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ehtra (武英殿大学士尔雅)
看板Confucianism
标题[转录]《谷粱传》的理论框架
时间Fri Oct 21 22:04:13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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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谷粱传》的理论框架
发信站: 水木社区 (Fri Oct 21 15:45:34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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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粱传》的理论框架
云尘子
“《左氏》得诸国史﹐《公》、《谷》得之师承﹐虽互有得失﹐不可偏废。……夫《
春秋》无左传》﹐则二百四十年盲焉如坐暗室之中矣。《公》、《谷》家﹐即七十子之徒
所传大义也。後之学者﹐当信而好之﹐择其善而从之。”(《汉学师承记》﹐第28页)《
公》、《谷》之学与《左传》之学相比较﹐前者为解说微言大义者﹐後者是解说历史事实
者﹐各有其长处﹐不能论其长短﹔《公》、《谷》之间则多有相似之处﹐然虽同为解说微
言大义者﹐但其理论亦有同有异。其所同者﹐在於“王鲁说”、“天人感应说”和“夷夏
之辩”﹐至於“天子一爵说”、“通三统说”、“经权说”、“张三世说”、“大复仇说
”等等﹐在《谷粱传》中并不突出﹐甚至没有。要之﹐《公羊》多发明大胆之创意﹐超出
现实政治之上而立论﹔《谷粱》多发明平正之礼法﹐就现实政治而立论﹐《谷粱传》较之
《公羊传》减少了许多现实批判精神。具体说来﹐表现为以下几点。
1.《春秋》传谨始之意
钟朝美云﹕“《春秋》始元终麟﹐止是正名而尽其辞﹐以明王道﹐此直揭全书本旨也
。隐无正﹐唯元年有正﹐《传》曰‘谨始也’﹐所以正隐也。桓无王﹐唯元年有王﹐《传
》曰‘谨始也。’所以治桓玼f4颂乇昕□谝□逡病﹗保ㄍ□希□?10页)这就是说他认为
《春秋》是以“正隐治桓”为全书之宗旨。那麽为什麽《春秋》始於鲁隐公呢﹖“鲁隐公
之弟魏公﹐弑幽公而自立﹔懿公之兄子伯御﹐弑懿公而自立。《春秋》不始於彼者﹐周宣
王伐鲁﹐杀伯御而立孝公﹐是时天子尚能治乱贼也。至隐公为桓公所弑﹐天子不能治之。
此则孔子所以惧而作《春秋》也。”(陈澧《东塾读书记》﹐第184页﹐生活‧读书‧新知
三联书店﹐1996年版)在《谷粱传》中表达了这种观念。桓公元年传云﹕“桓无王﹐其曰
王何也﹖谨始也。其曰无王何也﹖桓弟弑兄﹐臣弑君﹐天子不能定﹐诸侯不能救﹐百姓不
能去﹐以为无王之道﹐遂可以至焉尔。元年﹐有王﹐所以治桓也。继故不言即位﹐正也。
继故不言即位之为正﹐何也﹖先君不以其道终﹐则子弟不忍即位也。继故而言即位﹐则是
与闻乎弑也。继故而言即位﹐是为与闻乎弑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终﹐已正即位之道而即
位﹐是无恩於先君也。”在此﹐虽然有孔子忧天下之心、忿乱臣贼子之情﹐虽然没有直接
提出孔子作新王之说﹐但其中有孔子以王法治天下之意。 较之《公羊传》﹐其言辞平和幽
隐了许多﹐如钟朝美所说﹕“统而论之﹐大氐明於辨是非而严於正名分﹐本之以智﹐约之
以礼﹐智崇礼卑﹐故其制作侔天地。”(《春秋谷粱经传补注‧论经》也许这就是《谷粱
》平正而《公羊》多可怪的一种表现吧。
2.以道德立言
隐公元年传云﹕“虽无事必举正月﹐谨始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焉成之﹖
言君子不取为公也。君之不取为公何也﹖将以让桓也。让桓正乎﹖曰不正。《春秋》成人
之美﹐不成人之恶。隐不正而成之何也﹖将以恶桓也。其恶桓何也﹖隐将让而桓弑之﹐则
桓恶矣。桓弑而隐让﹐则隐善矣。善则其不正焉何也﹖《春秋▲熔亏扡J还蠡荩□诺蓝澂?
信邪﹐孝子扬父之美﹐不扬父之恶。先君之欲与桓﹐非正也﹐邪也。虽然﹐既胜其邪心﹐
以与隐矣已探先君之邪志而遂以与桓﹐则是成父之恶也。兄弟﹐天伦也﹐为子受之父﹐为
诸侯受之君﹐已废天伦而忘君也父以行小惠。曰小道也。若隐者何﹖可谓轻千乘之国﹐蹈
道则未也。”
再从《公羊》与《谷粱》对《春秋》隐公二年所记“无骇帅师入极”的解说之比较来
看﹐《公》云﹕“无骇者何﹖展无骇也。何以不氏﹖贬。何为贬﹖疾始灭也。”《谷》云
﹕“(无孩)不称氏者﹐灭同姓﹐贬也。”二传同样把经中不书无骇姓氏解作“贬”﹐但
《公》以其“始灭”人之国而“贬”之﹐《谷》则以其“灭同姓”而贬之。比较而言﹐贬
“始灭”体现出来的是对灭人之国的痛恨﹐而贬“灭同姓”则只是对灭同姓之国表示痛恨
而非反对一切灭人之国的行为。再者﹐《公》在此只讲“疾始灭”之义﹐而《谷》则从道
德报应的角度来加以解说﹕“苟焉以入人为志者﹐人亦入之矣。”也就是说﹐欲灭人之国
者必被人所灭﹐此非站在“王者”的高度来看待灭人之国﹐而是站在普通人的立场来看待
﹐虽无不可﹐但缺乏“王者”气魄。
3.浓厚的重阳观念
按中国文化﹐一切事物无不可分为阴阳两性﹐天地之中天为阳﹐君臣之中君为阳﹐男
女之中男为阳。《公羊》要所有人都遵从天地之道而非只奉天﹐君臣皆崇义而非单崇君﹐
男女尚平等而非重男权。但《谷粱》则偏重天、君、男。如《春秋》宣公二年记载﹕“秋
九月乙丑﹐晋赵盾弑其君夷皋。”《传》曰﹕“穿弑也﹐盾不弑而曰盾弑﹐何也﹖以罪盾
也。其以罪盾何也﹖曰﹕灵公朝诸大夫而暴弹之﹐观其辟丸也﹐赵盾入谏﹐不听﹐出亡至
於郊。赵穿弑公而後反赵盾。史狐书贼曰﹕赵盾弑公。盾曰﹕”天乎天乎﹗予无袗瀞怃K?
盾而忍弑其君者乎﹖‘史狐﹕“子为正卿﹐入谏不听﹐出亡不远﹐君弑不讨贼﹐则志同﹐
志同则书重﹐非子而谁﹖故书之曰”晋赵盾弑其君夷皋“者﹐过在下也。’曰﹕於盾也﹐
见忠臣之至﹔於许世子止﹐见孝子之至。”在此﹐虽然也要求做大臣的讨伐弑君者﹐否则
便与弑君者同罪﹐似乎与《公羊》的“大复仇说”相同﹐但这里所反映出来的只是表面上
像《公羊传》中臣子为君王复仇﹐实际上却是一种忠君观念的体现。
再如﹐《春秋》隐公二年记载﹕“九月﹐纪履[□+俞]来逆女。冬十月﹐伯姬归於纪。
”对此﹐《公羊》说是“讥不亲迎”﹐丝毫未有男尊女卑之意﹐反而体现出在婚姻之中对
女性的尊重。但《谷粱》则不然﹐其中解释说﹕“逆女﹐亲者也。使大夫﹐非正也。以国
氏者﹐为其来交接於我﹐故君子进之也。《礼》﹕妇人谓嫁曰归﹐反曰来归﹐从人者也。
妇人在家制於父﹐既嫁制於夫﹐夫死从长子。妇人不专行﹐必有从也。伯姬归於纪﹐此其
如专行之辞何也﹖曰非专行也﹐吾伯姬归於纪﹐故志之也。其不言使何也﹖逆之道微﹐无
足道焉尔。”可见其中重点强调的是女子的“三从”之德﹐毫无“讥不亲迎”之义了。同
年之中﹐在解说《春秋》所记“夫人子氏薨”时又说﹕“夫人薨﹐不地。夫人者﹐隐之妻
也。卒而不书葬﹐夫人之义﹐从君者也。”此以“夫人从君”之意解“不书葬”。而《公
羊》则曰﹕“夫人子氏者何﹖隐公之母也。何以不书葬﹖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子将
不终为君﹐故母亦不终为夫人也。”这里没有“夫人从君”之意﹐而是因隐公不求即位而
亦不以其母为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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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夫﹗古书之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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