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nz938 (新知涵养转深沉)
看板Confucianism
标题[转录] 介绍孔子
时间Wed Nov 9 00:13:59 2005
夫子非常Young,《论语》正当in !
孔小丘 (20051108)
孔老夫子常被人家嫌为「老古板」,连带他学生们为他所记的言行实录《论语》,也被批评成发霉过气的老掉牙。如今有一位自称孔小丘的,对他老祖宗孔丘先生长年来所受的诽谤与委屈,实在看不下去,告状告到《中国时报.浮世绘版》来了!有请各位看官来说句公道话喽!
说起我家那位名气响叮当的老祖宗,我必须承认,一开始他实在是让我很感冒的。老古板、死脑筋、伪君子等等,坏标签贴得一身满满。
我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老爷爷,还拜司马迁之赐。《史记》的世家体例原只收录诸侯的,这位恃才傲物的大作家居然把孔子列入世家?我不禁满腹狐疑,抓起〈孔子世家〉仔细拜读一番,赫然发现这位老爷爷哪里只是满嘴口号?他之所以折服当世,实在是因为满肚子墨水吞吐惊人,再怎麽稀奇古怪的问题也难他不倒。
老先生的才学迷人到什麽程度?楚昭王曾经派人迎接孔子,原想封予心仪的哲人七百里封地,结果因为令尹子西的质疑而作罢。子西问他:「大王的外交使节有胜过子贡的吗?」楚王想了想,很老实地回答:「没有。」接下来行政院长、国防部长、内政部长人才一一与孔门弟子较量过,无一能胜。偌大的封地一给,岂不是为虎添翼?一席话问得楚王讪讪,只好作罢。
我当然知道楚王的恐惧,孔爷爷当年以大司寇身分代理相国,三个月不到就让鲁国路不拾遗,吓得隔邻的齐国赶忙送来女乐惑乱鲁君。
孔子弟子冉求带领鲁军应战,打败国势远胜过鲁国的齐兵,当权的季桓子对於娴熟内政的冉求居然也能挥军作战大感好奇,忍不住探问他的军事天才是天生如此还是後天习来,猜冉求答他什麽:「从孔夫子那儿学来的。」
子贡在孔子坟旁搭小屋为老师守丧六年
孔子逝世後,众弟子为他服心丧三年,三年丧期期满,彼此哭着告别。子贡在坟冢旁又搭了一间小屋住下,总共为老师守了六年丧才依依离去。
子贡是何许人也?千万别以为这人是颜回一般困穷的人物,因为无处托身,乐得在坟场作六年孤鬼。这位列名孔门四科十哲的大弟子,是当时的大企业家,财富惊人,《史记》专记富商钜贾的〈货殖列传〉便有他的身影;他也是政治手腕一流的外交家,〈仲尼弟子列传〉记录他当年为了保卫祖国,鼓动如簧唇舌奔走国际,鲁国得以全身而退,齐、吴、晋、越几个相关国家的形势因而产生极大变化。
是怎样的深情让这位才华至高、自视也甚高的盛年男子心甘情愿舍掉足以开创许多事功的六年岁月?又是怎样的力量牵引着孔门弟子与鲁国人陆续返回孔子墓穴附近定居,形成「孔里」,而且每年还定时祭拜?
我家老爷爷到底是何许人也?这回我可学乖了,直接就《论语》原典找答案去。
拜托! 孔老夫子有这麽爱吃肉乾吗?
算来孔爷爷形象欠佳,实在是後世那些儒家信徒硬把他给讲坏了。「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这些博学鸿儒把束修解释成抵代学费的肉乾,只消微薄的一束肉乾,夫子必定「有教无类」。
可那不是肉食量产的时代,一束肉乾虽然不是太大的礼,对贫家子弟来讲,恐怕还是负担不起。再说如果学费交来了,老师还端起架子不肯教人,那不是比唯利是图的补习班还没品?
孔老夫子有这麽爱吃肉乾吗?不缴肉乾就没有机会在孔子门下受教?那「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穷得苦哈哈的颜回怎麽办?
稍微对孔子有点认识的人都知道:颜回可是他的最爱,是他最最属意的传人,哪晓得天不从人愿,颜回早死,孔爷爷还哭得呼天抢地:「天丧予,天丧予!」难不成孔老夫子还死皮赖脸追着颜回讨肉乾?
南怀瑾先生在《论语别裁》一书里便指束修可指修身自好,弟子但凡有心上进,老师自然愿意指点,如此岂不顺理成章?这词的解释在辞书里不难找到,就不知道为什麽那些个饱学之士舍此不用,落到为了辩解孔夫子不是势利小人而脸红脖子粗的?
叫他一个人做孤独老儿呀?
孔子是势利小人的形象,还拜「无友不如己者」之赐。「不要和不如自己的人做朋友?」嗯,十足的势利眼口吻,真作此解,不知我家老爷爷得和谁做朋友?
论德行,当代固然无人能比;论学问,当代也少有匹敌的对手,那他一个人做孤独老儿呀?如果真是这样,那麽《论语》里,夫子自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该怎麽解释?
这位可爱的老先生眼中根本「没有不如自己的朋友」,既把每个人当作学习的对象,自然可以看见对方的长处,哪还有不如自己的?
我家爷爷是抱紧礼教遗骸的死老头?鲁迅拿了小说 <狂人日记>讽刺「礼教吃人」,这个「礼教」如果是指恶质化的礼教,那麽倒是十分中肯的;可是如果是栽在我家爷爷头上,那我可是打死不依的。「子食於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子於是日哭,则不歌。」孔爷爷在丧家吃饭,从来无心吃饱;当日若曾吊丧,必不再歌唱。我在其中看见的是对人的深情厚义,哪里只是虚应故事?
他对礼的态度清楚得很,决不在形式:「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硬把外在的仪式概括为一切,那是错作了解人而已。
他可以从曲子听出作曲者个性与长相,神!
至於批评他死板的说法,那就更好笑了,他明明是「无可无不可」,弹性好得很,只是「义之与比」,讲一个「义」字而已。
如果不是生在乱世,他会是一位非常可亲的人,哪里会在近六十的高龄还风尘仆仆周游列国,寻求仁政施行的机会?如果他有罪,也许罪名该往他救世的热情推。
这位老爷爷家居然是个操琴的能手,《史记》记录他可以凭藉曲子本身揣摩出作曲者的个性与长相,因此推测出其人身分,这简直是神乎其技,连他的老师都不禁要向他行礼致敬。
他也热爱唱歌,听到别人唱得好,他会请求「安可」,而後自己在旁和着拍子轻轻哼唱。怪的是世人老看见他「志於道,据於德,依於仁」的严谨,偏就看不见他「游於艺」的轻松。想想看,凭他九尺六寸的惊人身高和矫健的身手,在今世他也可能打出姚明一般的成绩的。
这个几近全才的老先生以他的才学与德行迷倒三千弟子,栽培出七十二位贤哲,然後向慕不已的弟子与再传弟子记录下他的心传。《论语》一书流传至今,算来是我们的福气,怎会给扭曲得不成样子?
嘿,我干麽这麽生气呢?爷爷说「人不知而不愠」,犯不着为别人的误解生气的;又说:「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只怕自己不懂欣赏别人,哪里在乎别人是不是了解自己?我这个小孙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也未免太不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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