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ehtra (武英殿大学士尔雅)
看板Confucianism
标题Re: [转录]先秦儒家的丧葬观
时间Mon Jul 4 01:04:45 2005
(二) 以丧服制度实施人文教化的理想
丧服制度乃是在丧礼的举行具有规模以後,藉由服饰蕴含有丰富的象徵意义
,因而以特殊的服饰代表丧志以象徵丧亲者内心的哀痛,於是特殊丧志的规划逐
渐酝酿而出,遂使丧服的穿戴不但贯串整个服丧期间,而且成为丧礼中最精致细
密的一部分。由於服制的规划,乃配合彼此关系的亲疏远近、感情的深浅厚薄而
有不同的差等,於是有服饰精粗轻重的差异,也有丧期短长不一的分殊。服丧过
程中,更经由相关仪式的进行,透过仪式的增强与意识的转换,体会群体关怀的
价值,明了血浓於水的亲族感情,促进亲族团结的动力,同时辅以阶段性的变、
除过程,让生者逐渐懂得妥善收藏心中的哀情,缓缓地恢复心灵的平衡与和谐。
因此,丧服制度不但是「称情而立文」,而且还是推动人文教化的一大助力,以
下即分从彰显亲亲之情、突出尊尊大义以及提示男女有别等三方面叙述之:
1.彰显亲亲之情
亲情是人类最原始也是最自然的感情,因而丧服制度的根本要义,就在於配
合人与人之间亲情的浓淡疏密、深浅厚薄,而相应地制定长短不同的丧期以及轻
重不等的丧服,使内心哀痛的心情得与所穿戴的服饰配件相符应、得与居丧时期
低劣粗陋的生活条件相协调。由於有丧期的规划,因此服丧者可以在一段特定的
时间内不受外界干扰,仅由相关的亲属定期举行有关的礼仪节目怀念亲人,一方
面可以藉由亲属之间的共同支援与相互扶持,纾缓失去亲人的创痛与不适应,而
学习以另一种方式与逝去的亲人建立新的沟通管道;一方面还可藉由专心回忆已
逝亲人过去生活的种种,思索人生在世应该留存一些可供後世子孙怀念回味之事
蹟;於是丧服制度的相关规划,不但明显的具有凝聚亲属之间彼此感情的作用,
而且还有积极引导开创价值以供後世子孙凭吊感念之功能。因此丧服制度的流传
,可以发扬人子孝亲的仁爱情怀,以缔造温情社会,更可以激发人性淳厚良善的
一面,将善与价值妥为延续。
尽管面目深陷、颜色黧黑、寝苫枕块的居丧方式十分原始,然而哀亲之在野
、哀亲之在土所引发的不安与不忍等自然反应,却是天经地义的人情之常,不但
亘古长存,而且还历久弥新。倘若对於至亲的丧亡,还能无动於衷、朝死而夕忘
之,推而至於对其他疏远或无关之人,就难怪其要与之拼命斗狠而无所不用其极
了,如此而想化戾气以致祥和,无疑是缘木而求鱼。
丧服制度的设计,提供一个上好时机使丧亲者处理哀情,学习从忍受割离、
安於凄苦之中昇华感情,而将悲哀的情绪转换成对於已逝亲人永远的怀念,更将
这分永远的怀念化作对於周遭亲朋好友的关怀,同时也更懂得珍惜人与人之间难
得的亲情与缘分。虽然为父母加隆服丧三年的丧期不短,宰我(520-481B.C.)
还曾与孔子(551-479B.C.) 辩论「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
不为乐,乐必崩。」孔子则以为「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怀。」而有「予之
不仁」之叹;66《淮南子》甚且还以为服丧三年是「强人所不及」,不过对於感
情深厚者而言,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犹如白驹过隙,而人子之情却是哀痛未
尽、思慕未忘;即使以现代身心医学与精神医学而论,对於丧失至亲者所产生的
创痛,以两年的时间进行疗伤止痛并不算长,67所以制礼者把握此为至亲浓厚的
感情,希望能藉此伸张哀情而浓厚人间之温情,不过又必须考虑服丧有节以维持
社会之脉动,於是以三年为断,这当是深思熟虑之计。
唐律之後,尚且将「父在为母」、「父卒为母」统一为齐衰三年,明太祖之
时更以为後世之人情硗薄,而救薄莫若以厚,於是定为《孝慈录》,加隆为母之
服而使之上齐於为父之斩衰三年,68可见设置三年之丧,历代都认为有其需要,
而非「以伪辅情」违反人情之举,实在不宜轻易放弃人类对於至亲所具有的深厚
亲情,使之不能尽情宣泄哀情、不能缓慢咀嚼往日的一切。
66同注7,〈阳货〉,其详参见页157-158。
67其详参见威廉‧华尔顿(J. William Worden) 着,李开敏等译,《悲伤辅导
与悲伤治疗》(Grief Counseling &Grief Therapy)(台北:心理出版社,
1995),页8-23。
68其详参见徐乾学,《读礼通考》,收入《文渊阁四库全书》(台北:商务印书
馆,1983),第112册,页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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