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总算是把今天的作业和明天得预习的部分都结束时，已经快要十 二点。学长还是发出了一封MAIL，不过我没有看。因为眼睛已经疲累地痛了 起来，我想还是早些睡觉才是对的。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零则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看着 我的动作。 「你念完了吗？老师说要先预习的部分？」我随口问问，一边还敲打着 肩膀。 「嗯。」 「会不会觉得不适应？上课的方式或是课本的内容？」 「不会。」零微笑着回答。 「虽然我很想跟你说『有什麽问题尽管问我好了』，可是我的功课又不 好，这种大话就不能乱说了！」 「功课的问题，可以大家一起讨论。」零说。 「也对啦！这就是住在宿舍的好处吧！」 「你要睡了？」 「大概吧！因为现在眼睛已经痛了，再看下去，学习效率就会降低。不 如睡觉还比较好！」 「这样呀……」 我看着零，显然她有什麽话想要说的样子。 「怎麽了吗？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什麽？」我问。 零看了我好一会儿。「你不喜欢夏目学长吗？」 我想了想，事实上，我跟他今天在餐厅还是第一次真正面对面说话。在 此之前，我也只知道他是高中部的学生会会长，就跟学校里头其他藉此管道 得知他的学生一样。也听过一些他的「政绩」，不过我向来对这种事情没兴 趣，总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根本跟他不熟，怎麽谈得上喜不喜欢？」 「可是，我以为你不喜欢他，所以在餐厅的时候才不理他。」 「我不喜欢他用那些方法让人家非得把我跟他想在一起。」 「为什麽？」 「这样不就是让我不得不答应吗？虽然大概没有人会对我有意思，但假 设有，现在被学长这样一弄，谁敢靠近我呀！因为没有人会想要跟学长竞争 的。」 「为什麽？学长看起来人很好……」 「就是因为他太好了嘛！别人自知赢不了他，就会自动退让了！……别 说有没有其他人对我有意思，光在追学长的女生就有一大堆。你就知道他是 多受欢迎的人了。」 零听了，沉默下来，把视线放回书桌的课本上。就在我以为她想要看书 而决定不要打扰她，想要离开去洗手间的时候，她又突然开口。 「很像……」 我一点也不明白零的意思。「……什麽？」 「学长的眼神，很像那个人。」 「……是谁？」我战战兢兢地，问。 零的眼睛还是看着书本。看起来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我也不生气，因为 我只是顺着她的话才提问，知道与不知道，对我并没有多大的差别或影响。 「小百合，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果然，零没有说到底是谁有着让 她忘不了的眼神，换了个话题。 「好呀！」 「人要怎麽知道自己喜欢别人，或是讨厌别人？」零先转过身子面对我， 才望着我的眼睛问。 我搔搔头。「嗯……好难的问题喔！」 「我替你带来困扰了吗？」零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我连忙摇头。「没有啦！只是不知道要怎麽样才能好好说清楚。嗯…… 以我个人的经验来说，我认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会觉得很自在愉快……『讨厌』就是相反的，会一点也不想看到对方……」 「只有这样吗？」 「当然不是啦！还有其他很复杂的情况，我一时也说不上来……不过其 实这不是什麽好惊讶的事情，因为，喜欢也好，讨厌也好，常常是不由自主 的呢！」 「不由自主？」 「就是说不是因为我先在心里决定要喜欢谁或讨厌谁，然後才有喜欢或 讨厌的感觉。常常是在跟对方自然的相处之中，某一天忽然发现『呀！原来 我一直都很喜欢他！』或者是『原来我早就很讨厌他了！』……这就是所谓 的『领悟』吧！」说完，我有点自满地笑了。自己都暗自讶异自己今天怎麽 突然这麽会说话。 「喜欢跟讨厌，是不需要理由的吗？」零眨也不眨的红色眼睛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或许吧！要说理由的话，一定不是理智上的，而是情感 上的。」 「情感上的？」 「就是一种感觉嘛！……像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一定 可以变成好朋友的！」 「谢谢你。」零笑着点头。 这几天的生活下来，我发现零不常笑，所以她的笑容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当然，这种魅力的来源不只是因为少有，还包括了她所拥有的其他特质。不 过她在同学面前似乎总是开心的，不管她的表情是不是笑着。 「难不成……你也对夏目学长有好感？」我看着零的笑容，不知怎麽地， 就冒出这个问题。 零先是愣了愣，後来微笑着摇头。「没有。」 「真的吗？如果你对他有意思，我就帮你追他吧！」听零这麽说，我心 里轻松下来，开始跟她开起玩笑。 「学长在追的人是你，而且他那麽认真，一定不会就这样放弃。」 「要是他追不到，自然就会转移目标了！那时候我就跟他推荐你！」 「学长不会听你的话的！」零的反击倒是一点也不含糊。看样子她已经 能接受我这个朋友了。 不过就算是玩笑，零的话却也没有错。学长不是会任人摆布的人吧！何 况是这种跟「喜欢」、「讨厌」有关系的事情？恐怕是连神明或恶魔都不能 轻易改变的吧！ 「我还是会拒绝他的。」我认真地跟零宣布我的决定。 「你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还是讨厌他，就要拒绝他？」零的语气带着疑 惑，还有一种劝解的感觉。 「目前为止……是这样。」我笑着说。「难得我想要好好用功，才不想 把心思放在这上头。」 「小百合已经决定就好了。」零说。 「我要睡了，不打扰你用功了。」我边说边打开房门，准备到洗手间去。 零继续回到她的书本之中。我则关上门之後，站在洗手间的大镜子面前 盯着穿着睡衣的自己。 「学长一定是疯了……才会做出那些事。」我笑着小声地说。 本来我想要立刻写一封MAIL告诉学长自己的想法，但是由於眼睛实在累 得很，所以还是躺到了床上。 这件事情，改天我一定会解决……我想着，然後渐渐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