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怀疑，伤感 「阿武，今天我们出去吃饭。庆祝一下我们搬来巴黎的第四个年头！」 阿武的母亲今天兴致高昂。 「喔。」他随口应了一声。 已经四年了吗？ 她……不知是否还在等待？ =============================================================================== 「武。」 希操着优雅的法语，风情万种地撩拨着浓密的金色卷发。 「我今天好心主动来帮你补习法国历史，你好像不太欢迎啊。」 阿武抱歉地笑笑。「对不起，你想喝什麽茶？」 「呵呵，今天要用东方习俗招待我吗？那我要喝那个『嘉儿』喜欢得龙井茶。」 希边说，边看着他的动作渐渐变得僵硬。 「没有龙井吗？这可不像你的一贯作风。」 阿武眼神冰冷：「希，你想说什麽？」 希笑得越发妩媚。 「龙井可是你的那个『她』最爱喝的茶呢，你居然没有吗？」 「希，你了解太多，适可而止吧！」阿武冷冷地打断她。「你还是回家去吧，我要出门了 。」 「武！」 希忽然扯住了他。 「你还是忘不掉过去吗？你来这里已经四年了！四年！我喜欢你这麽久，你为什麽总是忘 不掉她？」 「对不起。」阿武说，「可是我爱她。」 「你！」 希望着他，泫然欲泣。 「你真的……连一点希望都不肯给我？」 「我不能给。」阿武说。 希的嘴唇瞬间苍白。她站起来，跑出了阿武家的大门。 阿武默默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希。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在日本，还有一个女孩在等我。 我是真的爱她。四年来没有丝毫的改变。 =============================================================================== 日本的春天，天蓝得如同琉璃。 已经高一的嘉儿推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犹记起四年前的夏天，他离开了她，到了那个浪漫之都——巴黎。 当时，她信誓旦旦，说她一定会等他回来。她也以为，自己足够坚强。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越来越不安。 巴黎，那样浪漫而性感的地方。那里的女孩，一定都散发着法兰西式的优雅与热情。出众 如阿武，必定是她们的重点对象罢？ 俗话说，时间能冲淡一切。 而在他心里，曾经的那份情愫，和那个叫嘉儿的女孩，是不是也随着时间的打磨而愈发淡去？ 她不敢去想…… 大辅从她身後尾随而至。 「嘉儿。」 她看了看他，笑笑。并没有说些什麽。 「你……是不是又想起了他？」大辅问。 沉默良久。 「没有。」 她忽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心情。 「没有麽？那……」他欲言又止。 「那什麽？」她微笑着问。 大辅低下头，「当我女朋友，好吗？」他悄悄抬眼观察她的反应。 沉默。 嘉儿微笑着。 「不好。」 她这样回答了他。没有不安，没有脸红，没有心跳加速。 四年来，她已经听到过很多次这样的告白了。 而大辅也从当初那个莽撞的男孩变成现在阳光而帅气的少年。 其实，她知道的，这些年，喜欢大辅的女孩子不在少数，只是大辅为了她，白白浪费了四 年的大好青春。 她欠大辅的，已经太多。 「对不起。」大辅说，「这麽突然，让你难堪了吧。」 「没关系，习惯了。」嘉儿嘴角染上一丝苦涩的笑意。 习惯了这样云淡风轻。习惯了你不在身边的日子。 我真的习惯了，阿武。 她的笑容越染越大，然而却有泪水划下脸庞。 =============================================================================== 巴黎。 高级餐厅。 「阿武，我们来这里已经四年了啊。」 奈津子很优雅地摇了摇高脚酒杯里的红酒，说道。 「是啊，已经四年了……」 阿武说着，抿了一口杯中酒。桌上的金属烛台里的烛光摇曳着浪漫， 音响里放着优雅的法语歌，印花窗帘後是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外面不时有一对对情侣走过，无不是手挽着手，表情缠绵。 巴黎真是个处处散发浪漫的地方。如果嘉儿能来，不知会有多喜欢这个城市…… 他的思绪漫漫游走。 「阿武。」 奈津子轻轻唤他。 「你……想不想日本？」 阿武放下酒杯，「想啊，何尝不想呢？」 何尝不想？每天的睡梦中，在日本的点点滴滴便会闪电般地重播，然後又全部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层白雾和雾中她越来越远的笑脸…… 每每这时，他总会从床上坐起，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心，痛得似裂开。 嘉儿。 四年的时间一天天在流逝，但这个名字却永远不会淡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加鲜明 。 一年比一年想她，一年比一年爱她。状若疯狂。 奈津子看着他。 「你要是想念日本了，那我们暑假回去一趟，行麽？」 阿武猛地抬头： 「回日本？」 奈津子笑笑，说：「是啊，回日本。去看看你哥哥，还有嘉儿吧。」 回去…… 嘉儿，我要回去了，你……，是否还在等我？ =============================================================================== 那是离暑假还有三个月的日子。 空约了嘉儿出来帮阿和买东西。 「哎，空，阿和他才大一，为什麽也需要在学习期间出远门哪？」嘉儿边说边拿了几颗电池。 「阿和他念的是地质技术系，需要外出考察各地地形嘛。」空笑着说，拿起了两条围巾比较着。 「哪一条更好呢？还是红的这条吧……比较厚……阿拉斯加那地方可不是好玩的……」 嘉儿看着她，心底忽然有一种无力感。 他们这麽相爱，可她自己，却是连阿武现在长什麽样都不知道。这样的爱，是不是还要坚持下去…… 「空，你和阿和从初二就开始交往，为什麽可以坚持得这麽久呢？」 空微笑着把围巾叠好放进购物篮中，脸庞因为爱情而比平时更加明艳动人。 「没什麽特别的原因啊。只是，我爱他，他也爱我罢了。」 我爱他。 他也爱我。 嘉儿暗自苦笑。果然，爱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阿武，我不敢去想，你是否……，还爱我呢？ 空看着忽然沉默的她，轻轻地用两只手臂环住了嘉儿的肩膀。 「你看，你若是怀疑阿武，阿武又何尝不会怀疑你呢？这样的互相怀疑只会让你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啊。」 「包容是恋人间最需要的心态。不去想他会怎样，只要你是爱着他的，那就够了。至少你努力爱过，那便不会留下遗憾了。」 「空……」 嘉儿感激地望着她。 空就像一个明智的长者，在她最旁徨的时候，伸出手，替她拨开了挡在心头的层层乌云。 「谢谢你。」 =============================================================================== 第二天。 东京F大的校门口停着几辆开往机场的巴士。学生们挤在校门口，有说有笑。 「呐，到了阿拉斯加可要把这个戴上，那里一年四季都那麽冷，生病了可就麻烦了。」 空边说边把装有围巾和手套的袋子递给阿和。「我本来想自己织的，可是时间不够了。你 就先拿上这些吧。」 阿和温柔地笑着，从空手里接过袋子，然後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记得想我，空。」 嘉儿微笑地看着他们。 阿和对别人，从来都是十分冷淡的，可是只要一面对空，他立刻会变得温柔起来，连念出 她的名字都带着满腔的柔情。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呢。是不是，阿武？ 只是…… 她看着黯然神伤的太一。 这样做，终究是会伤到哥哥的吧。 F大的门口，一群人各怀心事，送阿和上了车。 他们不知道，这之後，命运和他们开了个多大的玩笑。 =============================================================================== 阿武越来越盼望暑假，盼望见到她。 已经四年未见，嘉儿……，现在不知怎麽样了。有没有长高？有没有留长发？有没有…… ，男朋友？ 每每想到这，他的心就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然而对她的渴盼却丝毫未减。 嘉儿…… 这个名字，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眷恋。 =============================================================================== 圣地亚高中。 「武，」希用手指卷着头发，期待地望着他。 「这个暑假，若是没有其他安排地话，就和我一起出去玩吧。」 阿武的心情似乎出奇地好。 「对不起，暑假我有其他事情了。」 说完，他拿起复习资料，准备去图书馆。 「等一下，武！」身後突然传来希带怒的声音。 「你这次，是回日本看那个什麽『嘉儿』的吧！」 满腔的秘密喜悦忽然被人赤裸裸地曝露在阳光下，阿武眼底有一丝狼狈。良久，他看着希说：「你很聪明。」 希却更加愤怒不已。 「高石 武！我不明白，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她吗？她真的值得你这样念念不忘？！」 阿武镇定看着她。 这样毫无道理的突然爆发，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引起他的重视。 「既然这个嘉儿，能让你这麽挂心，那我到想去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是个什麽样的女人！ 」 「高石 武！我这次说到做到！」 =============================================================================== 第二天，希没有来上学。 阿武望着希空空如也的座位，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希…… 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到嘉儿……，绝对不会…… =============================================================================== 嘉儿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去学校的路上。 初夏的晴空，风中还带着一丝微凉。 她套着白色的带帽衫，用力地蹬着自行车。 阳光彷佛照应了她的心情，跳跃零落地洒了满地。她的心快乐得似要胀开。 昨天她刚回到家，就看见冲她笑得神秘兮兮的太一。 「哥，没事干吗笑成这样，好像有病。」嘉儿满头雾水。 「嘿嘿……」太一继续保持着「有病」的笑脸说：「阿武来信了。」 「什麽？」 嘉儿立刻跳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太一手里的信封。那个信封上写满了字迹清秀的法文， 又被划拉了几笔日文。上面的邮戳之多表明了它是经过多麽遥远的长途跋涉才来到这里。 「是他的信！」 嘉儿惊喜地叫起来。一把夺过太一手里的信封，跑回自己的房间里。 自从两年前她搬了家後，他便再也没有来信了。本来她已不抱任何希望，但这封意外的来 信还是让她雀跃不已。 她用颤抖的手拆开信封，两张照片从里面飘出。 一张是在巴黎着名的卢浮宫前，他和几个同学身穿校服，笑得一脸灿烂。 一张是在圣地亚高中的篮球场上，他正意气风发地打着篮球，旁边的女生们满脸尽是陶醉 之色。 她轻轻地抚摩着照片上他的脸。 四年来，他变得更加沉稳英俊了，也比从前高了许多，不再那样瘦了。她可以看得出他举 起篮球时的那只属於男人的手臂和宽阔的肩膀。 他竟然变成了如此完美的……，男人。 那……，他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信，他清秀的字迹映入她的眼里： 「嘉儿，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已经是五月初了。再过两个月，暑假，我就要和妈妈 一起回日本来。我期待着这一天。」 「嘉儿，说出来你也许不信，但离开你的这四年，我从未忘记过你。虽然，有时我也很害 怕，害怕你忘记我，害怕你已经有了心爱的男生，害怕你的世界，我再也无法进入。但很 奇怪。我越是害怕，就越是想要见到你。」 「或许我已经深深中毒，那叫「嘉儿」的毒。」 「不管你是否还在等我，我都是要回去的。」 「两个月，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短了。但若能见到你，就算只有一天，我也会不惜一切代 价回来。对我来说，你，已经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七月，我就要回去了，我希望，你依然如四年前一样在等我，就算你没有，我也会抱着 一颗感恩的心来找你，是你，给了我如此真挚而又强烈的感情。 」 「但我相信，始终相信，你一如既往地在等我。四年不变。」 「爱你，永远。 」 「Love you forever。」 「Love you forever……」 嘉儿呆呆地看着信的最後一句话，那彷佛是一到铭文，深深刻进她心里。 很久以来的阴暗心情都因为这句话而烟消云散。心里好像升起许多粉红的气泡，连脸上也 蔓延了红晕。 两个月，再等两个月，她便可以见到他了！ 她把他的照片轻轻按在胸前，喃喃道：「我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 她快乐地骑着自行车，猛地一个拐角，御台场高中便近在眼前了。 「嘉儿！」 她看见小京站在学校门口向她挥手。她身後，站着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 高挑的身材，美丽精致的五官。身穿GUCCI的紫色连衣裙，更衬托出她的贵族气质。 真是完美的女孩啊…… 嘉儿不禁赞叹道。 「小京，这是你的朋友吗？真漂亮！」她锁好了自行车，微笑着看着那外国女孩。 「不是啊，这……」小京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嘉儿。 「她是来找你的……」 =============================================================================== 学校的槐树下。 正当五月初。 阳光透过洁白的槐树花瓣，筛下点点金光。 「你就是八神嘉儿？」外国女孩盯着她，眼光犀利。 「是。」 嘉儿十分敏感地回避着她的目光。 「你好。」女孩伸出手。「我叫希。Shell Bernadette。」 「你好。」嘉儿尴尬地点点头。「你来找我，有什麽事？」 希看着她，眼里带有一丝忧伤。 「你很漂亮，八神嘉儿。可是，武不会喜欢你的。」 「……所以呢？」嘉儿冷笑。 原来是一个对阿武死心塌地的女孩，以为用这种方法可以让她离开阿武。她不知道，此时 的嘉儿是多麽的信任他。 「你不相信？」希的表情迅速冷下来，她掏出皮夹，甩到她面前。 「你看看里面的照片。」希的眼里闪过几丝阴冷的光。 她打开希的钱夹。里面最显眼的地方插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孩横抱着女孩，女孩穿着 MAXMARA的纯白色小礼服，两只手环绕着男孩的脖子。她抬头凝视他，他亦低头望着她。 他们看起来就像生生世世的恋人。一幅浪漫而唯美的画面。 而她，嘉儿，彷佛是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的…… 「阿武……」嘉儿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 泪水不知是什麽时候涌出，一滴一滴，打在了那张照片上，打在了阿武和希深情对望的表 情上。 一只如白玉般的手，厌恶地将照片和皮夹拿过去，希皱着眉，用纸巾擦拭着照片上的泪痕 。 「现在你该相信了，武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他早就……不爱你了。他现在是我的男朋 友。」 嘉儿无措地站着。 耳边有风声，又似雷声轰鸣。她好像什麽都听不见了。 他骗了她。 他前一刻还在信中说，永远爱我。 可下一刻，他的女朋友便来宣布我的惨败。 她擦乾泪，冷笑。 这就是你所谓的承诺麽？阿武？ 「你……笑什麽？」 希惊讶地看着她问。怎麽她忽然就笑得这样凄凉，不会是被刺激疯了吧？ 「我好傻，竟然相信他的话……什麽Love you forever，都是骗人的……」 「是，所以，你不要再对他存有妄想了。」希接口道。她看着嘉儿，暗自心惊。 嘉儿。这个女孩，无论笑或怒，平静还是崩溃，她都是那样圣洁美丽。不需要什麽名牌的 礼服衬托，只是普通的衣服，素面朝天，却有种风华绝代的气质。 她有些黯然。 这样的女孩，具有与生俱来的魅力。也许，自己能打败她一时，却不能打败她一世。武他 ……也许终究是属於她的。 眼前有刺目的阳光在晃动。 她似乎被晃的有些头晕，却还是努力迈动自己沉重的双腿，向大门口艰难地走去。 我不在意，真的不在意了。 可是，为什麽还是会心痛？ 嘉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直直向後倒去…… 「嘉儿！！」 有人在痛声大喊。她在倒地之前，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武，是你吗？ =============================================================================== 御台场综合医院。 病房里，嘉儿的手腕上还插着针管，她的脸苍白得像被雨打过的梨花，没有一点血色。 大辅坐在她的病床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手心的温度滚烫，然而肌肤却彷佛透明 ，隐约可见手腕里面细细的淡蓝色血管。 他的心像刀割一样痛。 在她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冲上去抱住了她。她身体的温度让他又惊又怒！忍不住抬头起来 向希吼道：「你对她做了什麽？」 而眼前这个来自法国的大小姐似乎被吓坏了，睁大了惊恐的眼睛。良久，她才颤抖着说： 「不……她……不关我的事……」 「滚！」 他吼道。希慌慌张张地跑开了。他抱紧了怀中的嘉儿，快步向离他们最近的医院跑去…… 那个法国女人，是阿武的小情人吗？那，嘉儿，要怎麽办呢？ 大辅久久地凝视着嘉儿。 嘉儿，若阿武真的辜负了你，那麽，就请到我身边来吧。 我不在乎你曾经爱过其他人，我不在乎你退而求其次…… 我，只在乎你幸不幸福…… =============================================================================== 窗外，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大辅抬头望望墙上的挂钟，已经一点半了。 嘉儿的头上已冒出细细的汗，热度也减退了些。 她醒来後会饿吧…… 大辅轻轻为嘉儿盖好被子，然後出了病房，去为她买一些新鲜的水果。 =============================================================================== 当他回到医院时，一辆大型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所有的医院工作人员都在来来回回地跑 着。 他拦住一名护士问：「发生什麽事了？」 护士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没有看新闻吗？东京F大地质技术系的考察队在阿拉斯加山脉处 遇到雪崩，幸存者已经移至我们医院进行抢救！」 说完她便急急忙忙跑开了。 「啪！」 大辅手中装着苹果的袋子应声落下，大大的苹果滚落了一地。 东京F大地质技术系的考察队？那不是阿和学长在的队吗？ 难道…… 不，不会的！ 大辅只觉心头一阵寒意，拔腿向刚才那个护士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 雨越下越大了。 空提着网球拍，站在公交车站的遮雨棚下避雨。 「真是的，怎麽突然就下起雨来？」 她自言自语道，扶住自己还有点发痛的头。 昨天……又做那个梦了…… 在亘古冰川的雪山上，汹涌而落的积雪，被埋没的人群，染血的金发和渐渐失神的冰蓝色 眼瞳…… 她猛地闭上眼睛！ 阿和他……不会有事的！ 不会…… 可为什麽，为什麽还是这样不安呢？ =============================================================================== 为什麽身体这麽寒冷…… 为什麽全身痛得不能动…… 为什麽四周这麽嘈杂…… 为什麽尽管嘈杂，而心冷得像是死去了…… 嘉儿缓缓睁开眼，微微用手遮挡住突如其来的亮光。刺鼻的消毒药水味提醒了她，这里是 医院。 她起身，环顾四周。 为什麽我会在医院？哥哥呢？小京呢？ 她看着窗外的走廊，所有人都急急忙忙跑着，似乎是接到了什麽重大的手术。她看见，走 廊的尽头，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哥！大辅！」她大喊，推开门冲了出去。 「嘉儿！」 太一看见了穿着病患服的嘉儿，急忙伸手扶住了她。 「你身体还没好，怎麽可以到处乱跑呢？」 「哥……」 嘉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太一。他似乎哭过，脸上还挂着泪痕。更让她心惊的是，他和大辅 的脸上都带着悲伤绝望的表情。 那表情深深刺痛了她。 「哥……出了什麽事了？」 太一紧紧握着一张纸，无比沉痛地开口： 「嘉儿，阿和他……阿和他遇上雪崩了……目前正在抢救……很可能变成植物人……」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忽然下起了倾盆的雷雨！ 抢救室里，手术台上的白光和闪电惨烈地聚焦在那个金发男孩的脸上，映着他无比苍白的 面容。外面，雷雨交加，雷的轰鸣与雨的咆哮交织成一首凄哀的挽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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