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cay (Decay)
看板EVA
标题[创作] 迷宫﹝第二十六话:疗养院﹝三﹞﹞
时间Mon Jun 11 20:19:12 2001
「唉!」医生检查过躺在床上闭着眼的伊吹小姐之後,叹了一口气。
「医生,伊吹怎麽了?要不要紧?」青叶先生看了,着急地问。
「我替她打了镇定剂,暂时没事了。」医生说,然後转头看着刚刚才由
医护人员接上伊吹小姐的医疗仪器的显示萤幕。「不过,她的脑波看起来,
是入院以来都没有过的混乱……不知道要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又要多久时间。
也有可能……无法恢复……」
「无法恢复?什麽意思?」青叶先生激动地问。「上一次不是才检查过,
说伊吹恢复情况良好,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吗?」
「上一次确实是这样没有错。可是,今天情况不同以往……伊吹小姐显
然因为极大的刺激,导致了脑部活动过度异常,这从脑波的变化很容易就可
以看出来……这个程度的异常,原本就没有绝对能够治癒的医疗技术。有人
可以康复,也有人就只能一辈子留在疗养院当中……」医生皱着眉头,看得
出来他很不愿意说出这些话。
「什麽……」青叶先生沮丧地,望着仪器上不断更新的脑波图形。
「总之,目前最重要的,是让伊吹小姐获得绝对的安静。我会再跟其他
的医生开会讨论,如果有必要,可能要先让她禁止会客。至少需要一个月的
观察……」
「我知道了。谢谢您。」青叶先生勉强地笑着答谢医生。
「刚才的镇定剂,应该会让伊吹小姐睡上三个小时左右。等她醒来我们
会再进行一些相关的检查……那麽,现在恐怕就要请你们先行离开了。」医
生看了看病房中有点手足无措的我们,为难地说。
「我们会的。但是在那之前,我们还想要多看看伊吹,可以吗?」青叶
先生说。
「那就请你们先留在这里,如果有什麽情况再通知医护人员。请务必在
镇定剂的药效消失以前离开,非常抱歉。」医生站起来,叮咛了之後带着其
他的医护人员离开了病房。
医生一走,青叶先生就颓然地陷在椅子当中。他只是不发一语地抱着头。
「刚才那位医生说的没有错。」冬月老师走到仪器的萤幕面前,看着面
的资料,缓缓地说。「伊吹的脑波确实……已经不是一般情况的短暂异常,
有可能……已经造成严重的伤害了……应该是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伤害……能
不能好起来,真的不是现有的医疗科技可以解决的问题……这种脑波的情况,
你应该还有印象吧?青叶。」老师毕竟是学的是生物相关的学科,对於这些
资料的解读应该不陌生也不会有太大的错误。
青叶先生听了,抬起头,看了看我。很快地又把视线回到冬月老师脸上。
「是的……跟那时候差不多……」
真嗣也顺着青叶先生的反应,盯着我看。
「怎麽了吗?」我小声地问真嗣。「我脸上有什麽东西是不是?」
真嗣摇头。「没有……只是我不了解老师跟青叶先生在说什麽。」他凑
着我的耳朵,悄悄地说。
青叶先生刚才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与悲伤。就跟他看着伊吹小姐的
眼神类似。但又存在着明显的不同:看着伊吹小姐的眼神,多了一种不舍。
为什麽呢?为什麽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医疗仪器规律的运作声突然传进我的脑中。
滴……滴……滴……
那不是第一次听见的声音,不是没有听过的声音。
滴……滴……滴……
那是,一种曾经。一种生命当中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
滴……滴……滴……
如果我最熟悉的声音是真嗣说话的声音,那麽,这种声音就是我第二熟
悉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清楚却又模糊地想起来了。
「伊吹小姐的情况……跟我以前的情况,很类似……是不是?」我看着
萤幕,不知道该问谁地说到。
「嗯……」冬月老师点头。「跟那时候你无法对外界任何刺激有所反应
的情况很接近。可是……人类的精神,不是这几个数据一类的资料就可以穷
尽的。即使资料相同,也不表示情况就一定会相同。何况,这只是近似而已。」
「那时候,大家也都认为……明日香不可能恢复了……」青叶先生看着
我,感叹地说。「我记得,伊吹曾经很笃定地跟我说『你们都在胡说八道!
明日香一定会好的!』……因为这样,我还被她给骂了一顿……其实我很冤
枉,因为话又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转述别人的意见而已。」说完,青叶先生
看着躺在床上的伊吹小姐,无奈地乾笑几声。
「可是,明日香最後还是,康复了呀!」真嗣说。「所以我想,伊吹小
姐一定也可以好起来的!」
「是呀!像我这麽无药可救的病例都可以恢复,伊吹小姐一定没有问题
的!」我一边说,一边试着维持脸上的笑容。
「谢谢你们。我也相信,伊吹一定会好起来的。虽然她以前每次把感冒
传染给我跟日向,结果我们都好了,她还是一样,总是最後一个才好的……
不过,以她那样的意志力,要克服这次的考验,一定也不是什麽太困难的
事……」青叶先生笑着对真嗣跟我说。然後,他站起来,走到伊吹小姐的病
床边,对着依然昏睡的伊吹小姐说:「我说的没错吧,伊吹……」
冬月老师说的没有错,就算人类可以把「精神」给量化并且加以使用各
种形式表现出来,但是对於「精神」的本质,人类其实还是所知有限,常常
只能束手无策。我相信,伊吹小姐会康复的。因为她不是我,我也不是她,
她的痛苦如果不能自己醒来面对,就永远不会消失,会一直折磨着她。不管
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医疗仪器的声音,还是让我胸口隐隐地闷痛起来。可是,这种痛,如果
不是我醒着站在这里,我又怎麽可能了解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