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世纪之恋 「放开我！」一名灵气逼人、有着深绿瞳孔的少女怒道。 「何必那麽小气，我跟她只是玩玩而已阿！」少年苦苦哀求。 「那你就去跟她继续玩吧，不干我的事！我这里不欢迎你，滚回你的熊野去！」 少女用力地甩开少年紧握的手。 「好，既然你这麽无情，那我也不用拿我的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华严大小姐！」 少年说完，头也不回地投入水中。 「咦!那边怎麽有个女子!看起来不像是村里的人!她的和服好华丽阿~是哪里来的有钱人家 小姐?怎麽会在这样的深山中?」贪玩的龙一藉口捡拾木柴，又跑到林里爬树娃耍，这次走 得远了点，不知不觉来到瀑布旁，却看到一名穿着华美和服的女子，一副很憔悴的样子望 着瀑布发呆。 「小姐姐，你那儿来的呀!迷路了吗？我可以带你下山呦!」龙一现身在少女背後，还没上 小学的龙一，站在少女身边显得相当娇小，仰着稚气的小脸看着少女，心里充满了惊叹： 「挖赛~~这比隔壁村人见人夸的丽子还要美上10倍，不，100倍，怎麽有那麽美的人呀！ 他是外国来的吗?眼睛是绿色的耶，可是头发是黑色的、皮肤虽然白，顶多也跟大介家刚 出生的宝宝一样白，还像个日本人，难道就是妈妈讲过的混血儿吗？」 「小弟弟，我没有迷路，我只是心情不好，来这里散散心罢了」刚跟那智分手的华严，努 力挤出一个笑脸对这个热心的人类小男孩一笑。 「是偶，小姐姐你那麽漂亮，也会心情不好欧?」龙一问了一个毫无逻辑的蠢问题。 「噗哧」华严这次是真心地笑了。「当然阿，人总是会遇到烦恼的。」 「那你快回家睡觉呀，站在这里站再久也不会开心起来的，我都码睡一觉起来就忘记不开 心的事了，如果有好吃的东西可以吃，就更快开心起来了，你也快去睡觉就好啦！」龙一 自以为提供了一个好点子。 「你叫甚麽名字呀？」华严笑吟吟地问。 「龙一！我叫安藤龙一！天上一条龙，地上一条虫的龙一！」龙一得意洋洋地说。 「喔，一条龙阿，真巧，我也是一条龙。」华严对龙一的自我介绍感到很有趣， 「我叫华严。」 「姐姐也是一条龙?不对吧，要也是一朵花阿！华严？哇，真巧，跟这个瀑布一样的名字 耶！」龙一说。 「痾，因为，我，我母亲怀我的时候来这里散步，肚子就痛啦，就在瀑布边生下了我，所 以就把我取跟瀑布一样的名字。」华严胡乱掰道。 「哇，那好险你妈妈没有去另一边的龙头瀑布散步，不然你不就要取名叫龙头了！」龙一 说。两人接着大笑一阵。华严心里可乐了：「哈，800年前就笑过龙头了，甚麽烂名字嘛 ，竟然还觉得很霸气而洋洋得意，呵呵，总是找到知音了。」 龙一很喜欢这个美若天仙的大姐姐，从此三不五时就会跑到瀑布边跟华严聊天游戏。龙一 很喜欢看华严与松鼠、野兔、云雀游戏的模样，那种感觉好似华严真的是天上落入凡间的 仙子一般，龙一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为何小动物跟华严就像朋友一样，「人也是动物、小 动物也是动物，大家都喜欢美丽的东西，小动物一定也觉得华严很美、很喜欢亲近她吧， 况且一定是因为人类都伤害动物的关系、久而久之动物就害怕人类了，现在我不也可以跟 这些小兔子玩了吗？」龙一在心里自我注解。 「华严姐姐，这是正人，我麻吉。正人，这就是我讲的那个仙女姐姐。」龙一介绍道，虽 然很想保有这个「认识正妹」的小秘密，但是这几年消失的频率越来越高，正人越来越不 放弃追问，龙一被卢得烦死了，只好不甘不愿地带正人来给华严看。 正人果然如龙一所料，眼睛盯着华严，嘴巴开开的迟迟无法闭上。「好了啦，看你口水都 快流出来了，逊毙了，没看过正妹欧!」龙一推了正人一把，叫他回神。 「呵呵，你好阿。」华严很大方的跟正人打招呼。 从此以後两人小组变成三人小组了吗？没有！龙一才没那麽傻，无故给自己增加「对手」 ，总是趁正人被家人拖去田里工作、被妈妈叫去照顾弟弟妹妹的时候跑去找华严，当正人 有空找龙一玩时，龙一死都不带他一起去找华严，「唉呀姐姐他今天去京都买东西啦」、 「姐姐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我也都不敢去找她」、「姐姐有四国的亲戚来访，她这几天没 空啦」，次数多了，正人也知道是龙一不愿意让他去找华严，开始也是很气龙一「重色轻 友」、「有异性没人性」，但是小孩子哪会为了爱情记仇呢？没多久正人也懒得去想仙女 姐姐的事了。 「然後呢？义经死了吗？」华严热切地问。 龙一现在每个礼拜都会道瀑布旁跟华严上「历史课」，虽然龙一很好奇为什麽华严都不用 上学，华严看起来家很富有阿，不可能没钱上学吧？不过华严总是支支吾吾地，龙一也不 好意思一直追问，心想大概是有钱人加重男轻女、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让华严上学吧 。 而华严虽然活了上千年，却有很长一段期间忙着应付烂桃花而无心於人类世界，脱离了人 类历史一段时间，所以对脱章的历史课很有兴趣，龙一就成了现成的小老师，将每个礼拜 新教的课程照本宣科地再教给华严。 「你看，我快要比你高了！」龙一得意地努力抬头挺胸。 「呵呵，还差我半个头呢，加油加油！再接再厉呀！」华严拍拍龙一的头。 「亨，等我暑假国中毕业，一定可以追过你的，到时候我就可以娶你了！」龙一不服气地 说。 华严脸红了一下，面对这个单纯又热血的小弟弟，华严也不知道怎麽回应龙一的话。「别 开玩笑了，你这乳臭未乾的小鬼。」华严其实很喜欢这个人类的小男生，他没有神的傲气 、自负，动辄活百年千年的神，各个「历练」丰富，讲好听点是「会作神」，难听点是油 条，男神们欠缺了龙一的天真、单纯、没有心机，而龙一充满了对生命的热诚、对森林的 爱护，且对华严的身世不追问、对华严与动物的互动不投以异样眼光，一切的一切都深深 吸引华严的目光，纵然一人一神年龄相差何止千年，但「爱情，是不分人神界、是没有年 龄问题的」，经过了近10年的相处，华严早就不知不觉地对龙一倾心了而不自知。 「等着吧，我已经找好毕业後工作的地方了，高中我考上了夜间部，白天我会去跟在东京 都当工头的伯父学技术，我那麽聪明、又肯努力，总有一天我会飞黄腾达、然後想办法把 这片山林弄来给你当後花园，我知道你很喜欢这里，我从你每每望着瀑布、望着群山的眼 神中看得出来。反正我也很喜欢这里，那些动物不只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送你这 片山也只是顺便而已，」龙一夸张地说着他的求爱宣言，故意以漫不经心的语气掩盖心中 再认真不过的笃定，「然後风风光光的把你娶回家。」 华严不能说不感动，可是她把龙一的宣言当作玩笑话。 工地很忙、高中的龙一很忙，龙一的成绩却出奇的好、赚得钱也出其的多，龙一变的一年 只能回乡一两次，而每次都花很多很多得时间在瀑布边与华严诉说都市里的生活。 「华严，你还是跟我6岁初次见到你时一样年轻漂亮耶！」龙一嘴里塞满自己带来的饭团 ，口齿不清地说。「有钱人家的小孩就是不一样，不用务农被日晒风吹雨淋，还可以买保 养品，都不用老，真好。」龙一配了一口麦茶，感叹着。 华严只能傻笑。 「龙一，你也成年了，转眼都22岁了，经历了不少社会历练，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对你坦白 ，现在我想你的心脏已经够强大了，或许可以禁得起我的故事，所以…」华严深呼吸了一 口气，打算赌一赌。 龙一听得很明白，想着这一天终於来了，华严终於肯谈谈自己的事，那等於认可了自己对 华严的感情，龙一很兴奋。 「你就是为了这家伙拒绝我的吗？」一个男声自龙一背後响起。龙一回头，竟然看到一条 银白色的超级大蛇、长了四只脚、还有一对角，目露凶光地瞪着自己，龙一差点要昏过去 ，华严的声音适时响起，让龙一振作了微软的双腿，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倒下，一定要保护 华严。 「是又如何？」华严冷冷地说。 「他是个人类耶！你傻了吗？那智那小子花心负你是他不对，你也没必要自甘堕落到这种 地步吧？人类又弱、又胆小、无知、短命，根本就不可能配的上你。」那头「巨无霸蛇」 愤怒地说。 龙一冷静了下来，发现这条「蛇」其实与庙宇雕刻的「龙」神似，只是庙宇的的龙都是金 色的，而「牠」是银白色的，所以，这是条龙罗？龙一镇定後开始胡思乱想。 「是阿，人类弱、胆小、无知、短命，反正我够强，我可以保护他，所以他弱、胆小又如 何？呆伯特说过，无知即是幸福，而长命却空虚的日子，不过是漫长无边际的黑夜，与其 跟你们这些自大傲慢又虚伪的神在一起，我不如跟他相知相守50年，50年的快乐足以让我 回味千年。」华严豪不示弱。 甚麽人类？千年？龙一听得清楚、想不明白，脑中飞快消化着两龙的对话。 「保护他？好，我看你怎麽保护他。」巨龙「他」字刚落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 向龙一。 华严则以毫不逊色的速度变化成龙，亦冲向龙一，挡在前方， 以利齿、龙尾、爪子攻击着对方。 龙一被双龙刮起的风势吹的站不住脚，只能抱着头趴在地上忏抖着，「天阿，华严是妖怪 、华严竟然是妖怪！怎麽可能！她是头龙！龙耶！天阿！」 「你疯了吗龙头！你忘了我们不能主动伤害人类的！你刚要是伤了龙一一跟寒毛，你就入 魔道了！」华严嘶吼着。 「成魔又如何？终究是同一个世界的！魔也好、妖也好、怪也好、神也好，总是比人类强 上千百万倍，我才不在意『魔』还是『神』，那不过是个虚幻的代名词罢了，神仙还不都 去汤婆婆的温泉馆度假、接受着各种精怪的服侍？汤婆婆也是『魔女』阿、服务生都是精 怪呀，当魔还自在的多，少了一堆信条的束缚！」龙头丝毫不以为意。「我没有那种『当 神比较高尚』的虚荣心，当不了神也无所谓。」 正所谓「一痞无难事」，面对「当不当神都无妨」的龙头，华严只能气结。 「闹够了没，你们两个给我下来，给人类看到还得了！难看死了！」一声低沉的吼声，趴 在地上的龙一看到右手地上凭空多出一双穿着草鞋的脚，很明显是老人的脚。 「爷爷，是龙头先出手的，他竟然想伤害龙一，他根本不管会不会成魔！」华严先发制人 。 「爷爷，你管管华严，她竟然想跟人类交往，真是丢尽神族的脸了。」龙头一副「要告状 大家来告」的模样。 「好了，我都知道，我看着华严跟龙一相处了十几年，我感受得出来彼此的心，龙头你也 别插手了，根本不需要你介入，华严跟龙一他们有自己的难题要克服。」老爷爷意味深长 地回头看了已经从地上爬起、眼神呆滞，明显精神状况极差的龙一一眼。 龙头顺着老爷爷眼光看去，看出龙一被华严的「本尊」吓坏了，不怀好意的跟华严说：「 看来你到现在才露出你的真面目阿！瞧瞧你心爱的小郎君、吓的六神无主，裤裆不知道湿 了没。还好意思说你爱他？爱情最基本的『坦诚』你都作不到，还谈甚麽其他？呵呵呵！ 你们小俩口好好聊聊，聊完了欢迎随时来找我，再怎麽说我们也是青梅竹马，我家大门随 时为你而开阿。」说完头也不回地飞上天离去。 华严看了龙一的神情，知道事情真的难收拾了。 「唉，情关难过。」树神爷爷将空间留给这对前途茫茫的小情人。 「龙一，我…」华严变回人类，慢慢走向龙一。 「你别过来！」龙一回神了，制止华严接近他。「你到底是甚麽东西？」 龙一的反应让华严很受伤，「我是神，是河神，我的本体就是华严瀑布，我的本尊是龙， 我也拥有人形体，只是有些法术必须龙形体才能施法。」华严淡淡的解释。 「神仙是吗？」龙一喃喃道。 一人一神陷入一片死寂，龙一不开口，华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於打破沉默问道：「你 说你爱我、你说你6岁那年第一眼看到我就爱上我了、你说你在东京都看中了一栋小洋房 已经付了头期款、你说你年节要来我家提亲，这些话，都还算数吗？」 龙一仍然不开口。 「所以，因为我是神、我是条龙，所以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了？」华严胡乱用着成语，已 经乱了分寸了。 「你活了千年了、将来还会再活另一个千年、除非瀑布没了，是吗？」龙一开口的第一句 话竟然是这个。 华严不知道龙一在想甚麽，但是她很自然地点点头。 「那，对不起。」龙一紧握着双拳、全身颤抖着。「请当我从来没出现过，这16年来在你 千年的岁月里不过是短暂的瞬间吧，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并不会造成你多大的困 扰。」龙一对着华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然後头也不回地奔向森林里。 华严愣在原地，日落月升了七次，华严才奔入瀑布里，她没有哭，因为她本身就是水。 正人刚好回乡探视父母，刚好到瀑布边回忆儿时，刚好目睹了双龙之争，刚好听到了龙一 给华严的答覆。 正人回家向公司请了长假，谎称父亲重病。 正人七天都去瀑布边，躲在林里看着华严一动也不动的背影，他以为那是尊雕像。正人没 有露脸，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直到华严回到瀑布。 25岁那年，正人当了二荒山神社开社以来最年轻的住持，法号严守。 「母亲，您真的赞成我与千寻在一起吗？」白龙认真地向华严请示。 「千寻是个善良勇敢好女孩，她明知道你与她是不同世界的，却毫无畏惧地放手去爱你， 连她都不怕，你又担心甚麽呢？」华严似笑非笑地看着白龙的双眼。 「我担心，我担心百年之後我失去她，我要承担千年的痛苦与孤单。」白龙的声音很小， 却很清晰。 「当年我都不怕，你倒是比我还没种阿！别傻了，宁愿精彩万分的活一分，也不要黯淡无 光的存在一世阿！百年的爱，足够你回味千年，纵然千寻去了死後的世界，生前总会留下 甚麽陪你，不说脑里的回忆，说不定你们会有子嗣阿，你会有孩子、有孙子，那些都会有 着千寻的影子呀。况且你以为为了担心百年後失去她、宁愿现在就放弃她，这样就比较好 了吗？笨蛋！现在放弃她就是现在失去她，百年後失去她很明显的比现在失去她强100倍 阿，你数学不好！」华严重重地敲了白龙脑袋一下。 「我感激你对日光付出的一切」华严说。 正在闭目打盹兼作日光浴的正人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美丽如昔的一张脸，「我只是消极 地守成，祈祷、祭祀、参拜、管管游客，都是些轻松闲散的工作，跟龙一比起来不算甚麽 。」正人对着华严笑道。「这是我们的家乡，我们都爱这片山水」，另一句话正人并没有 说出口，「只是我自认没有龙一的脑、没有他的勤奋、没有他的热血，所以我选了比较轻 松的一条路。」 「龙一病了，去看看他吧。」正人说完闭上眼睛，继续跟周公下棋去。 「千寻！你怎麽来了！好久不见！怎麽会来这儿?身体不舒服？从上自礼子的婚礼就没看 过你了。」建新很热情地向千寻打招呼。「你看起来好年轻阿！一点也不像六十几岁的人 ，就像三四十岁一样，怎麽保养的？哪家美容诊所？快介绍一下，我带老婆也去一下。」 「别开玩笑了，哪有那麽夸张，不过就是吃吃营养品、多运动罢了。看你孙子都那麽大了 ，旁边那是你孙子吧？这是我，恩，亲戚的孙女，他的祖母，恩，也就是我阿姨，曾经受 过你父亲的帮助，看新闻说你父亲病危的消息，因为祖母身体不好也不方便来探望，所以 请我带她来探望一下，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去看令尊？」千寻介绍着左手边年轻的美丽女 子。 「恩，他住院半年多了，这两个礼拜情况很不好，几乎意识一直都不清楚，有时候连我都 不认得了，也常常沉睡不醒，你们去看看他也好，跟他聊聊往事，看可不可以让他的脑筋 再动一动。」建新带千寻及那名女子进入豪华的单人病房内，「恩，我们去跟医生讨论一 下病情，说不定等会父亲就起来了，你们等看看。」，建新带孙子步出病房。 龙一躺在病床上，鼻孔下方放着氧气管、满脸皱纹、看起来很狼狈。 原本似乎在沉睡的龙一，眼皮以惊人地速度张开，「你终於来了！」 「恩，我来了。」华严说。 「八十几年，我等了你八十几年！」龙一有点激动。 「当年是你离开的，既然离开又何必等我。」华严冷冷地说，一点都不怕激怒病人。「你 老婆也娶了、儿子也生了、现在都到曾孙了吧，子孙满堂、富可敌国，何必弄的一副可怜 老头的样子。」华严看到龙一奄奄一息的可怜样，莫明地烦躁，「当年你不是说曾经的16 年对我千年的寿命来说不过是瞬间、我很快就可以遗忘你了，我今天是专程来告诉你，如 今八十几年过去了，那些记忆可是日久弥新、我一点都没忘记」，华严越说越咬牙切齿。 对照华严的怒容，龙一反而镇定下来：「是阿，对千年寿命的你而言，那16年的岁月尚且 日久弥新了，何况是对只有百年寿命的我来讲呢？它占了我人生的六分之一呢！还是最精 华、最重要的六分之一。那16年发生的点点滴滴，每日每日就在播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放 映，我对这部电影又爱又恨，恨的是我回不去了。」 华严哑口无言，本来是想拿龙一当年讲的话打龙一的脸，却被反将一军。 「分离的每一天，我没有一天不想你」，龙一跟小时候一样天外飞来一笔、突然告白，「 当年，母亲病危，为了我迟迟未娶妻之生子一事非常牵挂，我为了尽孝道，娶了未婚怀孕 、男友却死於车祸、差点寻短的秘书，那年我43岁，老来得子，我也将他视如己出、善待 他们母子。但是严格说起来，我也算是为了你终身未娶的。」 华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用我毕生的生命去守护日光，可以说是为了家乡情、为了树神的救命恩，却有很大一 部分，是为了你，我不愿意游客恣意亵渎你的美丽，破坏你的栖地。」龙一叹了一口气， 「就当赎罪吧，为我当时没有勇气与你相守的罪、为了我害怕百年之後留你一人孤单千年 而宁愿选择放弃的罪。」 千寻在一旁抹着眼泪，他能体会人神相恋的困难，最大的冲突就是生命，年轻时也害怕过 ，自己死後，白龙一个人还要忍受无止尽的孤单，人说最大的残忍就是留下另一半自己先 走、最大的幸福就是比另一半先走，活着的总是比死去的痛苦。不过千寻因为有当年河神 的丸子相助，老化的程度只有一般人的一半，应该可以多陪白龙几年吧，千寻庆幸着。 「别说了，甚麽都别说了，既然都放在心里那麽久了，为何不继续放着就好？现再说这些 作麻？你都要死了才来说这些？你年轻时来瀑布看我那麽多次，怎麽从来没提过？」华严 用一种很压抑的声音说着。 「就是因为我要死了，才有勇气对你说这些。呵呵呵。人之将死，其言也真，我不想带着 秘密去坟墓里，所以我要告诉你，我爱你，从我6岁那年就爱上你了，好巧，到今年我106 岁，刚好一世纪，呵呵呵。」龙一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天真无邪的笑容、配上满脸皱纹 的脸，却一点也不觉得突兀。 华严离开医院後的2个礼拜，日本首富安藤龙一病逝。 华严瀑布水量暴增2倍，下游地区连续1个月发出警戒，禁止游客进入水域戏水。 华严没有哭，因为她本来就是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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