说道：「这就是了。小兄弟，我向你磕十八个响头，拜你为师，咱们研 究这套降龙十八掌的後六掌如何？」解风脸色大变，随即摇头道：「不成，不成，晚辈领 丐帮以来，从未听说过甚麽降龙十八掌，前辈请别开玩笑了！」 史火龙道：「甚麽？没有降龙掌？你不打诳麽？」解风恭恭敬敬的道：「弟子不敢欺瞒。 」史火龙神色黯然，慢步离去，口中喃喃自语：「我还余十二掌，你便连十二掌都没有… …。」 ──── 史火龙再临旧地，但见荆莽森森，空山寂寂，仍是毫无曾经有人到过的迹象，眼见太阳缓 缓升起，他的心却也是反倒不断的向下低沉。当太阳的一半升上山头之时，他大叫一声， 急奔上峰。身在高处，只见太阳的圆脸重又渐扁，心中略略一宽，心想只要太阳不升上来 ，这一日就仍算没到来。 猛听得成昆在後头大叫：「史帮主，天光啦，睡醒了没有？」史火龙一呆，一跃而起，奔 到华山之巅，瞧着成昆所刻下的那几行字，大声叫道：「『十八掌後，在此相斗，仇深似 海，勿失信约！』我尚未学齐十八掌，怎地你便来相斗？成昆啊成昆！是你亲手刻下的字 ，怎地你不守信约？」 他一啸之威，震狮倒虎，这几句话发自肺腑，只震得山谷皆鸣，但听得群山响应，东南西 北，四周山峰都传来：「怎地你不守信约？怎地你不守信约？不守信约……不守信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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